《把恐怖游戏玩成集卡游》与倏

58、白神村（3） 郝芊芊

　　郝芊芊去开门。

　　是王雅。

　　穿着大红的羽绒服，脸上罕见地泛起红晕，眉眼眉梢都愉悦的舒展开来。她两手都提着塑料袋，满满当当，一手是啤酒，另一手是蔬菜和肉，是已经处理好的，规整的被保鲜膜包在泡沫盒里。

　　“这是？”

　　郝芊芊疑惑。

　　王雅笑着说：“看你朋友圈说不是要走了吗？恰好我今天也有一件喜事，想来想去，也只能跟你说一说庆祝。我买了菜和酒，在你走之前，咱俩喝一杯？”

　　郝芊芊侧身让她进来：“我就不喝了，我明早搭车就要离开。”

　　“这么快？”王雅也不在意：“看来我是来对时间了。”

　　两人一起洗刷火锅、插电，备料，等开水裹着辣椒油咕噜响时，先放肉后放菜，熟了便滚上酱料，热乎乎的塞进嘴里。王雅拒绝了郝芊芊给的玻璃杯，直接提着啤酒道：“我直接干了它。”

　　郝芊芊朝她竖起大拇指，“姐，豪爽。”

　　吃到一半时，就开始闲聊。

　　郝芊芊问：“碰到什么好事了？”

　　王雅淡定的说出口：“我离婚了。”

　　郝芊芊喝水的动作一顿，蹙眉起来：“他还会不会纠缠？”

　　王雅:“应该不会。”

　　又嗤笑一声：“都快被我吓破胆了。”

　　“哦？看来有故事？”

　　王雅后背倚在沙发上，双眼放空，思绪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她将喝空的啤酒瓶搁置在茶几上，伴着清脆的‘咚‘声起，话语便开始滔滔不绝涌出来：

　　.

　　又是寻常的一天。

　　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王雅拿到第一笔工资后下班回家，高跟鞋踩在人行道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于程明的父母。

　　电话中说起她和程明什么时候一起回老家过年，话里话外，提醒她要买一点养老的东西，钱不用程明出，该儿媳妇来展现孝心。又提及什么时候生个大宝贝孙子，家里这边寻了个老神医，给了点孕子的偏方。

　　一回去就要按照这方子来调养身体。

　　王雅乖顺的嗯嗯啊啊敷衍完，挂了电话，感觉身心极累。

　　眼前好像浮现一火坑，迫不及待的等着她跳进去。

　　最近程明总是改不了狗样子，三天两次对着泰迪熊捶打完又好言好语的安慰。王雅也看腻了这幅场景。她看了看手机里的金额数字，这是生活的底气，又看了看窝在一旁灌木丛的黑影，思忖着：

　　是不是该离婚了？

　　但有什么两全的法子，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离婚，还不来歇斯底里的纠缠

　　她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走，小雅，先回去。”

　　家。

　　才下午6点。

　　门缝处透漏的微光，提醒着王雅这幅场景十分眼熟。

　　她深呼吸三次，才掏出钥匙，缓缓打开门。

　　很安静。

　　也很臭。

　　玄关处的男士皮鞋很随意的放着，顺着一截小走廊往里走，地上铺着一层凌乱的文件夹。客厅酒瓶滚落在地，外卖盒子摊在茶几上，里面还有没有吃完的食物残渣，有部分的汤汁溅出来，留下红红的蜿蜒一道。程明不同以往的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衣服发型都很凌乱，他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眼袋青黑浮肿。

　　王雅提起角落里的泰迪熊，轻手轻脚的放在另一边的沙发垫上，对小雅使了个眼色。只见一团漆黑涌上了程明的双目，她才转身，轻手轻脚的赤步走进卧室。

　　卧室很乱，抽屉衣柜，一看便是有人动过翻找的痕迹。

　　想也不想，只能是程明。

　　她想起那掉一地的文件夹和收纳箱，该不会是被辞退了吧？

　　王雅卸妆洗漱，换了一套休闲舒适的家居服后，才听到门外传来动身的动静。

　　程明醒了。

　　有说话声。

　　她将耳朵贴在卧室门上，静静听对方又搞什么幺蛾子。

　　程明先是冷冷质问：“你到哪儿去了？”

　　空气寂静几秒后，他又道，语气有些冲：“逛逛？那你买的东西呢？哪呢？！再者，你有钱吗？一个月我只给你一千的生活费吧？你有多余的钱去买东西吗？”

　　“你在骗我！！你到底去哪了？等你一下午都没见你回来，嗯？是不是勾搭野男人去了？！”

　　噼里啪啦掀桌子的声音。

　　“是，我抽烟，我喝酒，我家暴，可我是个好男人。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钱给你生活了，漂亮衣服也给你穿了，节假日的礼物也从来没有给你落下，这还不够吗？你在家又不做什么，吃吃喝喝躺一躺，还不用看脸色。我拿钱养着你，偶尔对你做错事又怎么了？我不是也知错了，反悔了，安慰你了吗？”

　　好，好。

　　王雅快被气笑了。

　　这什么狗屁逻辑，自我感动，双标发言？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程明语气又突然平静下来，啪嗒一声，应该是打火机的声音。程明喜欢买点复古昂贵的东西来修饰面子，这老式的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响彻。

　　“我辞职了，终于tm的不用见狗屁上司的臭脸了。”又顿了顿，语气极为平淡:“家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家，最近没有收入，你也出去找找工作吧。”

　　王雅：凭什么养这个家暴男？

　　她打开门，站出来，大声道：“我要离婚!”

　　离婚两个字仿佛触碰到程明的逆鳞，他想起前一任，辛辛苦苦找到对方地址时，对方早已有了新欢，又高又壮，将上门看望孩子的他揍得鼻青脸肿，并扬言再过来纠缠就打掉第三条腿。奚落讥讽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他鼻孔开始大幅度翕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眼红的可怕。

　　“你，再说一次？！”

　　后面的场景王雅至今想起来仍有些懵，有些像是隔了层迷雾，细节都淡化了，那些轻蔑鄙视的语言也不再是主角。她只能回忆起，程明暴怒，将泰迪熊踢过来踢过去，拖拽拉打齐齐上手，最后扭打在阳台上，失手将玩偶推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一想到那泰迪熊是我，我就止不住的心底发寒。”

　　王雅肩膀轻轻颤抖，郝芊芊安慰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呢？你怎么解决的？”

　　王雅眼底渐渐聚起冷意：“狗男人总是把借口推脱给酒后失忆，一觉醒来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但我可不信，自己做过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还要继续呆在他身边，装作生活如常的样子，同时也要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事，让他渐渐意识到，现在躺在他身边的枕边人，

　　是鬼。”

　　.

　　《我的恐怖妻子程明版》

　　action。

　　程明一觉醒来，白光很刺眼，头很痛。

　　他坐在床上缓了一阵，才慢慢止住腹部那股往上涌的呕吐感。

　　昨天，中午好像喝了酒，到了晚上又再喝了。

　　铁打的胃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醒了。”

　　房门打开，王雅穿着碎花的围裙进来，手里捧着汤，嘴角噙着笑意：“喝这个，醒醒神。”

　　程明喝完之后，王雅还坐在他床边没走。

　　他眯了眯眼，疑道：“你脸怎么这么青？”

　　“是吗？”王雅听闻，抬起右手抚摸自己的脸，语气温温柔柔，笑道:“可能没睡好吧，我去扑扑粉饼，上上妆就好了。”

　　“嗯。”程明淡淡应了一声：“去吧，打扮精神点，工作也好找。”

　　待王雅走后，程明又躺在床上，眉头渐渐扭在一块。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今早见着王雅，那什么事，大概也只是一个噩梦吧。

　　心里又不禁洋洋得意：果然，女人还是欠揍，这不打一打，又恢复到最初相恋时温顺的样子了吗？

　　下午6点。

　　窝在沙发里无所事事靠手机娱乐了一天的男人，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头也不转，继续打着游戏。

　　直至脚步声渐渐靠近。

　　程明才站起身，扭头看向王雅，不禁伸手捂住口鼻:“你喷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王雅呐呐道:“我领了日结工资，就去买了香水，想着你会喜欢。”

　　又补充道:“也不贵，就几十块钱。”

　　程明气哼:“女人就是麻烦！”

　　“还剩多少？给我？”

　　他拿着票，一张一张数，熟练的舔一下拇指去翻动，翻到满意的数字，心一喜，“你找什么工作了？一天能有九百多？”

　　“一家女装店的导购员，今天生意好，老板就给的多。”

　　程明嗯了声表示知道，钱收进自己的裤兜里，立马瞪眼道:“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做饭？！”

　　半夜。

　　膀胱憋的慌，程明迷迷糊糊醒来，伸手去摸夜灯。打开，瞌睡立马被吓醒，腹部一缩。

　　出乎预料的床边站着王雅，面无表情往下俯视他。

　　程明醒后很快是怨怒:“好端端的不睡觉在这干啥呢？！”

　　王雅面露委屈:“我去小厕后刚过来准备上床，谁知道你突然开灯。我也吓了一跳。”

　　程明被吓后一肚子的火，忍不住挑刺道:“还有，你在脸上是涂了多厚的粉？白的跟鬼一样。都睡觉了，涂什么涂浪费东西，你个败家娘们。”

　　微微的黑暗中，王雅慢慢勾起嘴角:“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