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一夜谈(9) 所有人 ...
-
所有人都汇聚过来,除了梁月。
门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像是在割裂人的心弦,最后渐渐息弱,了无痕迹。
杨文焦急地开始用自己肥壮的身躯去撞门。淮侨来到格非身边,询问他是否有备份钥匙。
后者则摇了摇头。
最后,门由谭青自己打开。
门把被转动,缓缓打开的缝隙露出一张苍白的失去血色的脸,米色衣服的胸膛染了大半的血,她身躯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眼神失了焦地盯着一片虚无。
“发生什么事了?”杨文也跟传染似地嘴唇发抖。
谭青没有说话,她只是向旁退一步,得以让众人窥尽房内景象。
李峰仰面躺在床上,从锁骨处往下贯穿一条伤口至胯部,皮肉被翻出来,满目的红。在床尾处,用白碗盛着的内脏挨放在一块。
血腥、残忍。
好几个人身体开始出现不适,退出房门后扶着墙干呕。杨文吐出腥臭的晦物,抬起头时眼睛猩红,他怒气冲冲地来到格非面前,抓起他的领子质问他:“我兄弟在你这儿死了!!你tm得给我个交代!!”
“交代?”格非嘴角嘲弄,他伸手蛮力地将杨文的一根根手指掀开,指着谭青,轻易地说出火上浇油的语言:“死在207室,除了她,凶手还能是谁?除了情杀,还有别的可能吗我们可都是第一次见面。”
“你——”
“你胡说——”谭青突然发出大喊,盖住杨文的声音,将四周的乱声哄哄震平下来。
她伸手捂住自己满是泪痕的脸,再放下来的时候,神情透着三份冷静:“我去卫生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我男朋友被杀了,只有他的尸体,没有其他人。身上的血是我扑在他身上痛哭染的。我不可能杀他,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了。凶手一定是在我卫生间的时候犯下作案的。一定,一定是你们中间这些人。”说到最后,颇有些咬牙切齿,手指一一指向别人:“你?!——你?!——是不是你!”脸上五官又开始癫狂起来,语气森森地突然道:“梁月呢?”
“梁月呢?”
她又重复说了一遍,喃喃道:“是了是了,一定是她,她记恨我没有回去救她,才想把我身边最重要的东西夺走。”
杨文走过去安抚她:“青子,你冷静点,这关梁月什么事。还有,回去救她?发生什么事了?”
杨文边说边靠近,只是在搂上谭青肩膀时,突然一阵亮光寒气森森闪过,他忙退一步,手掌上被划出一条血痕。
谭青举起一把小刀道:“你别靠过来!”
格非语气凉凉:“呦,这不作案凶器在这吗?”
淮侨蹙眉望他:“你可以别说话吗?”
尹天丞提议道:“她现在神情激动,状若癫痫,可能会想杀人,要不用绳子绑住她?”
郝芊芊对上她仇恨的眼神,心知绝不能把她往梁月身边引,脑海里措辞三分才沉声道:“我去厨房的时候碰到了她,当时就穿着这件衣服,手里捧着碗,并且心情还不错地跟我打了声招呼。”
谭青一听,便扑了上来,刀狠狠一挥:“你胡说!我没有下去!”
与此同时,淮侨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擒住对方的手,并将刀夺走。
谭青还在拼命挣扎,甚至对他拳打脚踢。
尹天丞和张岩两人上前按住她,其中尹天丞询问四周:“有绳子吗?”
杨文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好似大脑死机般,抖动的嘴唇稀碎地吐出两个词:报警。
马楚颜耳尖,马上冷冷陈述道:“外面下着大雨,山里也没有信号。”
尹天丞再度问道:“有绳子吗?”
郝芊芊摸了摸腰,“我知道哪里有绳子,我去取。”
她回到102室。梁月躺在床上,翻着从客厅拿的书籍看,一见郝芊芊,便问:“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挺吵的。”
郝芊芊打开箱子,闻言欲回,对方却又立马道:“算了,不用告诉我,我也不关心。”
郝芊芊:“……”
她拿出箱子里的麻绳,又掏出在小阁楼里找到的娃娃,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里面镶裹着杂草的娃娃,阵线歪歪扭扭、颜色不一的布块缝制而成,纽扣一大一小,嘴唇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涂上去的,鲜艳地像两瓣西红柿块,头顶上扎着两个小啾啾。
不得不说,这是这房子里面娃娃中最丑的一个。
郝芊芊思考几秒,还是决定将它随身带在身上。她急匆匆上楼,发现谭青晕倒在地,被扶倚在墙边。尹天丞接过她手边的绳子,张岩过来对她解释道:“马楚颜嫌弃她——”,他指了指谭青:“又吵又闹,就将她打晕了。”
几位男士将谭青抱进203室,用绳子将人和椅子绑在一块。
杨文是最后退出房间的,在临走时,他的手突然被谭青一把抓住,对方的脸抬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杨文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
“杨文,你要信我,我没有。他们都是一伙的。”
谭青言辞恳切,又双眼含泪道:“凶手另有他人,你将我独自绑在这里,是想让我继李峰之后也死在你面前吗?”
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向门外正在谈话的众人。无人注意到这边,杨文借由身体的遮挡悄悄给绳结松了绑。
门被关上,上锁,房间寂寂地只剩下她一人。
谭青很快将绳子松开。
抬手之际,发现袖口处隐隐有抹亮光。
她将手腕移到枝形灯的下面,袖口上别着一根银针。她取下来,拖出缠在手腕上的一根长长的白线。
……
门外。
马楚颜提醒道:“去楼下看了一眼,已经8点45分了。”
格非:“所有人落座开始吃饭是从9点开始,都快点按剧本的顺序下去吧。”
杨文很崩溃地抓自己的头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破游戏?”
格非看了他一眼:“不玩,随你。但是你们知道吗?这个房子流传着一个恐怖的传说。不按剧本来演的话,会死。”说道死时的腔调戛然而止。
“什么恐怖传说?”淮侨问他。
郝芊芊:怕不是在信口胡诌?
格非却不再言语,像是怀揣着一个秘密般,和马楚颜两人下去。
神神叨叨。
众人紧跟其后,杨文在原地纠结了一分钟,也跟着下去了。
除了医生的座位空着,其余客人都在餐厅。
郝芊芊静立一旁,降低自身存在感,沉默地像个影子,又专注地盯着面前众人,静等一场好戏。
尹天丞捂着鼻子问:“这是什么?放了什么进去?怎么这么臭。”
“这是螺蛳粉。”淮侨道,神情有些怀念:“好久没吃了。”
张岩感叹道:“也就只有这臭味,能冲散我心头的阴霾了。”
除了这两人和张岩动筷,其他人都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杨文是没心情吃饭,马楚颜和格非两位一开始就是不打算吃。
静默的用餐的几分钟,除了碗筷碰撞外,唯有呼吸可闻。
突然,尹天丞握住筷子的手,开始痉挛般抖动,引着桌子也跟着发颤。
淮侨将自己代入角色,脱口而出:“瞧,各位。我真诚地向身体不适的人建议道,身体有毛病就不要出来旅游,简直就是在跟周边人添堵。”他重重放下碗筷:“我的好兴致都没了。”
马楚颜冷冰冰地接上,语气毫无波澜:“这位先生,你没事吧?我们这里不是有位自称是医生吗?医生要不要过去看看?”
此刻剧情应该是谭青走到疑似发病的尹天丞身边查看。
但此人不在,就像空气中已经上演了剧情,所有人默契地跳过。
张岩在旁一想到都在演戏,就忍不住尬得缩起脚趾。
尹天丞站起身,往后推开椅子,身体尴尬地飙着演技左抖右抖,而后扑通一声,倒在地。
丝毫没有演技的几位。
张岩:“啊。”
马楚颜:“啊。”
格非:“啊。”
对应是剧本里的众人惊呼一声。
郝芊芊心里不得不吐槽:好像一只乌鸦飞过,空中留下三声嘎。
此刻是护士长上前摸着脉搏诊断,他死了。
医生怀疑是中毒。
淮侨:“死了?中毒?”他顿时指着面前碗中食物,质问管家道:“你下毒了?”
郝芊芊:“先生,并没有,我可以以我二十几年的管家生涯和金字招牌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此刻又是医生上前检查说没毒。
淮侨松了一口气。
张岩问道:“不是食物,那他是怎么死的?”
马楚颜:“谁知道这位先生来之前吃过什么东西,接触过什么。意外总是不经意间就来。”
格非插上一嘴,沉吟道:“尸体放在这里不是办法。”
郝芊芊提议:“厨房旁边是冷藏室,我们可以将尸体放在那里,然后等警察过来。调查死因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办吧。”
“好主意。”马楚颜拿起帕子,装作优雅却敷衍地擦了下干净的嘴巴:“这种事,就辛苦几位男士了。”
淮侨、张岩、格非三人准备抱着尹天丞的身体前往厨房。
淮侨是拖起尹天丞肩部的,他的手无意识地放在对方的颈部,突然一顿,感到略微心惊地说出剧本中没有提到的台词,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