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铺子》皎然

10、烟味念想 我总疑心自

　　我没想到母亲会在抽烟，但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撞见她抽烟了。
　　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看见她抽烟的时候还我很小，也是一不小心撞见的，和今天的情景颇为相似。
　　母亲不常抽烟，也没有烟瘾，不知道几年才抽一次，还总是被我撞见。作为一个母亲，被孩子撞见自己吸烟当然是很尴尬的，我也不停的和她开着玩笑。
　　我问她还记不记得，我上一次撞见她吸烟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她和我一起笑，她说她当然记得呀，可尴尬了，自己还狡辩了。
　　笑着笑着，我说，我突然又想起了外婆吸烟，我到现在还能记得她那个时候拿烟的样子。

　　我对烟的第一印象，是外婆给我的。老人也不常抽烟，反正在我的印象里她只抽过那一次。
　　我记得那个时候，老人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柔和。没有悲哀，也没有沧桑，只是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见了我，眉眼间染上几分喜色。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有点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烟。
　　她便把烟递给了我，我到现在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根烟的样子。它和平常的烟长的略微有所不同，它的滤嘴是茶绿色的，一种很好看的茶绿色。还有一个茶绿色的小爱心，印在滤嘴的那一头。
　　以我贫瘠的审美，我觉得那支烟很好看。

　　母亲说她也看见过外婆抽烟，我打趣道，这也算是传承一种吗？
　　但母亲接下来的话让我开心不起来，因为她看见外婆抽烟的时间，是在外婆得了癌症以后。
　　她那天也拿起一支烟，却被自己的女儿看见了。也是同样的尴尬，也是同样的窘迫，毕竟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
　　母亲说，她那个时候看见外婆抽烟就有点担心。和外婆说了几句，关于抽烟不好的话。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们两个当时的样子。外婆微微尴尬的脸，还有母亲轻轻皱着眉，满是关切，又带着一丝焦急的神情。
　　母亲说她很后悔，她觉得她应该不说什么，因为那个时候外婆的时间已经不长了，她应该让她不带半点自责，快快乐乐地走完剩下的日子。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了，各自回了房间。
　　我在房间中来来回回的踱步，眼泪不经意间流下来。
　　其实我们谁都知道，不可能做得更好了。因为以外婆的性格，如果什么都不说，她反而会想很多，然后更加自责的。
　　但就是把错误全部都加到自己身上，就是一遍遍地责怪自己。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推开房门，看见母亲失神地坐在客厅里。
　　她的眼睛红了。

　　我愿承担所有错误，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得结果。我愿用红肿的双眼，换一夜有你的梦。
　　自你以后，再没有人安详地望着我，把烟都抽成岁月静好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滤嘴，常见烟黄色的部分。
因为《我只喜欢你的人设》的影响，香烟的话我觉得爆珠很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