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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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似看着眼前这张近乎完美的脸，有些迟疑地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礼貌地笑了一下，“是啊，好巧。”
对于这位少年，何似虽然之前确实隐隐地在意过，但在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对方早已淡出了他的记忆。今天突然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何似有些惊讶也是必然的。
但这位少年好像除了从门口的那一次对视以外，情绪就再也没有什么起伏。他带着何似往家里走，而越往里走，何似越将里面的陈设尽收眼底。
这里很奢华，这是何似在小区外面就已经预料到的，所以在观察这栋房子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分莽撞地四处乱看，而是随意一扫，便规规矩矩地将目光放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带着他走到客厅，何似以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教，一开始都要面向家教对象的父母，通过了那一关才能够正式成为老师。
想到这里，何似虽然对这位少年的出现有些诧异，但常年的习惯不允许他有任何不完美。他整理好自己的着装，调整好表情。可是出乎意料地，何似并没有看见这位少年的家长。
他刚一错愕，走在前面的人就解释了：“我一个人独居。”
“......这样。”何似迟疑地点点头，随后按照少年的指示坐在沙发上，双手接过装了三分之二热水的玻璃杯，轻声问道：“所以是你自己在找家教？”
“是的，”少年坐到对面，双手交握在大腿上。他笑了笑，眼角的小痣也跟着浮动，随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微微一抬，对何似说：“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他这么一提，何似才想起来自己对这位少年的信息竟然没有丝毫，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于是点了点头。
少年歪过头，带着栗色的头发松散的晃了晃，他薄唇轻启，“尹一然，我叫尹一然。”
“哦......”何似觉得这是一个好名字，打量了他一眼，说：“我叫何似。”
“我知道。”尹一然很快就接了话。
何似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下问道：“嗯？”
“医院，”尹一然深深地看着何似，却还是在笑，一双薄唇轻轻勾着，“我看过你的身份证。”
闻言何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教严的原因，这位叫做尹一然的少年说话时很喜欢直视对方。这本是一种很端正的社交礼仪，可是被尹一然那双眼睛盯着，何似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很犀利，有些像鹰。
可是尹一然那双漂亮的眼睛从表面上看，又像是小鹿。
很矛盾。
他侧过脸，咳了几声说道：“我看资料上说，你的文科不太好？语文这方面的吗？”
“不是，”尹一然摆摆头，“所有的文科都不太好，历史政/治等等。”
闻言何似有些皱起眉头，按照资料上显示的，尹一然是高三的学生，早就已经经历了一次文理分科，应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科目进入高考。他以为这一次就只是补习语文方面，谁知道是所有的文科。
这对他倒不是难事，他本来就是本专业的大学生，只不过他有些好奇，“所有的文科都不太好，怎么当初不选理科呢？”
这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并不是很关心这位少年为什么要选文科。不过这个问题显然让尹一然脸上出现了几分欣喜，他双唇的弧度勾得更深了，对何似说：“因为喜欢文科，所以就选了。”
果然是小孩子，不知道自己因为“喜欢”这个原因，就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不过看尹一然的家庭条件，确实不用顾及一生这方面的问题。何似简单看了一下成绩单，随后对尹一然说：“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毕竟这是一场面试，就算对方只是一个高中生，何似也要郑重对待。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都很自信，不过所谓师生关系都是一种双向选择，这无关于能力，而是一种合拍和信任。
尹一然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细细思考后紧接着对何似说：“何老师今年放假不回家吗？”
“......会吧，不过要在春节之前，”何似说着说着就了然了，“我很长一段时间都留在A市，不用担心我没有时间辅导。”
闻言尹一然却没有何似想象中的放下心，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何似，随即点点头，“那就最好了。”
手里的茶水渐渐有些凉了，尹一然起身给何似续杯。家里开了暖气，再加上有温水暖手，何似很快就觉得全身都暖了下来，和尹一然交流的时候也逐渐放松。他把大衣脱下来规规整整地叠在一旁，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
在接下来的交流里，他知道了这位少年大致的情况：尹一然就读于A市第一中学，那是这里最好的一所学校，而他的成绩也不是太吊车尾，只不过在尖子班里，他就只能落于中庸。
他的父母是企业家，常年不再A市，对于尹一然也是疏于关心。久而久之，他的成绩越来越靠后，于是就有了找一位家教的想法。
闻言何似点了点头，全然了解。他发现自己和尹一然像是一条线上的两个端点，他是常年管教过严，只想快点逃脱；而尹一然是常年不被重视，没有人关心。
尹一然说话的时候声音清清浅浅，那双眼睛要是不一直盯着人看的话，像是裹着糖浆的琥珀，再加上那一张白皙清秀的脸，让何似不免有几分恻隐之心。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兄弟姐妹，亲戚之间来往也是寡淡，于是他看到仅仅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时，徒然从心里生处几分柔软来。
等到说完话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何似合上资料本，看了一眼时间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开始上课，从文言文开始。”
“好，”何似也站了起来，把何似之前脱在旁边的大衣拿起来递给何似。
“谢谢。”
话音落了，何似拿过衣服准备穿上。他里面搭了一件不长不短的米色毛衣，在穿上外套时，毛衣不由自主地往上蹭，露出里面紧致又削薄的腰。弧度单薄又狭窄，一路收到腰带里去，再往下就是张弛有度、微微隆起的弧线。
尹一然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钟摆，等到何似穿好衣服，礼貌地笑了笑，带着他往门口走。
行至厨房的时候，何似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几碟外卖盒。一个叠着一个，看上去放了很久。他略略停顿了一会儿，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略略打开门，何似就被外面的冷空气吹得浑身一冷，他缩了缩脖子，转过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先走了。”
他虽然对这位少年的观感到现在为止还算不错，但他并没有爱管闲事的习惯。按照尹一然的家庭条件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他又何必再多嘴。
“嗯，”尹一然当然没有察觉到他所想，笑着点头，“那明天见，何老师。”
“明天见。”
顺着来时的记忆，何似朝着前面走，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高峰期，他越往前走越能够看到各式各样只能够从电视里看到的脸，他轻咳几声，将脸埋进领口里。
似乎是刹那间，他略有所感的往后看去，却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古典的雕花大门从远处看像是白色的高墙，伫立在远方，遥遥看上去冷清寂寥。
何似皱起眉头，从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被暗暗窥伺的错觉，他敏感地往四周看了看，不小心对上几个人的视线，而对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随后就走远了。
他在原地顿了很久，最终还是甩了甩脑袋。可能是之前那一次遇害，让他隐隐有了被害妄想症。何似深呼吸了一会儿，随后走出大门。
而他身后，是昏黄的阳光，它落在两边的林荫道上，在地下打上斑驳的树影。
然后迅速蔓延，一寸、一丈......最后慢慢笼罩大地，成为一面黑暗的帷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