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云浅》叁仟捌

2、第二章 有一坨不知

　　云浅的嘴角弯了弯：“谢谢夸奖，如果你更真心实意一点我想我会更开心。”
　　“谁夸你了？！”

　　“不知道，应该不是你。”刚刚才认识的小朋友，可不能把人给能生气了。

　　这话对许言来说很受用，尽管听起来很像是在哄小朋友。许言也跟着他笑了笑：“你之前是一中的？”
　　“嗯，怎么了？”

　　“没，就想问问。一中那边的成绩和条件不是比二中更好吗？怎么会转学到这边来？”
　　云浅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但许言却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像让他有些不开心了。过了一会，云浅答道：“想转就转了。”

　　这跟没说有区别吗？
　　没区别，但许言没有继续问下去。
　　*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脑袋全都齐刷刷抬起来并把视线集中在站在讲台上的文曲身上。文曲拍了拍手：“下课吧！”

　　“喔！！”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
　　还站在讲台上的文曲：“……”

　　他一脸无奈地走出教室，又一脸正经地折回教室：“许言跟我来一趟。”
　　教室瞬间安静，刚刚还望着文曲的小脑袋们这回望向了他们的言哥，然后默默看着许言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

　　办公室内，老师不是很多，许言就跟在文曲后面，文曲在他办公桌前坐下，顺手……顺脚将旁边的椅子勾到了许言旁边：“坐。”

　　许言依声坐下，可能是受小时候的影响，他这会的坐姿端端正正：“老师找我什么事？”

　　文曲叹了口气：“上学期就跟你说了，不用这样，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今天我找你呢，是想问问你，你这学期打不打算住校？你这样每天晚来也不是个办法。”

　　许言低着头，文曲看不清他的表情：“老师，住校其实我上学期就想过，但我并不能够适应完全。”
　　“我知道，但总得一步一步来是不是？”

　　“是，心悸，发抖，呼吸困难，控制不住地全身冷汗，老师，这种感觉很难受的。”许言缓缓地说。
　　“你可以带个台灯。”文曲试着引导话题。
　　“学校不允许整晚开着台灯，老师。”
　　“我知道，所以我想先来问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跟校领导说清楚情况，申请一下。”

　　许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办公室的窗外。他在纠结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就是用左手的大拇指的指甲去刮左手的食指，虽然他指甲并不长。很明显，他现在在纠结。
　　他怎么可能不想走出那段阴影？
　　他不是没试过，在关上灯后打开不是那么亮的夜灯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或许就是他试出来的最好的结果。

　　许言说：“如果学校允许给我这个特权的话，我认为我可以试试。”

　　文曲一听，马上笑开了：“那怎么还能不允许呢？你等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给你批个假，回去收拾收拾，晚自习不用上了，反正你上不上无所谓，晚上十点五十前直接回宿舍。”文曲停顿一下：“不对，你还得早一点，记得去宿管那儿领被子什么的，不然你回来睡都没地睡。”
　　许言：“……”

　　“行。”许言答道。
　　“那你是想申请双人宿舍还是多人宿舍？”二中除了学生总体成绩比一中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之外，其他方面都是整个市最好的。比如食堂的饭菜，比如高一高二高三都有独栋教学楼，比如六栋宿舍楼……这里不得不说的是，男女生各有三栋宿舍楼，一栋都是单人间，一栋都是双人间，一栋都是多人间。双人间是可以选择室友的，而多人的基本上是五到十个床位。

　　许言疑惑道：“单人的没有了？”
　　“是的。”文曲笑着回答。
　　“那就双人的吧，人多了吵。”
　　文曲从抽屉拿出一张宿舍申请表递给许言：“把这个填上就行了。就在这填吧。”
　　*

　　许言回到教室的时候云浅不在，但是一堆人围在自己和云浅的座位附近。他无语地走过去，把里面的一个人揪出来：“你们干嘛呢？”
　　被揪出来的人正是陈沉：“我们在感受学神的气息，言哥你要不要试试？”
　　“……试屁试，神经病啊。”许言彻底无语。

　　“诶，言哥，你知道么？你同桌，云浅，可是一中，阿不，我们整个市的神级学霸。那可是五校联考时的第一啊！那种魔鬼难度，还能拿到将近满分的分数，而且人帅得跟言哥你有得一比，这不是神是什么？”
　　“……哦。”关我屁事。

　　许言把自己作为旁的人都扒开，拉出自己的椅子坐下。“言哥，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嘛？这可是第一！”陈沉还在说。

　　许言刚刚在办公室纠结那么一会儿，心里烦得很，他简直想给陈沉两锤：“五校联考是吧？接近满分是吧？第一是吧？我就差他一分而已，怎么没见你夸我？”
　　“言哥我错了，言哥你真棒，言哥我滚了。”陈沉说完就拉着周围一群人叫，“可以了可以了，等会浅神就回来了。”
　　“快快快，咱们可以滚了。”
　　许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群散开，看着某一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同学因为被椅子绊到摔下去还拉着陈沉一起，他笑了。
　　傻逼，他想。
　　*

　　傍晚，夕阳晕染了天边的云层。
　　许言其实没有多少东西要带，被子和垫被学校都有，自己带好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再加个这个枕头就可以了。因为学校特批，许言可以整晚开台灯，但那也得保证灯有电才行，所以他把自己好几个充好电的充电宝放进了自己的皮箱里。
　　二中是允许带手机的，但只能放在宿舍。

　　许言家离学校有点远，但也不至于八点半出发九点半还不到。当然，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堵车了。许言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前面一条“长龙”，笑着问司机：“叔，您看这大概得堵多久？”

　　出租车司机有些自来熟，仿佛跟谁都能聊起来，他通过汽车后视镜看了看后座坐着的那个长得很白的男孩，也笑着说：“这没个二三十分钟走不了。你是二中学生？”
　　“是。”
　　“这时候二中不是还在上晚自习吗？你怎么在外面？”
　　“我回来拿东西，就后面那皮箱。”许言反手指了指座位后面。“诶叔，您怎么知道二中现在还在上自习啊？您家孩子在那上学吗？”
　　“对，他才高一呢。”
　　“是学弟呢。”
　　“你高三吗？”
　　“高二。”

　　许言和司机聊了大概三十分钟，车子才顺利地“挪”到了学校门口。许言拗不过出租车司机，于是自己自觉地站在车边等着司机帮他拿行李。

　　行李送到自己手里，许言笑着跟司机挥挥手:“谢谢叔，再见～”
　　司机坐在车里，也跟他挥挥手:“再见！好好学习啊！”
　　“嗯！”

　　许言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还没下晚自习，宿舍楼里很安静，楼梯间只有暖色的灯光。他先去了一趟宿管那儿，拿了钥匙，又问宿管要了被子和垫被，打算分两趟提上去，宿管见他来回上下楼麻烦，便帮他抱着被子跟他上了楼。
　　*

　　晚上十点十五分，下课铃准时敲响。云浅一路被人吹着回来，这会脑子里都是嗡嗡的，拿着钥匙开门捅锁眼捅了两次才发现门是开的。云浅:“……”

　　云浅敲了三下门，动作很慢地将门推开，他看见两张并在一起的书桌的右边放着一部手机，还放着两本课外书，却并未看见书桌前有人。他走进来到处看了看，最后终于发现右边那张床上多了被褥，中间好像还有一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好在他的脑子这时候恢复正常，意识到那其实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