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32、32 好宴

　　路展扬因是后面插进来的讲话，所以只安排了二十分钟。但且不说刚刚的一场风波，单是他科技新贵的身份和亮眼的外形，就够抓住所有人的话题了。
　　他明显是习惯了镁光灯的人，台上二十分钟妙语连珠风趣幽默，等下了台，方舒又眼睁睁看着院长笑容满面地带着院里的几位领导及吴敏迎了上去。
　　经过方舒的时候，吴敏抽空给了她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院长一行明显是有备而来，方舒突然想到最近院里传出的人事调动风声，不免觉得路展扬就像那砧板上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首先是某行政秘书开口：“路总别来无恙，还是吴敏老师面子大，能请到您莅临。”
　　某副院长接话茬：“可不就是这样。听说最近T.F动作很大啊，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还要多多合作。”
　　最后院长笑呵呵道：“来都来了，吴老师也在，这也到中午了，一块吃顿便饭？”
　　方舒：……你们这多口相声绝了。
　　路展扬依旧含着不卑不亢的笑意，眼神穿过人群向方舒看了一眼，歉意道：“真是不巧，今天恰好和女朋友约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和各位多多交流。”
　　像是没料到路展扬会拒绝，院长笑容一滞，转头看向吴敏。
　　吴敏会意，笑道：“路总不答应，是怕方舒生气？倒不怕你们说我偏心，我这女弟子，倒不是会闹小脾气的人。若是你不介意，不如让她一道来吃，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行政秘书忙道：“没错没错，是我没想周到，既然都在这，哪有让女朋友落单的道理。都是吃饭，不如一起？”
　　话毕，几人的目光一齐向方舒射来。
　　方舒心想，你们刚刚不还当我隐形的么。
　　吴敏笑道：“年轻人脸皮薄。方舒，中午没事就一起吧。”
　　这是在给她解围，方舒心里清楚，又忍不住暗恨路展扬将她拖入战场。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不至于是给她难堪吧。
　　可骑虎难下，方舒勉强点了点头，“我都可以，都可以。”
　　副院长哈哈一笑，道：“这就好，院长您看，那路总就带着小方，我们玉玲珑碰头？”
　　院长：“挺好，走吧。”
　　方舒就这么被安排了。

　　玉玲珑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中餐厅，驱车过去不过十分钟。它盛名在外，价格极高，私密性强但性价比低，学生老师聚会基本都不考虑。不过对于路展扬来说，这不过是另一个应酬的地方而已。
　　方舒在车上一言不发，路展扬知道今天得罪她狠了，便握了握她手，道：“何玟那你问问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在一起还没请舍友吃过饭，说不过去。”
　　方舒抽出手，面无表情，“怎么？跟她赔罪？晚了。”
　　他好笑地摇摇头，“跟你赔罪。”
　　刚刚那一场交锋，路展扬自认是有必要的，并且结果也很好：一场胜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如李翔所说，他赢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方舒喜欢他，但他虽然对和方舒的感情有信心，却不容其他人在旁虎视眈眈。世上的事情不定因素太多，他习惯了将所有可变量控制在自己手中，自然不会让李翔还抱着“朋友”的身份，不断突破方舒的防线。
　　当然他刚刚做的也不算地道，但他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一个君子，所以如今的示好也仅仅是因为他刚刚将何玟这条池鱼殃及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方舒本不是好胜心强的人，有时甚至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宁愿做鹌鹑也不愿出头的。但她的底线是朋友，从叶子离到何玟，她的性格中仿佛有一种侠骨柔情在，对她们的在意和付出，几乎是不计成本的。
　　所以他现在必须表明态度，不管何玟怎么想，他不能冒险让方舒心里有疙瘩。
　　闻言，方舒学他挑挑眉，“知道你做的事情不地道？”
　　路展扬发现自己在方舒面前低三下四也没有心理障碍，“是，不过以我的性格，忍他到现在已经极限了。”
　　方舒重申：“我和李翔真的没什么，都说清楚了的。”
　　路展扬不以为然，“我比你了解男人，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李翔也好，安鹏也好，方舒像一颗发着莹莹光亮的珍珠。他不期待未来她的周围没有追逐者，但她的所有权，是他的。
　　方舒对他的这份自信表示你喜欢就好。

　　玉玲珑到了，方舒提醒路展扬：“最近有传言，说我们院长会调任副校长，几个副院长为这个位置都有些蠢蠢欲动。我想他们这次这么积极，还请了吴老师来找你，可能和这个有关。”
　　路展扬点点头，叮嘱她：“等会不管什么，你都只看只听，别说话。有什么事我能应付。”
　　她对他的能力不存在任何担心，便乖乖应了。
　　路展扬看她收起了全身的刺，柔柔顺顺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头顶：“这顿饭不是好饭，但我不来也不行。闲言碎语你受得够多了。”
　　方舒略略想了想便想通了。如今他们的关系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院里的领导打铁趁热，请了两人吃饭。如果路展扬直接拒绝，等于拂了院里的面子，大家面上不说，底下免不了有些零碎的话会出来，到时影响最大的肯定不是路展扬。
　　但如果他一开始就同意了邀请，又可能给院里一个他容易被攻克的信号，更可能打蛇随棍上。没想到路展扬这吃饭的一推一接居然还有这么多考量，一时有些哑然。

　　玉玲珑以词牌作为包间名字，此次他们去的是临江仙。院长坐上了主位，左手边坐着路展扬，路展扬的旁边又坐着方舒。
　　席间诸位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酒过三巡，院长才切入了正题，提出了和T.F进行送生合作的想法。
　　他是这么说的：“我们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去了国外进修，但毕竟还有一部分是以就业为想法的。这次路总和吴敏老师合作，我们就可以看出心理学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就业优势。如果路总需要，我们学院一定大力发展认知心理这块的培养，为您源源不断地输送更多新鲜血液啊！”
　　方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还记得当初路展扬来学工处做创业讲座，她还误会以为他有想来工院招生的意愿。院长说的看似有些道理，但一想就知道，基本是不可能的。一来T.F是IC高科技公司，更多的是进行芯片的设计研发，程序员如小九，AI研发如侯博，都只是检测应用的一小部分，人员要求虽然有，却不多。二来认知神经科学领域一块美国是领先的，如今以T.F的各方面情况，哪怕是要从斯坦福招实习生，恐怕也有一堆人挤破头来凑，哪轮得到S大。院长的想法不错，但他就不怕心理学院这座小庙，容不下T.F这尊大佛？
　　在场的都是人精，方舒能想到的，其他人怎么会想不到。她看看周围，所有人都面色如常，甚至连吴敏都一脸微笑。
　　正当院长一脸期盼地看着路展扬，想要一个口头承诺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来人身材修长，西服外套着黑色大衣，顾盼生辉未语先笑，不是容奇又是谁？

　　容奇一进包厢，便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堵车，我自罚三杯先。”
　　院长和副院长面面相觑，显见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的，连吴敏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在这。
　　路展扬笑道：“是我让容总来的，本来中午是约了他和方舒吃饭的。我们都来了，想着就让他一块来吧。大家不介意吧？”
　　人都来了，还能有谁说介意的？大家忙都说不介意。
　　路展扬又道：“刚刚忘了和倪院长说，大家都知道T.F我主要负责技术，人力和合作一块都是容总负责的。贵院的学生自然是十分优秀的，这方面您和容总协商即可，我这边无外乎走个过场。”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这是找人背锅来了，找的还是吴敏的儿子，出了名滑不留手的容奇。院长的脸色变了变，却不像副院长已经快挂不住笑了，方舒微微一叹，果然是鸿门宴。
　　容奇就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一样，也不问具体的情况，在吴敏旁边落了座，随即开始一个个斟酒敬酒。
　　一开始大家喝的都是红酒，喝得七七八八后，容奇又叫人拿了白酒。一杯杯灌下肚，到后来吴敏也忍不住皱了眉。
　　见老娘眉目凌厉，容奇颤了颤。他接到路展扬的微信，知道这次不拼酒是过不去了，于是提早喝了解酒药，却没有让吴敏知道。
　　这次吴敏跳过他约了路展扬，明显是和院长一行是利益共同体。这并不难推测，如果认知神经一块真能被院里重视，吴敏的长处就发挥出来了。但如今容奇代表的是T.F，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压力就让步。
　　他仰头又是和行政秘书一杯下肚。
　　方舒听路展扬的，从头到尾都在看，看到最后发现，桌上就不剩两个醒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