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双生花 孙神医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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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叔会认识鹿丘山庄庄主这件事，方归时之前也并不知情。毕竟方叔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武馆师父而已，和这种江湖名门根本八竿子也扯不上关系。
因此当方叔拿着请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时，方归时也是吃了一惊。
当然，起初方归时并未答应——只不过方叔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县衙，抓住冯知县也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冯知县大手一挥，批了方归时半月的假，美名其曰让他随着方叔一块儿去散心。
于是，方归时这才跟着到了鹿丘山庄。
再说这边，几人见面，免不了一阵寒暄。对于这位孙神医，方归时早前也有所耳闻。
有道是翩翩公子，妙手回春，说的便是这孙神医了。孙玉然师从东鹤医谷孙千霖，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更是这医谷中的佼佼者。
而这东鹤医谷，倒确确实实是个山谷，只不过谷里因为气候原因，遍布各种奇珍异草，引了众多医者聚集于此，久而久之便形成一大派，后来皆称此地为东鹤医谷。
至于孙千霖，则是上一任医谷谷主，号称千霖圣手，其医术至今无人能及，只不过在十二年前离奇失踪，从此便再也不见踪影。
可想而知，孙玉然来头多大，除非与谷主关系匪浅者，才可请得他出谷行医。
关于杜正鸿的两位千金，方归时也听方叔说了不少，因此对孙玉然的到来并不惊讶。只是此刻杜正鸿虽和他们左右寒暄，可眉间仍然愁绪万千，想必也是为杜忆竹的病情操心不已。
几人正说着话，忽有一弟子小跑而至，匆匆鞠了一礼，也顾不得其他礼仪，附在杜正鸿耳边说了什么。
他方一说完，就见杜正鸿脸色大变，急急向几人说道：“各位，小女不见踪迹，在下先失陪了。”说罢抬腿便走。
可方叔在身后喊住了他：“杜庄主，可否让我和归时也帮忙寻找？”
“在下也愿助一臂之力。”孙玉然接着道。
“这...让客人帮忙也总归不太好...”杜正鸿犹豫着。
“诶，杜庄主这就见外了，我俩多年好友，什么帮不帮忙的。”方叔豪爽道。
孙玉然也跟着劝说：“杜小姐身体虚弱，以防万一，还是在下也跟着去较好。”
唯有方归时不发一语，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终被说动的杜正鸿笑笑，真诚道：“那就多谢几位了。”
“据下人说，今日用午膳时就发现小女不见了。我只道她俩或许是贪玩，过会儿便回，谁知都这个点了，唉...也怪我，要是早发觉就好了。”
杜正鸿叹着气，很是自责道。
方叔在一旁安慰他：“杜庄主莫急，现在天色尚早，也还来得及。”
看着焦急如热锅上蚂蚁的杜正鸿，一直沉默的方归时也开口道：“杜庄主，我们能否见见令千金的丫鬟们。”
“嗯？”杜正鸿一愣，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不过也没多犹豫，就吩咐人去把那几个丫鬟叫来。
很快，几名丫鬟就匆匆赶至，皆是满头大汗，面露懊悔，生怕杜正鸿怪罪下来。
幸而此时杜正鸿内心焦急，未有责备他们的心思，只是向方归时问道：“贤侄可是有事要问？”
方归时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随及向一名丫鬟询问：“请恕在下唐突，姑娘的袖口好像脏了。”
那名丫鬟一听，面露尴尬，拽住袖子往背后藏了藏：“只是...准备午膳的时候沾上了汤汁...”
也怪不得她如此难堪，像这种大户人家一般十分注重形象，就算是丫鬟也是一样，若衣物沾上了污渍，也要求立刻换掉。而这名丫鬟午膳时就脏了的衣物到现在还没换掉，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虽说是这样，方归时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大咧咧地提出来，还是免不了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为难。
方叔皱眉，刚想责备方归时几句，却见他又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换衣物的原因？”
“这...”侍女摇着嘴唇，犹豫着不想多说。
“因为换洗衣物不见了是吗？”
“你怎么...”侍女大惊失色，又瞥了一眼杜正鸿。
弄丢衣服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被刻意提出，恐是仍旧免不了责罚，难怪侍女也不愿多说。不过方归时却不是故意为难，而确实出于需要，面对在场人士的怪异眼神，他也只得心里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贵庄上下都没有见到杜小姐的踪迹，只能说明她们已经不在庄内了。”
杜正鸿点头说道：“的确，我们也想过，但是山庄每个入口都有人把手，若是出去，守门弟子一定会注意到的。”
“所以杜小姐出门，必定是经过乔装。对于她们来说，最方便的方式，就是扮作侍女了。”
“所以我的衣物是...”侍女禁不住自言自语道。
“应是杜小姐所拿。”方归时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丢失衣物之事，与姑娘无关。”
侍女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不过终是没有开口。
“唉...这两个孩子真是...”杜正鸿揉着眉心：“给人添了不少麻烦。”
“杜小姐正是贪玩的年纪，难免好动了点。”方叔宽慰他道：“现下最紧要的，应是尽快找到她们。”
“方兄说的极是，”杜正鸿看着眼前的几人，眼神充满了感激：“那就拜托几位了。”
几人又商量一番，准备让杜正鸿继续留在庄中处理酒会的事，由他们带着几名弟子出庄寻找。
“可宁桐镇那么大，怕是也不好找。”杜正鸿似还有些担忧。
“如今也只有尽力找找看了。”孙玉然道。
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商量安排，沉默不语的方归时突然开口道：“关于去哪里寻杜小姐，在下倒有个想法。”
因为鹿丘酒会，连带处于河对岸的宁桐镇也沾了不少光，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光观游览的钱。
世人都知接风筵将在今晚举办，届时鹿丘山庄还会在河岸边点上一排烟火助兴，不可谓是不盛大。因此也吸引了一批旅人前来凑热闹，更有荷包宽裕的，还会包上一艘小舟划到河面上，头上是烟火，眼底是粼粼水波，那才叫美呢！
因此尽管天色尚早，镇上有不少小贩支起了吃食摊子，由人买好了带去河边，早早地等在那儿，都争着占个观赏的好位置。
街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相反的，客栈内倒是清净了许多。一清秀男子悄悄打开房门，见外面没什么动静后，朝屋内使了个眼色便带头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屋内竟走出了一个相貌跟他一模一样的男子，朝先前的人相视一笑，就向楼下走去。
可当两人刚走到大堂，就被一人拦住；而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装扮后，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一名鹿丘山庄制式服装的弟子拦在他们面前，恭敬道：“两位小姐，还请跟我回庄。”
本来以为此次溜出庄定是万无一失，岂料还没有行动便被认出，杜忆兰很不甘心，咬着嘴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多亏了方少侠。”
“方少侠？”
两人疑惑，向他身后看去，只见另一蓝衫男子走上前来，冲她们拱手道：“两位小姐，多有得罪了。”
这蓝衫男子，便是方归时了，而在他后面，自然还跟着方叔和孙玉然。
此前在山庄中，方归时道出若想尽快寻到杜小姐，只需去镇上的客栈一探究竟便可。原因无他，若是两位小姐想去镇上游玩，又怕被庄里的人识得抓住，最好换成寻常百姓打扮，而若要换装，必定要寻一客栈。山庄的人定会认为她们会上街游玩，却想不到她们会先藏身客栈，等至晚宴将开，山庄无暇顾及她们，再由客栈现身。
如若不是方归时，只怕她们的计划已然成功。
即使不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两人也心下明了，知晓定是方归时引着众人来此。杜忆兰因好事被断，已是憋了一肚子火，想也没想就抽出腰间软鞭，直直朝方归时抽去。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找个人撒出气。
可方归时只是稍稍抬手，用手中长剑一档，便拦住了杜忆兰的攻势。杜忆兰见势不对，想收回软鞭，岂料方归时手腕灵活一转，竟将长剑主动绕住，又借巧力一拉，那柄软鞭竟脱手而出，又被方归时接住。
别看杜忆兰身为女子年纪尚小，可毕竟是大门户出来的，功夫自然不弱，再加上这柄软鞭可是杜正鸿特地找人定制，在保证其韧度上又足够柔软灵活，哪怕是习武之人挨上一边也得皮开肉绽，此刻竟被方归时轻松拦住，杜忆兰着实被这一下气得不轻。
“你！”只见杜忆兰一跺脚，就想不依不饶，却被身后的杜忆竹扯了扯袖子。
“忆兰，算了吧。”杜忆竹摇摇头，柔柔道。
见姐姐拦着自己，杜忆兰也不好再做为难，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只见两人，一人怒目而视，飞扬跋扈；另一人面露愧色，温婉安静。明明样貌相同，性子却是相差甚远，也难得这两姐妹还能亲密无间了。
杜忆兰瞪着方归时不肯挪动脚步，而后者自刚才一出手后也是沉默不语，气氛实在算不得融洽。
倒是难为了那名弟子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良久，还是孙玉然上来解了围：“二位小姐，杜庄主很是担心，眼下晚宴将至，还是回去吧。”
“不要！”杜忆兰大声反驳：“我答应了要带姐姐去看烟火！”说完，还把杜忆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姐姐反而被妹妹护在身后，这景象怎么看怎么奇怪。不过几人都心下了然，杜忆竹体弱多病，平日里自然是杜忆兰要更照顾她些。
那弟子皱着眉道：“若是烟火，庄里也能看到...”
“那不一样！”杜忆兰神情激动。
而杜忆竹也紧抿着双唇，心有不甘，喃喃道：“不一样的...”
试问怎么能一样，在围栏高墙下，被烟火映红的那一隅天空，怎能和真真正正在广袤天幕之下，绽开的朵朵烟火相比？
杜忆竹自幼体弱，不得不囿于高墙之中，只得听外人将人情世故道之一二；而杜忆兰虽然身强体健，但也因是女子，也有诸多束缚。像在映着烟火的河面上畅快欢呼这种事，两人十几年来，还未曾做过，难免心生向往。
众人知晓其中缘由，心里也有些不忍。可同情归同情，为了安全，还是要将两人带回。那弟子见两人默不作声，只得又开口劝了一句：“两位小姐，随我回去罢。”
杜忆兰眼珠一转，向前跨了一步，看上去似就此妥协，却趁那弟子不注意，一把将人推开，回过身拽住杜忆竹，就朝后门的方向跑去。
几人眼睛一眨，愣是没反应过来，平平让两人蹿出去了好一段距离。
可就在这是，变故横生。杜忆竹本就身体不好，经刚刚这么一闹已是略有胸闷之感，又被杜忆兰猛然一拽，跑了几步，竟脚下发软，跌倒在地。
杜忆兰只觉手中一沉，再看杜忆竹已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赶忙扑到她身前，焦急道：“姐姐！姐姐你别吓我啊！”
而另外几人显然没想到正巧碰上杜忆竹发病，顿感手足无措之时，就见孙玉然不知何时几步上前，搭上杜忆竹的手玩，屏息号脉。
他神色紧张，双眉蹙起，旁人也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打扰。不多会儿，就听他匆匆一句“心疾犯了”，又展开随身携带的布包，拿出几根银针，抬头看看在场几位男士，开口道：“请几位回避，我要就地施针。”
几人恍然大悟，纷纷背过身去。
孙玉然又看向杜忆兰：“帮我把杜小姐的衣物脱下些许。”
危急关头，杜忆兰也知他并非轻薄，只为救人，也不多犹豫，松开了杜忆竹的衣带。
一阵衣物摩挲声过后，又是一片寂静，不过很快，就听孙玉然轻轻喊道：“方少侠。”
“何事？”方归时正盯着房梁发呆，冷不丁听到他喊自己，下意识地就想回头，却又僵硬着停住。
“还请方少侠过来，为杜小姐输送内力，以缓解心悸。”
“我也可以...”那名弟子急急道，又猛然发现自己失言，闭上嘴巴。
若是让他来做此事，日后见到杜忆竹免不了尴尬。因此虽然方归时心有尴尬，也不多说，就转过身去。
好在杜忆竹的衣服只褪到肩膀，方归时松了口气，走到杜忆竹身后盘腿坐下，双手虚扶杜忆竹背部，就开始输送内力。孙玉然则在她肩头、后背、手臂都施了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归时都不免紧张了起来，瞟了眼孙玉然，却见对方神情镇定，胸有成竹。果然不多时，杜忆竹眼睫轻颤，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杜忆兰见状，长舒一口气，感激道：“多谢两位了。”
“无事。”孙玉然将银针拔出，冲她温和一笑，又向方归时说道：“还要多谢方少侠了。”
方归时刚想说不用，就见孙玉然也对自己绽开了笑容。那笑容如春风拂柳，温暖和煦。可他却神情一僵，开口的话竟是尽数吞回肚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双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