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色香根草 ...
-
是一家纹身店。
夏先生跟林女士结合很有意思。一个是潇洒不羁的纹身师，一个是严谨认真的精英女性。
一进门，屋里的冷气扑了一头。夏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面向街道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躺在鸟窝里，闭目养神。保养得宜的脸上只在眼睛下面留了几条细纹，细看来好像只有三十出头。
“……老爸”夏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夏先生从鸟窝里起来，眼睛里还布满睡意，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回来了。”
夏冉嗯了一声。他把背包放到里面的沙发上，转过身来问夏先生，“夏曦呢？”
“今天学校报道，她去学校了。”
“今年初三？”
“跟你一个学校，在附中初中部。”
“我……明天去上课。”
“高三要在学校住吗？”
“先在家住一个月吧！我要先跟学校申请，然后再搬过去。”
“挺好的，你妹妹也住校，这样你俩也能有个伴儿。”
好几年没在一起，父子俩气氛有些尴尬，唯一的话题主角现在还在学校。
夏冉不会应付这个场面，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我先回家里洗个澡，坐车坐的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夏先生看着他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地汗滴。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手底下的皮肤很烫，焦急地问，“发烧了？脸上好烫，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夏冉别过脸，有点不习惯夏先生这么亲密的行为，平时林女士也没这么亲密过，“我想回去睡个觉，睡个觉醒来就好了，这个我有经验。平时还是少吃点药比较好，吃药容易消耗抵抗力。”
“那行，你先回去。还记得咱家吗？”
夏冉低笑一声，嗓音微微沙哑，“我是头有点疼，又不是傻！爸，我先回去了！”
夏先生把钥匙找出来，钥匙环上挂了个粉白的Hello Kitty猫，塞他手里。
夏冉浑浑噩噩的走出去，他连怎么进的门都不知道，进去先找出一板感冒药，扣出来两片，和水服了下去。
夏冉走到原本的住的屋里，里面摆着他前几天寄回来的行李，他把睡衣从箱子里找出来，准备去洗个澡，冲冲身上。
找了半天，没找到内裤，坐到床上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原来是放背包里了。又去找背包，被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夏冉拎进屋去，拉开拉锁，从里面扒拉出来一条——一套试卷……
乔厌打开背包，从里面内兜里抽出一张——一一条黑色内裤。
站在课桌前等待收作业的学习委员：“……”
坐在乔厌旁边的商炜坤：“……”
周边坐着的同学们：“……”
乔厌：“……”
尴尬的气氛从这里传遍整个班里，全程一片安静。
乔厌脸上更冷了。
武涯偏过头笑得不行：“我说厌哥，你宝贝什么时候缩水了……这也不是你的尺寸啊！家里藏娇了？……黑色，有点骚啊厌哥！”
“你头掉了。”乔厌脸上冷到了极点，他现在非常想穿越到30秒前，把自己的手掐死在襁褓里。
然后再把背包主人再打一百遍！
背包主人是谁，他想不用想。就是那个乐于助人把自己扑倒，自己一时好心让他上车，最后以一己之力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陌生人。
不要再让我见到他！
“再见到你要怎么做啊？”从学校回来的夏曦双手抱膝，下巴垫在抱枕上，好奇的看着他。
“……把我的东西要回来。”怎么脱的衣服再怎么穿回去，然后忍着身上的难受劲儿又跑了趟超市，把要用的洗漱用品重新买了一遍。有些牌子江城没有，夏冉是从网上定的，先买了一点现用着。
“嗨！我以为你要怎么报复回去呢，白激动了一场。”夏曦觉得有些无趣，身子又坐了回去。
“我能怎么着……我包里没多少东西，他包里就一些卷子，算不上着急用的东西。开学后，我问问学校那边能帮忙找找嘛？”
“你这么确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万一是一中的呢？”
“无所谓，谁的都行。能把包换回来就够了。”
“哥，你心真大！”夏曦小声嘀咕，“你俩这也太巧合了吧！同款背包，居然还拿错了，现在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你说什么？”
跟谁有缘？
“要不我帮你问问同学，看看附中有没有这么一号人。长得帅吗？”
“你问我？”夏冉一脸震惊地问夏曦。
“我错了哥……你就是个脸盲症，能第一眼认出我来已经是咱祖坟烧香了。”夏曦伸手去够夏冉旁边的黑色背包。
“爪子拿开。”夏冉一巴掌把伸过来的手拍开。
“你太过分了，夏冉，这么对亲妹妹。”夏曦闷闷不乐地走开了。
夏冉冷笑一声，拎着包又给拎回屋去了。
晚上夏冉躺在床上，白天那个黑色身影1号的长相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长得还可以，周身气质很冷。其他的很模糊。
乔厌很久才睡着，梦里的他一直往前跑，像被恶狗追着一样。突然后面追着的狗变成了一个人，是白天的少年，然后像情景重现一样，一个猛扑又把自己压地上了——少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带点独特的哑，笑得异常嚣张。
一下子，乔厌被惊醒了。夏凉被里湿漉漉的，尤其是内裤里黏黏的，乔厌周身冷气开的很足，脸上混合着厌恶、不屑、冷淡、还有茫然。眉眼染上一层戾气。
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很柔和的路灯和着月光，杨树捎上挂着的蝉忙着发声，楼上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大人哄孩子的声音，静和闹达到了某种平衡。
他锁骨上残存了些汗水，额头的汗珠还在往下滴。滴进锁骨，胸膛，腰腹，和人鱼线一起引入短裤里。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喉结滚动了一下。
乔厌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从衣柜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一条内裤，乔厌定神一看，黑色的。
乔厌低声骂了一句，又重新拿出一条灰色的。
关上浴室的门，从不怎么隔音的门里传出急促的喘息声，好一段时间后，声音才消失了。他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就穿了条内裤，没擦干的水珠子从发梢滚下来，少年结实的腰腹性感极了。
原本睡在床下边的金毛爬起来，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毛茸茸的身子在乔厌脚边来回蹭着，他蹲下来，一手把它拍开“回去睡觉去，金条 。”
金条不满的又爬回窝里，狗头枕在外面，爪子搭在窝两边，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无声地撒娇。
乔厌啧了一声，走过去重新蹲下，手指插在厚密的毛里来回顺着，金条不由自主地把脸往他手心里蹭。
“好了，睡觉。”
乔厌重新洗了把手，上床睡觉。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夏冉已经有了要醒的意识了。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昨天回来了。
一个鲤鱼打挺，夏冉从床上蹦起来，伸手摁停闹钟。
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因为不清楚这边的学习进程，他没多买什么辅导书，虽然从北市带回来的书已经够攒满半个书架。
重新又拿了个书包，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
为了夏冉尽快适应这里，夏曦这一个月也是在家里住。附中初三跟高三的晚自习时间一致，住校生九点二十下课，走读生八点下课。兄妹俩刚好可以作伴儿，晚上夏先生也不放心夏曦一个女生回来。
夏冉洗漱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他长相随林女士，有点漂亮但不女气，桃花眼，还有小酒窝，他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夏曦长得随夏先生，少女隐约长开的脸上透着股英气。杏核眼，浓眉，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夏冉一阵窒息，他可爱的小萝莉妹妹，什么时候长这模样了？夏先生怎么照顾的夏曦，一个小女生天天不着家的往外跑，晒得身上都黑了。
当初生完夏曦，林女士跟夏先生已经开始不合了。等夏冉稍微长大点，照顾妹妹的活儿就落在了他肩上。衣服做饭有雇的阿姨来洗，但每天早上起来，夏冉都要给她扎漂亮的麻花辫，别上可爱的小卡子。双马尾，公主头，可以说，夏冉的手艺就是在那几年锻炼出来的。
后来夏冉要跟着林女士去北市，夏曦哭着喊着要跟哥哥一起离开。离婚协议书上是这么分的，还是夏冉一直跟她保证要每周都通话，才拉开小朋友手上的车。
现在的夏曦留着刚及肩的头发，据夏先生说是暑假两个月没剪，加上当时要会考，也没心思出去剪，就留到了今天，这已经是留的最长的一次了。
夏曦本来打算让他带她去剪头发的，被夏冉强制制止住了。
夏冉凭借仅存的手艺，给夏曦剪出一个锁骨发，有些英气利落，搭配令人窒息的浅麦色皮肤，好看的不行。
小姑娘还是有点爱美之心的，也知道自己平时那副模样有点掉面子，害羞了会儿就又恢复了正常时候的大大咧咧模样。
夏冉决心要把小姑娘的皮肤养回来，在网上定了美白面膜和面霜，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瓶没破封的防晒霜，监督着她喷上。
两个人走着去公交站，时间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灰色香根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