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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莺时 ...

  •   莺时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云远真的就这么不要脸地跟了过来。于是,现在的场面极度尴尬。
      “这位施主是想要留宿本观吗?”饭桌上,用完膳后,维桢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长是否同意?”云远礼貌地反问道。
      “喂,你都蹭过饭了,怎么还想得寸进尺?”莺时忍不住揪住了他的一角,恶狠狠地瞪着他。
      “莺时不得无礼。”维桢察觉到了莺时的举动,斥责了一声,又吩咐道:“季白、杪夏你们去把西边的厢房好好收拾一下。”看向云远,“平日里未曾有人来观中留宿,所以没有客房,收拾出来的厢房较为简陋,不知施主能否接受?”
      “自然,那就多谢道长了。”云远恭恭敬敬地微微鞠躬,然后回以莺时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
      “!!!”莺时只能用目光去射杀他。
      “莺时,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维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过来。
      “是,师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同我好好说说。”维桢领着莺时漫步在南山观后边的绿林间。
      莺时眼看也瞒不住了,就干脆一股脑地都告诉了维桢,“徒儿只是想给师傅过生辰而已,我,我保证此案了解之后再也不下山了。”
      “你的话可信?”维桢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我不用过生辰,你别再闯祸就好。”他长叹一口气,“为师无能,怕保护不好你。”记忆深处的那个面孔又渐渐浮现,维桢的心脏一阵剧痛,他别过头,想要将那个人从脑海中赶走。
      “不会的,师傅是这世间最好的师傅,我,我以后一定不再闯祸了。”莺时垂下头,很认真地承诺道。
      “好了,以后有事不要再瞒着我就好。”维桢深邃的眉眼染上一丝莺时看不懂的情愫,有些悲哀又有些幽怨还有几分万念俱灰。
      “嗯嗯。”莺时点点头,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给师傅惹事了。

      “早啊。”云远叼着馕饼,坐在房顶上朝刚从房间出来的莺时挥挥手打招呼。
      “你干什么呢?”莺时抬头向房顶看去,阳光从茂盛的树冠缝隙中摇晃着投射下来,在一袭淡青色长袍的云远身上形成一个个游弋的光斑。风带着树叶的清新香味和道观独有熏香淡雅的气味,萦绕在莺时的周边。
      “吃饭啊。”他答道。
      “发什么愣呢?”季白正拿着扫帚清扫着撞上了发愣的莺时,就好奇地拍了一下她。见她没什么反应,就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云施主,早啊。”见到闲坐在屋顶的云远,顺便道了句早。
      “早啊,季师兄。”
      “没什么。”莺时晃了晃脑袋,这才回了神。“我去吃饭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但是具体的画面她又想不起来。“算了,忘了就忘了吧。”莺时很随和地大手一挥,跑进斋房吃饭去了。对于失忆这件事情,莺时看得很是淡然。既然上天要让她忘记,她也懒得逆天行事找回记忆。现在这样的日子,对莺时来说也很不错,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你这衣服哪来的?”莺时想了想初遇云远时,他分明穿的是靛蓝色官服。
      “季师兄借我的。”
      “你怎么也唤他师兄?”
      “他比我大啊,人又很好,自然就认作师兄了呗。”
      “你真是够自来熟的。”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云远耸耸肩,向前走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让原本嬉皮笑脸的他收敛了神色,突然停下了脚步。“哎,你看那是不是柳姨娘?”他拉着莺时藏身于一旁的摊位,眼神示意她看向前边。
      “好像,是的吧。”莺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半遮面的紫衣女子的眉眼确实和柳姨娘很像,但毕竟遮着半边脸,还是不太好判别。
      “你去会会她。”云远毫不留情地将莺时推了出去。
      “喂,你!”莺时瞪了他一眼,正要和他发火,便与迎面走来的紫衣女子擦肩而过。
      “她没看到你吗?”云远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应该吧,或许是我们认错人了,她估计根本就不认识我吧?”莺时顿时忘了眼前这个人刚刚还推了自己,跟着他一起蹙眉思索着。
      “我跟上去,你在这等我。”云远说完就追了上去。
      “我为什么要在这等你啊?”莺时没好气地一跺脚,“我也要去。”随后跟上了云远。

      紫衣女子走进了一家酒楼,等了一会,云远也跟了进去。女子径直上了二楼,云远侧过身用余光关注着女子,结果不小心撞上了一人,他刚准备道歉就见到了莺时那张透着红晕的白皙小脸。
      “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跟过来?我干嘛要听你的话?”莺时乌黑圆润的眼睛直视着他,纤长如翼的睫毛扑扇着。
      “你这个小神棍怎么这般叛逆啊?怪不得你师傅说管不住你。”云远不禁摇了摇头。
      “你!”莺时眼见说不过他,就气急败坏地踩了他一脚。
      “嘶--喂,你踩我干嘛?我说错了?”云远吃痛地皱了下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过身看向楼梯处,早已没了紫衣女子的身影。“糟了。”他连忙奔向二楼,四处寻找着紫衣女子的身影,可她似乎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怎么了?”莺时也跟了上来,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些心虚地询问道。
      “哎,你说怎么了?都怪你,人跟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莺时自知理亏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唉,算了。不和你这个小神棍置气。”云远叹口气,走下楼去。
      “喂,不许叫我小神棍,我有名字!”莺时跟了上去。
      “我也有名字,不要叫我喂。”云远侧过身看向身后追上来的莺时。
      “行,我叫你云远。”
      “不,叫我主簿大人。”
      “我叫你个鬼!”

      “没有,柳姨娘一直卧病在床,根本就没有出过门。”丫鬟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是的,叶府只有平时跑腿的小厮丫鬟出过门,就再也没人出去过。”驻守在大门旁的阍人也同丫鬟的说法一致。
      “我就说我们认错人了吧?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看错了也很正常。”莺时看着一旁紧锁眉头陷入沉思的云远,好心地安慰道。
      “不,我们还是去见见柳姨娘吧。”
      “欸?”莺时虽是困惑,但还是跟着他去了。

      “你们是要给柳姨娘送饭吧?我替你们带过去吧。”云远接过食盒对两位丫鬟说,笑意盈盈的眸子看得丫鬟们不禁害羞得红了脸。
      “那劳烦大人了。”她们交了食盒就连忙跑开了。
      “哼!”莺时忍不住冷哼一声,那群丫鬟也是见色起意的主儿,她去问个问题都那么费劲,怎么到云远这儿,拿走食盒都不费吹灰之力。
      “怎么了?”云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美男计倒是用得得心应手啊。”
      “怎么,你还吃醋了?”云远挑挑眉。
      “呵,少臭美了你,我师父师兄长得比你英俊多了,对于美男子我早就不感冒了。”
      “那你喜欢样貌丑的?你口味倒是独特啊。”
      “你!”莺时瞪了他一眼,顺带踢了他一脚,但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啊。”云远无辜地看向她。“对了,你昨日在叶府有没有什么发现?”他趁着莺时还未勃然大怒起来,连忙转换了话题正色道。
      “哼。”莺时虽是很不爽,但想到和他的约定,还是把昨日在叶府搜集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这样啊。对了,昨夜我的同僚飞鸽传书告诉了我一个大秘密。”云远听后神神秘秘地看向莺时微笑着说。
      “是什么啊?”莺时早晚要被他这喜欢卖关子的性子给气死。
      “那个花魁就是柳姨娘的母亲。”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柳姨娘细嚼慢咽地吃了几口饭菜,还剩下了大半饭食就拿起一直攥在手中的绢丝手帕轻轻擦拭了下嘴巴。
      “我们想要搜查一下你的房间,不知可不可以?”云远依旧彬彬有礼地询问。
      “好,兰儿,扶我去花园里走走吧。”柳姨娘一口答应了下来,面不改色地唤来了侍女走了出去。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不会已经把对她不利的证据都处理掉了吧?”莺时戳了戳一旁翻箱倒柜的云远问道。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我们现在才掌握了她的动机呢。”云远来到柳姨娘的梳妆台前,仔细查看着。“当时因为她病了又没有作案时间,就没想着来她这里好好勘察一番,只是简单的查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可疑物件。”云远突然拿出一只翠绿色的琉璃珠耳环。
      “怎么了?这个耳环有什么可疑的?”
      “你看。”云远拉开柳姨娘放耳饰的小抽屉,只见里面有一对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琉璃珠耳环,加上云远手上的这只一共就是三只。
      “奇怪啊,我记得她好像只有两个耳洞呀?”
      “没错,其余的耳环都是一对的。”
      “那这说明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早上见到的那个紫衣女子吗?”
      “嗯。”
      “她当时就戴了这个翠绿色的琉璃珠耳环,而且只有一个。”
      “这都被你注意到了?”莺时想了想,当时离得较远她根本就看不清女子戴的饰品。
      “是啊,她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的。”云远得意地笑了笑,“我起初以为她是使了什么手段跑出了叶府,想着她回来后肯定会换下装束,到时候看看她耳环是不是少了一只就能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认错人了。但是,听了你昨日和那两个丫鬟的对话,我就有个大胆的猜想。其实,她压根就没有使什么手段,因为这叶府有两个柳姨娘啊。”
      “双胞胎?”莺时想了想,“这道也合理地解释了她奇怪的饭量,还有这耳环。”她拿起一个首饰盒,只见里边翠绿色琉璃珠的项链和手链都是双份的。“这叶老爷还真的是送的双份啊。”莺时感慨道,没想到丫鬟说的是真的。这么说来,那吝啬也是真的,怪不得小厮先前一见着她,开口就是问价钱,要是当时她狮子大开口了,这单生意不就黄了?不过想想,黄了也倒好,省的现在她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主簿瞎使唤。
      “不过她可能没想到那只丢失的耳环在这里。”云远将耳环收进兜里。“走吧,我们再去仵作那看看。”

      “叶崇益死前喝下的酒中掺了迷药。”仵作剖尸检验后得出结论:“和迷晕刘管家的应该是同一种。”
      “估计是叶崇益长得过于壮硕,她怕一个帕子堵不住他的嘴,干脆放倒刺杀?”莺时猜测道。
      “差不多。”云远点点头表示认同。
      “还有,刘管家指甲缝中的泥土有尸臭味,应该是腐烂好些年头的尸体所具有的气味。”仵作又说出了一个结论。
      “但刘管家的案发地就是一片很普通是草地,而且我也看过并没有哪处土壤有松动的痕迹。”云远忽然眼前一亮,“第一案发现场不是那里,看来刘管家很有可能是在挖尸体的时候被另一个柳姨娘从背后迷晕刺杀,然后再丢弃在草丛的。”
      “挖尸体?难道是....?”莺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那个花魁?她们的母亲?”
      “没错。估计埋尸地点就在云榭吧。”云远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向莺时。
      “所以才有了白衣女鬼的事件!”莺时突然茅塞顿开了。
      “我猜,她们应该是不知从哪得知二人母亲的离世和叶崇益以及刘管家有关,所以就借闹鬼探探二人口风。估计,那两个人做了亏心事,见到鬼就一下全招了。”
      “他们也是该死!”莺时愤愤不平地说道。
      “是啊,但是,杀人总归是不对的。”云远叹了口气,“她们要是选择报官多好。”
      “她们也是身不由己吧,毕竟,叶崇益在我们这儿可是地主级别的,上头的官谁敢动他?”莺时提起官兵就没了好脸色,她每次见着他们都是在催着贫民百姓交税,凶巴巴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见了有钱的商贾又是另一副谄媚殷勤的脸孔。
      “这,我还是得逮捕她们。”云远有几分无奈地摇摇头。“你走吧,案子破了。”
      “等下,我们不要再找一下那个花魁的尸体吗?怎么也得向世人证明,叶老爷和刘管家是罪有应得的吧!”莺时此刻又不想急着走了。
      “说的也是,走吧。”云远拉起莺时就往外走,“多谢了,老兄。”顺便拍了拍仵作的肩膀,感谢道。

      “这里的土都没有丝毫松动过的痕迹啊?”莺时在云榭四周的花坛草地找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奇怪,那会是....”云远把目光停留在了面前不大的湖面上,“湖底?”他拿起一旁的铁锹向湖底探去,果然,这个湖很浅,湖底的淤泥很松软。
      “埋在湖底了?”莺时凑了过来。
      “是的。”云远很快找到了被人翻动过的地方,“不过,她似乎已经把尸骸挖走了。”
      “那我们去找她们说清楚,可以用她们母亲的尸骸给叶崇益和刘管家定罪,这或许可以给她们减轻处罚!”莺时扯了扯云远的衣袖。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该回你的道观去了,小神棍。”云远提起衣袖,伸手揉了揉莺时的脑袋,转身离去。
      “喂!”莺时跟了上去,“你要怎么处置她们啊?”
      “这不是我能定夺的,我只负责抓人,审判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云远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事情,不是你想怎样便可怎样的。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涉足比较好。”
      “可是!”莺时不知如何反驳,干脆又踢了他一脚。“不管就不管,我还懒得管!”说完,她便气鼓鼓地跑开了。
      这次云远没有躲,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故意不躲。待莺时走远后,他唤来手下,吩咐着逮捕事宜。

      莺时气冲冲地从院子里晾晒架上扯下云远留下的官服,拿起剪刀想要剪个稀碎,但是才剪了几下,她就放下了剪刀。“算了,其实也不是他的错。”莺时长叹了口气,想想觉得还是自己太任性了,于是找杪夏要来了针线把剪坏的地方又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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