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宜吃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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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S市到T市有六个小时的车程。
宋有渝在车上给陆总发了封邮件请假，阐明了自己请假的原因，很快就收到了批准的回件。
“前面还有五公里就到下一个服务区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左观遇看了看路标，道。
“麻烦你了。”宋有渝心里很是愧疚，左观遇要管那么大的公司，现在却陪着他在外面奔波，S市和T市之间一来一回就要花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就算左观遇再怎么赶时间，他今天肯定也是回不去S市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这是你借我充电宝的回礼。”左观遇故意提起充电宝那件事，好让宋有渝心里没那么自责。
“我就借了个充电宝……”还是别有用心地借出去的，哪能当得起他这么大的回礼。
“对你来说一个充电宝算不了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它帮我挽回了一个大项目。”左观遇这话不假，“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及时联系那位顾客，我就失约了，得亏你的充电宝发挥了作用，让我没有失去那个项目。”
那时候无论左观遇向谁借手机或充电宝，大概率上来说他都是借得到的。宋有渝明白这一点，但他听左观遇这么说，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宋有渝转头看着窗外，每当车窗外出现高大茂盛的树木或是湖泊时，窗户上都会模模糊糊地倒映出左观遇的侧脸，他不敢直视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暗中观察。
很快就到了服务区，服务区内停着不少车，人也多，卖小吃餐点的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虽然众所周知服务区的菜难吃且贵，但没有带吃的放车上，跑长途的人们只有在服务区买东西凑合凑合了。
宋有渝有些轻微近视，隔着长长的队伍他根本看不清前面挂着的菜单上写了什么，偏偏大多数人还不排队，毫无秩序地挤在一起，宋有渝想穿过去看菜单都是种奢望，他现在没心思挑吃的，随便选了个人少的窗口排在了后面。
左观遇见宋有渝在那边排队，正准备一起过去，就看见那边窗口挂着的菜单上的菜品清一色的都是清淡的小菜，他记得宋有渝喜欢吃辣，这明显和他的饮食习惯不符，在发现宋有渝眯着眼看向菜单时，他才明白宋有渝为什么选了那里。
其他的队伍人都挺多的，左观遇就没打算叫他，自己找了一个有辣子鸡、宫保鸡丁等辣菜的窗口排着。
好不容易排到了宋有渝，他一看眼前清一色的清汤寡水，原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加烦闷，他随便点了几个有自己喜欢的蔬菜的菜品，付钱打包去找位置坐。
忽略几个桌面上有前人留下来的残羹冷炙和用餐垃圾的位置，宋有渝找到两个相对干净的座位。
他用纸巾擦了擦桌面和椅子，坐下来打开快餐盒，看着满目的蔬菜，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拿筷子在饭里戳了几下，泄气地自言自语：“老道士，你的签真的不靠谱啊……”
现如今他自己都打算主动放弃了，而且为了不气到躺在医院的老宋，他决定自己还是不要找对象了，对他爸来说，他单身一辈子估计都要比找个男对象更容易让人接受。
“谁不靠谱啊？”左观遇含笑的声音从宋有渝头顶上方传来。
宋有渝闻到空气中充满了一股辣味，他下意识耸了耸鼻子，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接着，他就看到桌上多出来一份餐盒，那股辣味更加浓郁了，他咽了咽口水，问道：“这是在哪个窗口买的？我都没看到。”
“在13号窗口，我没看清菜单，不知道这个窗口都是辣的菜。”左观遇神色惋惜，道，“我不吃辣，但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你要不要和我换一下？”
宋有渝看着被自己戳得千疮百孔的饭菜，讪讪道：“啊？你不吃辣吗？”那之前他还带他去川香馆吃饭干嘛？
“不是不吃，是最近有点上火，不宜吃辣。”左观遇也想到了那次在川香馆吃饭的事情。
“那要不我去给你重新买一份吧……我这份有点……”不堪入目。宋有渝在心里默默补齐后半句，尴尬极了。
左观遇一把将他的饭盒拿了过来，毫不在意里面是怎样的光景，道：“没事，我就这样吃就好了，再去排队买多浪费时间。”说着，他将自己的饭盒推给了宋有渝。
眼见左观遇已经开始动筷子了，宋有渝要是再扭捏下去就该变成是他嫌弃左观遇买的饭了，于是他只好开始埋头吃饭。
不得不说，左观遇选的菜色相当对他的胃口，虽然味道算不上有多好，但胜在足够辣，这样也足够宋有渝下饭了。
反观对面的左观遇就有些食不下咽——他极其厌恶芹菜，偏偏宋有渝随意点的菜里最多的就是芹菜。
倘若它们是用不同的餐盒分装起来的就好了，可惜餐厅为了省钱，用的是超大的餐盒，只划分出了米饭区和两个菜品区，打饭的阿姨十分随性，一勺芹菜直接跨越了整个餐盒，不仅菜品区有它的身影，连白米饭上都浇灌了芹菜的汤汁。
餐盒里芹菜的气味在几种混杂的味道里脱颖而出，直直地钻进左观遇的鼻子，对他来说，这不亚于一个生化武器。
左观遇皱着眉，屏息凝神，苦大仇深地看着遍布四处的芹菜，他只能专门挑没有沾上芹菜汁的米饭和在角落里远离芹菜的包菜，一碗饭吃得他相当煎熬。
宋有渝将饭几乎快要吃完，他抬头时发现左观遇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有动什么，只有缺了一块角落的米饭昭示着他真的吃过饭了。
“这菜不好吃？”宋有渝关切地问道，“再去买一份饭吧？”
“没有，味道还行，是我没什么胃口。”左观遇想着宋有渝一定很担心他父亲，他当然越快赶到T市越好了，时间拖得越久，宋有渝心里只会越着急。
从餐厅出来，宋有渝进隔壁的超市里逛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大袋的零食，隐约可见里面有不少巧克力和饼干。
左观遇疑惑地问道：“你没吃饱？”他记得餐厅里的饭量还挺多的，何况他还特意让阿姨加了分量。根据他们一起吃过几顿饭的经验，他对宋有渝的饭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照理说那些饭菜应该是够了的。
“车上无聊，买些零食解解闷。”宋有渝没有说出自己买零食的真正目的，随便捡了个合理的理由。
车程很长，路上网络又不好，宋有渝唯二打发时间的途径就是吃零食和睡觉。
他中午吃得有些撑，这会儿真的让他吃零食他是不可能吃得下的。他在车上向来容易睡着，但想着左观遇没有吃什么东西，他便强撑起精神消磨时间。
等到感觉胃里的食物消化了一些后，宋有渝从袋子里拿出一篮礼品水果，从里面掏了几个橘子出来放在一边，随后，他假装单纯地分享零食，拿出一个士力架开了个口子递给左观遇：“呐，吃这个吗？”
左观遇分出一丝注意力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自己手上拿着的是橘子，递给他的却是巧克力，之前宋有渝买零食的举动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虽然那个合理的解释里他说不定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他不禁有些雀跃，不管宋有渝买零食的初衷是什么，但他的初衷里肯定有他，无论宋有渝是出于什么理由关心他，他都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左观遇含笑接过士力架，道：“谢谢。”
“你还要吃什么就和我说，我买得多了，一个人吃不完，带回去家里也没人吃，你就帮我分担分担。”宋有渝剥开一个小橘子，将橘瓣放进嘴里，咬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中炸开。
他一边吃一边分给左观遇，左观遇尽数接过，只觉这些橘子比蜂蜜更加腻人。
后面的路程里宋有渝全靠着那堆橘皮保命，不然就按照他在服务区吃的那么大的饭量，他估计能在高速上吐个三四道。
伴随着机械女声的“到达目的地，此次导航结束……”，宋有渝他们来到了宋父所在的医院。
左观遇将车在路边停靠了一会儿，他下车去路旁的小超市买了一些果篮和补品，顺便还从花店里买了一束包装好的康乃馨。
“你怎么还买这些啊？”宋有渝看见他放在后座上的那些东西，问道。
“叔叔生病了，晚辈过来探望总要有点表示，我们不是朋友吗？”左观遇认真地解释道。
和左观遇这么一对比，宋有渝瞬间觉得自己这个亲儿子一点礼数都没有了，他也下车另外买了其他的补品，好歹没有买到和左观遇送的一样的东西，不至于浪费。
住院部入口右拐是地下停车场，左观遇将车找了个车位停好。因为宋父所在的二号住院楼没有从地下车库直达的电梯，所以他们两人只能先乘坐电梯到其他楼栋。
住院楼进门正对着的墙上就贴着整栋楼病房的位置分布图，哪间病房在什么位置该怎么走一目了然。
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人遇到了同样要去三楼看望家属的几位叔叔阿姨，便跟着他们一起坐上了电梯。
和热情的叔叔阿姨道别，宋有渝找到了303号房。
他站在门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推门进去后他爸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左观遇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在前面做心理建设，也不催他。
就在宋有渝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敲门时，病房的门忽然就朝里打开了，宋有渝被吓得差点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宋母手上提着一个粉色印花的保温壶站在门口，被门外不声不响的他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嗔怪道：“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阿姨好。”左观遇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微微倾身鞠了个躬。
闻言，宋母在视线里看到了宋有渝身后的左观遇，她目光在左观遇的身上和手上的礼品花束之间流转，神色一怔。
她叹了口气，面露愁容，对宋有渝道：“你真是来气你爸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宜吃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