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临渊 今生重来 ...
-
今生重来,她早就洞悉了这场阴谋。于是,早做准备,轻易将危机化解。
忽然,颤抖的右手,被人轻轻握住。
苏澈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面前,轻声问了一句:“阿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少年的脸色一贯的苍白淡漠。黑如灿星的眸子,溢满了关心和疼痛,象骤来的火光,灼疼了苏长乐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个和煦的笑容:“阿源放心,没事的,只要阿姐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苏澈源眸色沉黑,定定凝视半晌,突地展颜一笑:“有阿源在,也不会让姐姐有事!”
黑衣人被带走了,很快,就传来服毒自尽的消息。
沉默跪灵的苏长乐,一反常态的,并没有找帝君哭诉。
只不过,在第二天的一大早,于淳安送来了帝君亲赐的谥号:“端雅贵妃!”
苏长乐手捧圣旨,眼泪长线般地,滑落削瘦脸庞。
她没有哪一刻钟,比此时更加虔诚地跪拜,感谢父皇,给予她一个即将全新的人生。
少女沉浸在自己的狂喜情绪,所以没有看到,一同跪倒在地的少年,用尽全力,握着手掌,要靠那钝钝的疼,才控制自己,没将圣旨扯碎、扔进尘埃!
齐妃被改谥号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传遍整个后宫。在所有人的,都只敢暗地里咒骂、羡慕的时候,无忧殿里,象有狂风暴雨扫过。
端庄尊贵的皇后娘娘,在扔了一整套的汝窖瓷器之后,还不解恨,又将小榻上的瓷枕给狠狠摔了出去。
清亮的响声,响彻整座宫殿。皇后几乎带着疯狂的音调响起:“端雅贵妃,那个贱-人,她配吗?”
“端”是仅次于皇后的封号,“雅”更比“柔”字,高出了数个品阶。
可以说,仅仅凭“端雅”这个谥号的余荫,齐妃遗下的皇子和公主,都会被世人,高看不止一眼。
甚至,苏长乐和苏澈源之后的亲事,都会因为这个谥号,多了不少选择。
皇后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齐如那个贱人,和我斗了一辈子,死了,还留下两个祸害,祸害我的孩子!”
一侧的嬷嬷赶紧劝道:“娘娘,您是金尊玉体,千万莫要和一个死人计较啊!”
皇后一听,顿时怒道:“我倒没和他们计较,可他们为什么,总不放过我的墨儿?”
嬷嬷叹了口气,说道:“娘娘啊,六殿下是嫡皇子,原本就受万众瞩目。这一次,受了些许罪,帝君和大臣们都看在眼里,再加上您和舅爷早已经在帮六殿下铺路,等殿下再大一些,大事必成啊,娘娘!”
皇后恨恨说道:“如果不是想到这层,我早将那个贱-种抽筋扒皮!”
嬷嬷连忙阻止道:“娘娘,那个三殿下,年纪不大,却是手狠手辣,您是没看到,就连姐姐的心腹都不放过。这种人,注定要众叛亲离的。您是一国之母,只要坐在旁边看戏就成,千万可别因为这等不起眼小人,弄脏了自己的手啊!”
皇后胸口起伏半晌,摆了摆手:“罢了,本宫就在这里看着,看着那个小贱-种,如何作茧自缚,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齐妃的宫殿,所有人都忙成一团。
随着规制的改变,之前准备的很多东西,都不再适用。眼看着,七日停灵,就只剩下最后两日,掌事嬷嬷是脚不带停的,才堪堪将所有东西置齐!
苏长乐坐在偏殿,正任由宫人,在抓破的手心涂着药酒。
苏澈源悄无声息走了进来,他挥了挥手,将宫女遣了出去,自己则拿着药酒,一点一点的,帮苏长乐涂满手心:“阿姐,您不应该支开我的,若我在的话……”
若我在的话,我必不会让你涉险!
苏长乐笑了一下:“父皇亲赐‘端雅贵妃’的谥号,阿源,你以后的路,会顺畅不少。等过了十二岁,就可以去往封地,一辈子快乐无忧的,你说好不好?”
苏澈源微微垂下眸子,用浅淡的少年声音问道:“那么,阿姐可会陪着阿源,去封地吗?”
苏长乐一听,顿时怔了一下:“阿源……”
苏澈源睫毛轻颤,替她将最后一个伤口涂满,又轻轻地吹了吹,才将她的手,放回膝盖上,摆正。
他拿着帕子擦拭指尖,半晌,才淡淡说道:“若阿姐不能陪我,那封地,不去也罢!”
苏长乐脸色变了变,说道:“可那是,你的封地啊!”
苏澈源猛地起身,语气尖刻地说道:“没有什么你的,或是我的,我的,就是阿姐的,阿姐的,也就是我的。母妃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要共同休戚,相濡以沫!”
苏长乐轻轻叹了口气:“是的,共同休戚,但只能我们两个,半点容不得他人……所以,你才将我身边的阿玉,还有阿细,全都处理了,是吗?而且,因为你要处理她们,我才会一直发烧,是吗?”
苏澈源的身体,重重颤抖了一下。他垂下头去,低声而无助地唤了声:“阿姐……”
苏长乐放缓声音,疲惫说道:“阿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去拿,也不要想。这样吧,等母妃丧事一过,我就去求父皇,让他准你早上日去往封地,从此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
苏澈源神色慌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姐……你不要阿源了吗?”
苏长乐看着他苍白的手腕,青筋隐约的手臂,突然之间,有些心软。
然而,她硬着心肠,摇头:“阿源,每个人的路,都只能自己走的。我们是姐弟,但也只是姐弟。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都维护你!”
但,也仅此而已。
苏长乐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你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挣开苏澈源的手腕,朝殿下走去。
她的身后,苏澈源的手掌握紧,又再松开。
他额头青筋直跳,脸色苍白之中,带着一抹奇异的嫣红。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句:“阿姐……”
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一辈子,也只能有我一个亲人!
苏长乐刚刚走出偏殿,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长乐,长乐!”
那个少年,大约十六、七岁。他身材颀长,五官清俊,一双清雅无双的眸子,少了些灵动,多了单纯。
顾临渊,苏长乐上一世的夫君,顾丞相的痴傻嫡子。
他奔上前来,一把抓住苏长乐的袖口,使劲儿摇晃道:“长乐,长乐,你陪我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