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长乐公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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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十九年，秋。
长乐宫外，灯火通明。
披着黑甲的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宫宇包围得水泄不通。
宫门之外，站着一个明黄的身影，倒背双手，神色凛冽。
突然，一个青衣宫妇出现在门口，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长公主已经醒了，有请陛下进殿。”
明黄色的身影一震：“皇姐醒了……那真的，是太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进了宫殿。站在宫门看去，阔袖长衣翻飞，黄色云纹跳跃，象翩翩舞动的精灵。
宽敞的大殿，寥落的灯光。
昔日风华绝代的长乐公主，而今鸡皮鹤发，垂垂老矣，只有一双眸子，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倾城颜色。
她靠在迎枕，歪头看向黑衣威武的帝君：“阿源，我刚刚梦到了阿皓。”
秦书皓，秦大将军的公子，是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伙伴，十二年前，因为支持皇太弟苏子墨谋反，五马分尸而死。
随着漫长时光过去，他的所有存在，都成了大楚最大的禁忌。
苏澈源的神色变了一下，只一下，很快回过神来：“阿姐是又做梦了吧？”
长公主伸出瘦骨伶仃的细腕，轻轻扯住弟弟的袖口：“阿源，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阿皓他，是不是真的和阿墨一起谋反，还欲杀我而后快？”
苏澈源不着痕迹，抽回自己的衣袖：“这件事，当年朝野皆知，皇姐也是亲眼看着，我颁下的圣旨……”
长公主神色黯然，忽然苦笑起来：“阿源，阿源，我这一生，都为了苏氏皇室而活，为了你和母妃而活，你十岁那年，因为泄愤，将阿墨推入冰池，我在御书房前，整整跪了一天一夜，我不后悔……你为抢阿墨太子之位，求我嫁给顾丞相的痴傻儿子，这，我也认了。再后来，你又为了让阿皓相助于你，冒充我的笔迹，与他信来信往整整三年……”
她每说一桩，苏澈源脸色就白上一分。
他的拳头，在衣袖之间，握得紧紧，眸子里的阴霾，象极了飓风狂扫而过的深渊，静得可怕，也疯狂得可怕：“原来，皇姐你，全都知道了呀！”
苏长乐拉了帝君的大手，喘息着说道：“是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借阿墨之手，让我没了苦命的孩儿，我还知道，先皇后临死那晚，你的暗士邱枫去过无忧殿……所以，阿源，你能不能告诉我，阿皓他……”
“秦书皓的确没有背叛过你，他和阿墨的事情，全都是我让人做的！”
苏渊缓缓站起身来，灯光，洒在他完美而坚毅的侧脸，更衬他宽肩窄腰，英俊无比。
他回头，看着陪伴了自己一生的长姐，平静中带着一抹疯狂：“谁叫他身为臣子，居然丧心病狂，枉想劫持你去塞外，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阿姐，你是我这一生，最最重要的亲人，少时，我闯了祸，父皇罚的永远是你，长大以后，你因为我顺利登基，而嫁给秦丞相的痴傻儿子。皇姐，你这一生，都是属于我，都属于苏氏皇室，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哪怕是顾丞相的傻儿子，哪怕是秦书皓和苏子墨，他们……全都不成！”
苏长乐剧烈咳嗽起来，丝丝血线，从唇边渗出，她闭了闭眼睛，苦笑：“所以，你就杀了阿皓和阿墨，又杀了顾丞相和他痴傻的儿子，还给我下了蚀心散的毒药，让我缠绵病榻，永远住在苏长乐宫里？”
苏澈源眼底蕴酿风暴：“秦书皓算个什么东西？苏子墨又算个什么东西？还有顾丞相的傻儿子，他们都算什么？一个一个，都假惺惺的，表面对你我好，背后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们这一对贱-人生的孩子，阿姐，我不怪你心软，只是，你为什么要帮助阿墨……你让我好失望，所以，我就折了你的羽翼，将你永远困在身边，因为，阿姐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呵……呵呵！我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腔中涌了出来。那血，落在苏澈源的手上，他象被烫到了一般，失态地大叫起来：“太医，快叫太医……”
“没用的，不要叫了！”苏长乐轻轻的咳嗽：“阿源，阿源……我就要死了，以后，你就好好坐在帝位上，享受众叛亲离的味道吧！”
“阿姐……”
苏澈源目眦欲烮，上前，抱住委顿的身体：“阿姐，我错了，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他的面庞，倒映在长姐惨淡无光的眸子，一霎，即是永恒！
太医匆匆忙忙赶来，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长公主已经去了！”
苏澈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床榻之前。
他颤抖的大手，将苏长乐的眸子阖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一长串流了下来。
长姐，对不起，他本是贱妾生的孩子，甚至，连皇室半点血脉都无。
如若不用尽全力去争、去抢，恐怕，在那个人吃人的宫里，活都活不下去。
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臣要为公主整理仪容了，还请陛下让让！”
苏澈源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妇人的衣裳：“我长姐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阿泠冷冷看着帝君，毫不留情说道：“因为，长公主不想天天看到你！”
她轻蔑地推开苏澈源的手：“也省得你既爱着她，又忌着她，却还困着她，不允许她离开半步……”
大串的眼泪，从脸上落下，阿泠疯狂低笑：“呵呵，陛下，您居然爱上了自己的长姐，而且，还害她一生，害她没了帝宠，失了阿皓将军，没了阿墨殿下，还失了唯一的孩子。公主她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从来不说而已，现在，我也要去找公主了，所以，替她骂你一句……你这种人，应该要下地狱！”
阿泠折转身体，用力，朝着殿中的柱子撞去。
血，染红了地下，阿泠艰难地向前爬了两步：“公主，阿泠来陪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