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基建荣耀》茭白肉丝

2、我有一个梦想

　　眼不见为净，赵云带上他的簸箕和扁担出门溜达去了。

　　腿不听脑袋使唤，赵云又走到了西河滩。手不听使唤，又给簸箕缠上藤条，放上簸箕之后，赵云的意识终于回笼，涸泽而渔不可取，那他只要大的好了。

　　谁叫他都快馋疯了。

　　为了不胡思乱想，他砍了几根竹子，打算带回家让他娘给编个口小肚大的簸箕，这样更方便。河滩边不常有人来，长了很深的野草，间或生长着一些水生植物，只是他也不会分辨。除了吃，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上厕所没有纸……

　　而且那个厕所他上不出来，只是他才在外面蹲了两回，他娘就问他是不是便秘了……还特地煮鸡蛋给他吃，说，吃点好的，就能拉了。

　　造纸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就难在谁家的锅给你煮草，即使他娘同意了，嫂子们也会有意见的。那待会回去记录下来，总归是待办事项么。

　　介于张飞真的不会绣花，赵云也真的不很会使用斧头，劈歪了第二段竹子之后，他就放弃了，用藤条捆好竹子之后，他捡起了那个有着斜面的竹筒，拿回去当杯子吧。前面簸箕装着竹子段，后面簸箕装着鱼，满载而归。

　　回到家，家里只有大小姐，连老娘都回娘家去了。他在堂屋门口招了招手，大小姐一脸迷茫地走了过来。

　　“哇，这么多啊。”大小姐不是只动口不动手的人，马上给这群濒死的鱼换上了水。可是该怎么处理呢？

　　“妹子，你会杀鱼么？”赵云等不及老娘回来了，他就是想吃鱼。

　　别以为乡下的妹子就会杀鱼杀鸡，她前十二年的人生中总共也没吃过机会鸡鱼，去哪里会？

　　两个人面面相觑，望鱼兴叹。正在这时，刘张飞回来了，他一眼就认出数目不对，猜到赵云又去抓鱼了，只是他也不会杀鱼，但是他对赵云怎么抓到鱼的很感兴趣。

　　“抓鱼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你只能抓大鱼，小鱼小虾的放回去，不然来年就没有了。”赵云严肃的说道。

　　这道理张飞当然明白，只是这个道理不是和不能把粮种都吃了，不然来年没有种子一样的么。他还没去呢，就算去了，抓个一两次还能抓光？

　　“你知道怎么抓了，别人能不问你？别人问你你能都不说？别人都去抓了，来年就没有鱼了。”赵云所幸说透，自家兄弟，还要一起建设美丽幸福家园呢。

　　其实张飞本来不好奇来着，他给二叔家送了三条鱼，享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待遇。飘飘然间，刘文姬问他在哪抓的，怎么抓的，他一时答不上来有些羞恼，才回来问赵云的。

　　张飞别的优点没有，作为老三，他的脾气其实是很好的。被赵云反问也不生气，想想自家能吃到独食也还挺开心。他每天都在望屿河洗澡，偶尔抓到鱼也都不大，说明望屿河里鱼确实不多，说不定这还能成为他家发达的契机呢。

　　想通之后的张飞心情很好，拍着赵云的肩膀说：“弟啊，哥也不是想抓鱼，你抓这么多的鱼咱们可以到外村去换东西啊。这四里八乡要鱼的产妇多着呢。”

　　赵云没想到张飞被怼了也不生气，说到换东西，能给他换手纸么，他不想用叶子了……

　　大小姐看到他两大声说话，都快要躲到一边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阴转晴，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能换手纸么？”赵云开口道。

　　“啥玩意？”张飞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

　　“手纸啊，上厕所擦屁股的。大家都可以用的。”赵云以为张飞没听过。

　　“这不当吃不当穿的，你换点钱，换点布，换点煤油不是更好？”张飞觉得自己弟弟被别人带坏了，这城里人好的不学，学些浪费钱的毛病。

　　赵云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只是他的供求关系还没有从个人转换为家庭。看了看自家大小姐满是补丁的衣裳，想想她长这么大没吃过几回肉，没穿过几回新衣裳，连根头绳都没有，一时倒有些惭愧了。

　　想了想自己裤子里也是真空，这时间到真的是布才是最重要的。印象里这里的冬天也是会下雪的，赵云只有哥哥们穿小的棉衣，里面的棉花早就结块了，至于妹妹和老娘，他还真的不太了解。

　　赵云说：“今天的鱼我们自家吃掉，明天一早，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多抓点鱼，去其他村里换。”

　　“我修水库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姐姐嫁到了城里，我们去找他，给他送两条鱼，他就给我们找人换了。”张飞火速的想到一个人，宋二虎，这个二虎听了他们村的名字之后，强烈要求入伙，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宋黄忠了，五虎将怎么能不抢先占个位置呢。

　　“那你先去找他吧，看他能不能帮我们换到有用的东西。”赵云不认识宋黄忠，有些忐忑。

　　时下土地是农民所有，只要交好公粮就行，所以并不禁止小买卖。月中和月末在小冯村还会有集市，人们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以钱易物。

　　只是鱼这个东西，野生野长，谁捞到算谁的。可如果他们家明目张胆的打鱼，势必会引起别人的眼红。

　　张飞也想知道黄忠靠不靠谱，点点头就应了，用绳子穿了一条小鱼的嘴，放在篮子里，拿湿麻布盖上，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赵云虽然还不会看天分辨时间，但是眼下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还是来想想怎么吃鱼吧。

　　他去自家菜园子逛了一圈，挖了个莴苣，捡了一些辣椒。虽然没骑过马，但还是看过马跑得。他招呼大小姐把莴苣切成丝，把辣椒也切了，大小姐还自作主张的剥了很多蒜，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李二姐呢是没什么花头的，她回了一趟娘家，送了两条鱼，她兄弟也不敢白要她的鱼，回了十斤棉花。要不然，以后一吵起来就是某年某月，我送鱼给你，你连根葱都没回……再说，鱼这么金贵的物事，要是回颗大白菜，那他二姐能再不上他家门。

　　李强是家里兄弟中的老大，但和姐妹序齿却是老三，从小没少被两个姐姐教育，因此也不敢因为奉养父母就拿大。他今年种的小麦长势颇为喜人，从打谷场下来，就有不少人家和他换东西。李强算了除了自家打牙祭的，和走礼的，就很是换了一些棉花和粗粮。

　　毕竟，粮食么，还是多多益善。

　　有了棉花的李二姐，片刻也不敢耽搁，走夜路什么的，本来就让人害怕，更别说背着棉花走夜路了。因此，她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她兄弟和兄弟媳妇一脸莫名。

　　留在家的赵云很是无奈，因为凭他和大小姐，谁也不敢杀鱼，难道活煮么？那肚子里的屎怎么办？呆着也没有办法，赵云就出去巡视赤壁村的山地了。

　　说是山地，也不算山。赤壁村整体地势高，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陡峭。望屿河是从赤壁村那头的高山发源的，因此赤壁村并不缺水，望屿河水量充足，中下游也并不缺水。但是，它缺乏分支。于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在赵云看来，他们家什么都缺：家里的碗勉强做到一人一个，再加上一个盛菜汤的大盆，一有外人来家吃饭，他老娘和嫂子们就只能等到大家都吃完才行，而这在赤壁村，已经算是好条件的了，毕竟，他们家有这么多口人。

　　再说衣服，如今尚且不到买布要布票的时候，可他们家也是老大穿老爹的，老二穿老大的，即使他有老娘的偏爱，却也从小到大没有穿过一双新鞋。

　　说到鸡蛋，一开始老娘给的鸡蛋他都吃了，他以为家里的孩子也是天天都有的。前身也从来没有想过家里的其他人是否吃过鸡蛋，大概是以为都吃到了，毕竟都是亲生的。

　　残酷的现实是，老农民粮食只够自己吃的，并不能都拿去卖钱。缺了什么东西都只能用鸡蛋到集市去换，鸡蛋就是老农民的硬通货。

　　赵云家一共有十三只鸡，一天也收不到十三个蛋。除此之外，鸡蛋还充当着一个重要的使命，走亲戚的时候，拿五个鸡蛋上门，是很好的交情了。你拿上十个的时候，要不是你求人办事，要不就是你亲闺女生孩子了。

　　想到这里，赵云的待办事项里，已经有：
　　一：烧瓦，脊瓦、土砖、乌货。
　　二：捕鱼，换鱼。
　　三：改良农用工具。
　　四：改良厕所。
　　五：修个房子。

　　暂时就这么多吧，多了也忙不过来。如果今年入冬之前，修好房子，搭好新炕，就不用向往年一样在被子里发抖了。

　　只是不知道望屿河到底有多少鱼，能不能换到他想要的足够的东西。他捡了一些干柴，用麻绳捆好带回家去了。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说不定就成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