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年少来》大挑挑

2、第二章 向前跑吧！

　　“该死，这破自行车又掉链子了。”
　　今天是开学军训的第一天，李念白在掉链自行车的帮助下毫无意外地迟到了。赶到时教官已经清点完人数了。

　　那教官姓赖，肤色晒得黝黑，顶着一双浓黑的眉毛，眉心皱起，一个“川”字明晃晃地横在额头上，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大声训斥着：
　　“很好啊你们班，头天军训就迟到了三个！”

　　李念白看了眼凶神恶煞的教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过去，说：
　　“赖教官，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赖教官看了一眼李念白，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两抹绿光闪进了后排队列，
　　“你们两个出列！是当我瞎了吗，以为跑的快我就看不到！”

　　这两道绿光果不其然是林诗颖和林美宣。两人本想趁着赖教官不注意偷偷混入人群，没成想刚刚站定就被抓了出来，眼看躲不过只好认命地从队伍里慢吞吞地走出来。

　　“赶紧的啊，刚才不是还跑得很快，这下就走不动了？”

　　双林走道教官跟前，看到站在一边的李念白，两人先是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林诗颖戳了戳李念白小声地说：
　　“这么巧啊，你也迟到。”

　　李念白不像双林一样心大，此时她感觉到赖教官的眼神正在喷火，幽幽地看了她们一眼。

　　下一秒赖教官的声音就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巧什么巧！又当我聋了听不到你们说话是不是！迟到很光荣吗。全班50个深蹲，你们要记住你们是这个班级的一份子，一个人做错事，集体受罚。你们三归队，五十个深蹲，来，开始！”

　　休息间隙，一群人累的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几个女生坐在一起，一个绑着长马尾的女陔子坐在中间，音量不高不低地说着，
　　“都怪她们，本来不至于这么累。尤其是那个李念白，以前不是学习成绩很好吗，怎么也才来了二中，肯定是初中时和那个小混混早恋影响了学习，活该。”

　　“苏安，你怎么知道的？”
　　坐在于苏安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小个子女生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以前跟她一个学校的。”于苏安继续说道，
　　“而且她那成绩还是天天缠着一个学霸给她讲题才上去的，后面成绩好不容上去了转头又跟那些校外的混混玩在一起，真是讨人……”于苏安话还没说完，一瓶还剩半罐水的矿泉水瓶直直地砸了过来，还撒了些水出来落在了于苏安身上。

　　“老美，你这瓶盖怎么不旋紧点再丢啊，没看到水都洒同学身上了吗，多没有礼貌。”林诗颖一边喝着手中的一边说着。

　　“不好意思啊，我这手劲比较小，旋不紧。”林美宣笑意盈盈地说着。

　　被洒了一身水的于苏安气得站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双林说：
　　“你们是什么意思！”

　　于苏安气得嗓门飙高，周围正在休息的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双林依旧懒懒地坐在原地，林诗颖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的瓶盖拧了拧，扬了扬手臂作势要丢过来，于苏安吓得抱紧了头蹲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刚指人的时候不是还很凶，我不过就伸展伸展手臂你怎么就吓成这样。”林诗颖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就是啊，笑死人了。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不是还挺能的。这会儿怎么怂成这样了。”林美宣在一旁也笑得满脸牙。

　　于苏安看着双林笑的无赖的样子，急红了眼，继续扯着嗓门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李念白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

　　“我什么样？我入学成绩全班第二，按你这意思咱们班除了丁臣以外的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是渣渣了？”李念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的树下起身，拿着一罐矿泉水走到了于苏安旁边。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比我考得好又怎样，你和校外的混混早恋十一中的同学全都知道。”于苏安瞪着李念白咬着牙说。

　　“早恋就早恋关你什么事，人早恋还比你考的好呢。你就这么想证明自己又蠢又丑吗？”

　　听着林美宣的话，于苏安想起了从前在十一中时候的事儿。

　　“子期，这题我上课没听懂你可以再给我讲讲吗？”
　　课间休息时，于苏安拿着化学练习册和特意为他带的草莓蛋糕走到顾子期课桌旁。
　　顾子期正好从位子上起身，手上拿着一根巨大的棒棒糖，糖上印着一只粉红的猪。看见李念白走出教室去了厕所，他急急忙忙地拿起糖朝她的位子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
　　“这会儿有点事，你问问别人吧。”
　　身后一群打闹的男孩子把于苏安手里拿的小蛋糕撞到了地上，她看着顾子期鬼鬼祟祟地把糖塞到了李念白的书包里，然后拍了拍手吹着口哨走出了班级。

　　想到这于苏安越发气恼，上前用力推了一把李念白，双林急急忙忙地起身扶住李念白。林诗颖这暴脾气一下子忍不住了，说道：
　　“你还想打架是不是？”

　　“哎哎哎，各位美女们有话好好说。教官马上就要过来了，我可不想再做深蹲了。”丁臣连忙赶到几人中间做起了和事佬。

　　陈子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诗颖身旁，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上一秒还凶得要咬人的林诗颖一下子收起了脾气，清了清嗓子说：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林美宣和李念白站在一旁一脸心知肚明的表情，也纷纷打圆场说，
　　“教官来了。”

　　一群人终于散开，林美宣将刚才自己丢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

　　“美宣，这水给你。”
　　叶文驿拿着一瓶全新的矿泉水递给林美宣。
　　林美宣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被塞了一瓶矿泉水，有点愣愣地说：
　　“谢谢啊。”
　　叶文驿看着林美宣带着点惊讶的表情，笑的温和，
　　“你下次要是拧不紧瓶盖可以叫我帮忙。”
　　“呵呵呵，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美宣说完跑回了林诗颖旁边。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是咱们第一次展开帅锅大会的时间。而这里将作为咱们军训七天深夜觅食的战略根据地和集合地，明白了吗？”
　　丁臣开着手机的电筒光，用光环视了一周。

　　“你没毛病吧，说带我们出来找吃的找到厕所来了？你要吃屎我可不吃啊。”
　　陈子异说着就要起身往回走。

　　丁臣一把拉住他，说道：
　　“啧，着什么急啊。靠近厕所的这堵墙最好翻，咱翻出去吃点好的啊。”

　　叶文驿在一旁点了点头说：
　　“嗯，虽然这地点是磕碜了点，但这墙确实比较好翻。”

　　“诶，老美你饿不饿？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翻墙出去吃点。”
　　正在三人秘密谋划翻墙的同时，双林二人正在隔壁女厕中紧密地关注他们的举动。
　　“虽然你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不是很合适，但我确实有些饿。”
　　林美宣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突然一声冲水声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李念白从隔间出来，神志不清地洗着手，一抬头在镜子反光里看到了两个人影，吓得一激灵尖叫出声，马上被林诗颖捂住了嘴。
　　“别叫别叫，是我们。”
　　李念白挥舞着手，三人没站稳齐齐摔出了女厕门口。

　　一只脚刚刚跨上墙头正准备翻越的丁臣听到了这声尖叫，吓得僵在了原处，咽了咽口水说：
　　“你们俩有没有听到一声十分凄惨的尖叫声？”
　　“好像是从女厕传出的。”
　　说着三人转头向女厕门口看去，看到三个趴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有一道森然的白光直直打在三人脸上。

　　“妈呀，有鬼啊。”
　　丁臣被吓得一个不稳从墙头摔了下去。

　　林美宣立马捡起灯光照着脸的手机，爬起说，
　　“是我们，不是鬼！”

　　丁臣一声尖叫外加从墙头摔下的动静成功引来了保安和老师们。

　　六人被直接抓了个现行，赶过来的孙主任把六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学什么不好学着大半夜翻墙出去玩！还从墙上摔了下来，真有你们的！万一骨折或者摔出个脑震荡，你们要学校怎么跟你们父母交代。这么喜欢在厕所翻墙是吧，好，那你们六个人就把这礼拜扫厕所的活也包了吧。”

　　于是白天军训结束后，六个人齐齐拿着工具到厕所报道，孙主任还会时不时过来例行巡视。
　　“谁能想到我随口一说的根据地真成了要每晚来报道的地方。”
　　丁臣苦着脸举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怪谁。”
　　陈子异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你白长这么高个了，这墙都翻摔了。”
　　隔壁女厕的林诗颖与他们隔空对话着。

　　丁臣：“姐姐，您是没看到当时你们三黑发糊脸的模样，活脱脱三个贞子现世。”

　　李念白：“丁臣同学，请注意你的措辞。”

　　林美宣提着水桶出了厕所，叶文驿看见接过了她手里的水桶。
　　林美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叶文驿，说：“这水桶是空的。”
　　“哦，我还以为有水。”叶文驿尴尬地笑了笑。

　　林诗颖在一旁看见，打趣地说道：
　　“她的是空的，我这可是装了水的。”
　　叶文驿还来不及反应，陈子异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直接提过了林诗颖手里的水桶，还顺带拿过了她手里的拖把，说道：
　　“借我用用。”

　　丁臣看到不解地说：
　　“咱自己不是也带了桶和拖把吗？”

　　陈子异：“闭嘴。”

　　叶文驿：“你可长点心吧丁哥。”

　　李念白：“还好你书读得好，不然就你这眼力见真是前途堪忧啊。”

　　陈子异：“嗯，丁臣，天将降大任于帅哥也。做的差不多了，就麻烦你把这些扫把什么的带回去，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五个人空手离开了厕所，丁臣的呐喊在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儿，咱们伟大的厕所革命友谊就这么脆弱的吗！你们给我回来!”

　　操场上站着一群群黑压压的人，赖教官洪钟一般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
　　“今晚八点半我和老师们会下宿舍检查你们寝室的卫生情况，届时还会有分数评比，好好表现知道了吗！”

　　“得了，赖教官这一喊顺带着把站在隔壁的那个班也通知了。”
　　林诗颖歪着头向林美宣说着。

　　赖教官：“嘀嘀咕咕什么呢，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知道了。”
　　一群人拖着尾音喊着，训练了一天一个个都累得很。

　　“解散。”

　　晚上。
　　“念白，你去哪儿呀，马上八点半了，教官他们要过来了。”
　　陈语叫住往外走的李念白。

　　“我好像有点吃坏肚子了，我去趟厕所。你看别人出去活动也都还没回来呢。”
　　李念白说完就跑出了宿舍。

　　李念白从厕所回来时看到自己宿舍门口围了一群人，她走进去看到孙主任、赖教官和班主任老郑已经到了，脸色很不好看。

　　李念白的床位下丢了好几包吃光的零食袋子，被子乱糟糟地铺在床上。教官手里还拿着一把瑞士军刀。

　　赖教练看到李念白回来了，开口问道：
　　“念白，这是你带进学校的吗？”

　　“你们翻了我的包？”
　　李念白看着赖教官手里拿着的刀。

　　“这是同学无意中发现的，念白同学你应该知道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带管制刀具的。”老郑在一旁说着。

　　“还有你看看你这卫生，一个女孩子居然这么不讲卫生。”
　　孙主任瞪着李念白说着。

　　“老师，麻烦把刀还给我。”
　　李念白面无表情地说着。

　　“不行，想拿回来叫你家长来跟我要！明天军训结束后罚跑五圈，卫生做成这个样子。”孙主任怒气冲冲地说完领着教官和班主任去了下一个宿舍。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和孙主任更加愤怒的声音。
　　“是谁在寝室门口丢了香蕉皮！”

　　林诗颖咬着香蕉含糊不清地说：
　　“孙主任对不住啊，我没想到会被你踩到。”

　　孙主任：“这是你乱丢垃圾的理由吗林诗颖，反了天了你们。”

　　林美宣赶紧举着根香蕉递到孙主任面前，说着：
　　“孙主任，不然您也来一根？”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孙主任，看到有两张床下也堆着不少垃圾，火冒三丈地说：
　　“你们俩，明天军训完也给我去跑圈！”

　　高一三班的寝室卫生检查就这样草草结束，孙主任拖着残破的身体离开了宿舍楼。检查团刚离开不久，又响起了于苏安尖利的吵架声。

　　双林听到声响跑过来时正好看到李念白将床底下的垃圾全部倒在了于苏安的床上。

　　“李念白你干什么！”
　　于苏安红着脸喊着。

　　“那袋薯片我看你吃过，你趁着我上厕所陈语打热水的空挡把你这些宝贝垃圾堆在我床底下，我不过是还给你，有问题吗？”李念白沉着脸。

　　前几天刚住进来时，李念白不小心掉出来把那刀，那时候也只有于苏安在宿舍，也只有这名同学能无意间发现她一直藏在包里的刀。

　　“这薯片也不止我一个人吃啊，你自己不爱干净还污蔑我。”
　　于苏安咬着牙说着。

　　“我说是你就是你！怎么了！”
　　毕竟也是一起躲过狗，扫过厕所的人，林诗颖看不下自己人被欺负，二话不说冲进了她们宿舍。

　　“就是，那么难吃的薯片我看也只有你这种人才爱吃。”
　　林美宣朝于苏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你们欺负人，呜呜呜呜呜。”
　　于苏安说不过红着眼大声地哭了起来，闻声赶来的生管看到凶神恶煞的双林和李念白，再看了眼于苏安床上的垃圾，一下子认定三人合起伙来欺负了她。

　　“你们三个，跟我去见你们孙主任！”

　　见孙主任的后果就是，原定白天的罚跑提前到了晚上。
　　三人在操场路灯的照映下，懒懒散散地跑着。

　　李念白看着印在地上的树影说着：
　　“你们是故意的对吧，我回来时路过你们寝室，那时候那根香蕉皮还不在那。”
　　你们原本可以不受罚，是为了陪我才刻意把卫生做的一团糟。

　　“老美这家伙丢垃圾一向没有准头，谁知道这次竟然准准地丢在了老孙的必经之路上。”林诗颖微微喘着气说着。

　　“你还说我，我床底下那些垃圾哪个不是你丢的？”
　　林美宣翻了个标志性大白眼。

　　林诗颖：“怎么了，那些零食你没吃吗？吃的时候咋不说了。”

　　跑了三圈后，李念白有些体力不支，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她看到前方的那两个少女在一路刺眼的灯光下跑着，昏黄的灯混着此刻的月光落在她们乌黑的发上，反射出的光一路砸进李念白眼里。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在这段本不抱任何希冀与热情的时光里遇见了这两个热烈如火一般的女孩子，她们用最明媚的微笑和爆裂的善意闯进她的生活，消解了她的偏见与冷漠。

　　“发什么呆呢你！才三圈你就不行啦，你们这种好学生也要注意锻炼身体晓得不。”林美宣跑着小步等着李念白赶上。
　　林诗颖也回头跑到李念白身边，双林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架起李念白向前狂奔着。

　　三人跑完五圈后趴在绿茵地上喘得不行，远远看见三个人影翻过栏杆下了楼梯小跑过来。

　　“你们女生就是麻烦，一天天的吵什么呢。”
　　人还有几米远，丁臣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叶文驿提着一袋子的矿泉水，把水分给了她们，把水递给林美宣前还特意替她拧开了瓶盖。
　　李念白和林诗颖喝着水看着他们，笑嘻嘻地对视了一眼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晚了几步到的陈子异挨着林诗颖坐了下去，李念白见状识趣地往后挪了挪。
　　陈子异看着林诗颖手里的矿泉水，说了句：
　　“谁让你喝那么快的。”
　　谁让你喝那么快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帮你打开。
　　一向狂放的林诗颖在此刻竟然微微红了脸。

　　丁臣在绿茵地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形躺着，看着夜空中的星光，说了句：
　　“好快啊，军训马上就要结束了。”

　　叶文驿也顺势躺下，把手撑在脑后。
　　“再不结束你脸和脖子的色差可就不止一个度了。”

　　丁臣：“什么，你是说我这张帅脸黑了吗？！这样我的迷妹们一定会心疼的啊！”

　　“要点脸吧你。”
　　其余五个人齐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