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继站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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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云雀京也的预感没有出错。
──因为下一刻，他便被手中的金属碎片划破了掌心。
伤口深处，一道细碎的光一闪而过。
「嘶……」云雀京也倒抽一口气，立刻把水龙头的残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将手举起凑近一看，不怎麽意外地发现没流下任何一滴血。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就没再流过血了。做为一名□□，他肯定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医院检查，但就算私下拜託了能信任的医生，对方也不明所以，更束手无策。
不过，他发现这没对他的身体状况造成影响后，便放任这个情形不管了。
云雀京也抿唇，确认了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将近半个小时，除此之外，接下来还有两堂课。然而，考虑到雷守的性格，他认为还是趁对方尚有耐性提供更多情报的时候见面比较好，于是索性翘课了。
台上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老师放下粉笔，回头正要开口，目光瞥到角落某个空位，顿时一噎，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小子果然跑了……』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佯装没发觉，继续上课。
另一边，云雀京也却迎来了令他错愕的消息。
＊
「坦白说吧，泽田纲吉那傢伙想除掉你了。」
云雀京也才刚从咖啡店外头推门而入，就听见这句凉薄的句子。
约莫十岁的男孩指尖在蓬鬆的短捲髮中缠绕，一脸漫不经心，萤绿色的圆润双眼泛着慵懒，咬字因为嘴裡的棒棒糖而含煳不清。
云雀京也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贊同地蹙眉：「你太大声了。」
他几不可察地改变放鬆的姿态，让自己能随时进入战斗的状态。小孩太不谨慎，不懂得说话要分场合；谁都不知道哪裡藏着boss的眼线。
他得趁boss的耳目通风报信前，让那人开不了口。
如果不幸真的被boss听到了，那他也帮不了雷守。
「哈？」小男孩，也就是雷之守护者蓝波，面色古怪，「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
「听见了。」云雀京也答，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是说，随便揣测boss的想法，可不能这麽大声。」
蓝波翻了个白眼，「别担心，这家店是我的，在场的也全是我的人。」
都什麽时候了还在关心别人，这傢伙真的是□□吗？蓝波心裡是说不出的滋味，莫名恼怒。
「是吗。」
回归正题，云雀京也并不认同对方所说的，「你是从哪裡听到的风声？Boss不可能针对我。」当初泽田纲吉邀请他加入彭哥列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他是作为家人与其并肩，而非下属。
他不愿意细想当初的誓言是谎话的可能性。
「别装傻了。」蓝波皱眉，「虽然你没主动争权，但现在家族裡对你的呼声高于泽田的趋势分明显而易见。」
「甚至有人暗中图谋从彭哥列独立一个分支，让你当上首领……boss不气炸才怪。」小男孩停下来喝口奶茶，接着道：「那个人要是听到这种消息都还毫无作为，就不是泽田纲吉了。」
「对了，你不坐吗？」蓝波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云雀京也摇头，他没那个心情。
「不了，我等等还有事。」其实没有，他说谎了。
蓝波也不是很在意，对方爱站着就站着吧。
「如果你想趁早脱身，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小男孩用有些傲娇的句式提议。
云雀京也笑了。
「不用，我想在彭哥列待到死。」这是真心话。
蓝波也笑了。
「我管你。」这也是真心话。
紧接着，异变徒生，雷之守护者窜起身，自虚空中一抓，朝黑髮少年甩出某个巨物。云雀京也瞬间反应过来，正欲回击，却发现四肢陷入麻痺，无法动弹。
「什麽时候？」云雀京也震惊。
从来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控制他。
空气中传来些微震动，云雀京也感受到熟悉的波动，顿时愕然：「雾？！」
喀哒喀哒……
像是回应他似的，一对脚步声传来。
优雅的节奏令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直到一双黑长靴走进他的眼角馀光。
与此同时，雷守朝他扔的巨物停留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火箭筒。
云雀京也知道那东西，传闻中有特殊功能的火箭筒，据说被打中的人无一生还，死不见尸。
他不明白。
对方明明不久前才在网上跟他聊天的……难不成一切都是预谋，那不过是让他降低警戒心的举动？
雾和雷是怎麽凑在一起的？为什麽要在提醒他后，置他于死地？
云雀京也满腹疑问，却也清楚对方不会回答。
光是对方不肯让他看见就知道了。
雾守，六道骸，始终伫立在他身后约莫一米的距离。而他又因为对方的幻术无法转身。
「我只是来道别的。」那人说，接着沉默。
云雀京也心情微妙，三人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安静得气氛好像有点尴尬。
「……好了。」话音刚落，停在云雀京也眼前的火箭砲也同砸了下来。
粉色的烟雾飞速垄罩在四周，剧烈的撞击几乎将他的四肢炸开，一瞬间的疼痛之后，他失去了五感，坠入黑暗的世界。
六道骸转身离开，异色的瞳孔暗了下来。
「这样好吗？你是他朋友吧？」蓝波睁着天真的大眼道，收起火箭筒，跟上了脚步。
六道骸一听，脚下未停，只是道：「早在组织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设想过这个结果了。」
「还有，」他补充，不知道是在试图说服谁，「这样也是为了他好。」
几个月前听闻一些风声，以及boss将云守送出义大利的决定后，他就猜出对方是想找机会下手除掉云雀京也。
儘管不知道原因，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泽田纲吉将挚友推入地狱……也同样做不到为了可贵的好友，将剑峰指向救命恩人。
只能选择最迂迴的方式保护云雀京也。
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似地，蓝波笑了起来：「他会恨你的。」
六道骸耸肩，「总比知道真相好。」
要是知道那麽依赖的『家人』处心积虑要害他，那个人会难过的吧。
「……」蓝波紧紧地闭着嘴巴，没敢自曝刚才他已经告诉云雀京也boss想杀他的事。
深蓝短髮的少年注意到身后异常的沉默，隐约发现了事实。他回头，眯了眯眼；「你──」
「咳咳咳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眼看对方起了杀心，蓝波求生慾极强地大喊，随手砸了某个东西，在烟雾瀰漫之际熘之大吉。
望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六道骸在愤怒的同时，无可避免地隐隐鬆了口气。饶是为了对方，逼不得以，他也不想背负好友的误解与怨恨。
算了，这样也好。
＊
云雀京也并没有像六道骸所以为的，在新的和平世界中展开崭新的人生。
在六道骸的计画中，透过波维诺家族的黑科技，云雀京也会被传送到一个没有彭哥列的平行世界，安全地度过馀生。
虽然过程还算顺利，但就结论来看，他们失败了。
黑髮的少年倒卧在地面上，毫无生息。整个人犹如被机械碾碎的人偶，残破不堪。
这是一处辽阔的空间。光线昏暗，看不见顶，更无法分辨这是室内还是室外。疑似岩石的地面上头画着不知名的纹路，而此处唯一的光源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光柱，以及散落四处，散发着微光的小石子。
光柱直通天顶，似乎没有尽头。
「唔……」少年的眉头紧蹙，睫毛轻轻颤动，身体微微痉挛，彷彿试图自痛苦的梦靥之中挣扎着醒来。
「嗯？」数千公里外，一名男人貌似注意到了什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
云雀京也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正对着一双金眸，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
颜色浅淡的眼眸泛着金属光泽，散发着阳光烂漫的气质；仔细一看，却会发现一股几近能冻伤人的冷漠藏在深处。
「哟。」一道成年男子的声音，很明显来自于眼前的男人。
「……」
他放缓了呼吸，本来想立即起身，此刻却直挺挺地躺回去，闭上双眼。
「喂、你也不必每次看到我都这个反应吧？」对方不满道。
云雀京也倒是抓住了话裡的重点：「每次？」
他试图回想，只得到一阵晕眩。
──好像忘了什麽。
他迅速撂过一遍记忆，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中的记忆有些不成逻辑，但大抵上并无问题。
他睁开眼，观察这个薄荷色长髮的男人。
他确信自己没揍过任何类似的人。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麽失礼的事？」那个男人眉头一跳，笑容有些龟裂。
「怎麽会。」云雀京也下意识否认。
「别以为你能瞒过我。」男人轻哼一声，本来想碎念些什麽，顿了顿，还是叹口气道：「算了，你八成又失忆了，对你抱怨也没用。」
「『又』？」云雀京也好奇道。虽然他脑子裡的档案貌似出了点问题，但就他目前拥有的记忆来说，失去记忆应该是第一次。
「你的身体不能承受穿越时空的压力，没有特殊的媒介，很容易出问题。」
「比如？」云雀京也锲而不捨，想再套出一些讯息。
像是被问烦了，那个男人摆了摆手，「你先别乱动，我去拿个东西。」
云雀京也乖巧称是，那个男人便不知用何方法消失了。
他偏头，观察四周，发现这个看似无边界的空间没有太阳，或是灯源之类的人造照明物。
地面是疑似大理石的坚硬地质，周围四散着奇异的碎石，而在稍远的地方能看见浅色的不明光柱。
…真是奇怪的地方。
初步判断此地的安全係数还算高，他闭眼倾听，只有一片寂静。
确认对方不在附近，云雀京也立刻坐起身想到处看看，接着顿住了。
他动不了。
「──！！」虽然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实际上将视线下移的时候，他还是惊得倒抽一口气。
他的上半身跟下半身段成了两截。
奇怪的是，他不会痛，身体的横切面也没有血肉模煳的画面，断面乾乾淨淨，像是被切割的玻璃。
不过膝盖以下的部分都不见了。
震惊于身上发生的事，他试图伸手触摸，却只看见了右手。
云雀京也缓缓地转头，发现一小截断臂落在身体左侧不远处。
而且没有手掌。
「……」
他有点反胃。
正巧这时，刚才的男人回来了。
「欸、不是说别乱动吗！」看清眼前的景象，他差点摔了手裡的东西，连忙上前察看一番。
「啧…这下麻烦了。」男人神色不耐，动作倒是相当轻柔，似乎是怕情况恶化。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麻烦？都成碎块了还这麽胡乱折腾……」男人一边叨念着一边望向云雀京也的脸，随即在少年无辜的表情下，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散于空气中。
「嗯？」云雀京也困惑地抬眸。
听见少年柔软的鼻音，男人放弃似地摀住脸。
「算了，我是傻了才跟你说这些。」他无奈的笑，「让我为你重塑身体吧。」
云雀京也再度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继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