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阅读体》柴果子

22、黑时阅读体·19 阅读体~

　　【外面下着雨。

　　我坐在屋里。

　　时间像盘踞的蛇一般，慢慢地，悄然流逝，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声掩盖了，因此，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幽灵。

　　眼前铺满了雨丝倾斜而下的景色，一切看上去都是蓝色的。雨水落在大海里，激出的薄雾交织着泡沫在空气中飘荡。潮湿的景色与我隔窗相望。

　　这里是咖啡店，我十四岁。】

　　这又是织田先生的回忆啊。中岛敦咂咂嘴，偷偷瞄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这样子看别人的回忆真的好吗？

　　他们还看了太宰先生的回忆……！

　　怎么就一直忘了？！来到这个空间之后，他们一直在窥探别人的过去，还是最尊敬的太宰先生！太宰先生现在是什么感受？

　　“太宰先生，我们一直在看您的过去……”您是否不开心？

　　中岛敦看向太宰，话音消散在嘴边。

　　太宰微微一愣，很快了解到敦未尽的意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没事的哦，敦君。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诶？”

　　中岛敦发出一个疑问词，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他。

　　乱步咬碎嘴里的草莓硬糖，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开心”的低气压。费奥多尔微微笑着，看不透笑容里是什么意思。

　　太宰拆出一块巧克力，投喂到乱步嘴里，再暗示意味地瞥了魔人一眼，得到魔人肯定的笑容，放心地转过头，无所谓地道:“反正你们都会知道的，我就不说了。慢慢看吧。”

　　他们看着智力天花板的三人打哑谜，心态各不相同。

　　中原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拉低帽子，掩住表情。

　　这个混蛋太宰，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还真是不爽啊。看着那三个人的互动自己却插不进去。

　　【我正在看书。

　　这是一套很旧的书，封面的页角都已经磨损了，破掉了一部分。

　　印刷很旧，好几处文字已经泛白。

　　我是在工作现场发现这套书的。它的主人已经没有读它的必要了，于是我把它带了回来。

　　我翻了一页。

　　那时的我比现在简单多了。那时的我是个自由杀手，工作中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本书原本的主人——那个富豪，也与家人一起变成了印在案发现场墙壁上的痕迹。

　　我已经想起米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本书带回来了，总觉得心里放不下某些事。当时的我并没有读书的可惯，然而这本书不一样。

　　这是一本很旧的小说。以某个城市为舞台，讲述了许多登场人物的故事。登场人物都很弱小，因一些琐事而东奔西走，然而这故事非常神奇地吸引了我。

　　于是，工作后坐在常去的咖啡店的固定位置上看那套小说，成了我每天的日程。我已经把它看了好多遍。】

　　“这是织田作想写小说的开始吗？”太宰转头看着红发男人。

　　“嗯。”『织田作之助』眨眨眼，虽然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这件事确实没有改变。夏目老师是带给他梦想的人。

　　……『太宰治』是实现他梦想的人。

　　【那一天，我也在看那本小说。

　　“小子，我看你一直在看那套书啊，有那么好看吗？”

　　听到向我搭话的声音，我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名身板笔直的壮年男子，他面带微笑，拄着手杖，身材很瘦。嘴边留着短短的胡须，我曾在这家店里见到过他几次。】

　　福泽谕吉的手指微微抽动一下，森鸥外脸上浮起神秘的笑。

　　夏目老师……

　　老师也加入到这件事中了吗？

　　【很好看，我答。

　　胡须男看着我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真是个奇怪的小子，这个世上有的是比那种小说更有意思的事情哦。”

　　我没有应声，看向男人。说实话，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我为什么要反复地看这本书。】

　　“就跟喜欢吃咖喱一样呢。”太宰笑盈盈地说:“织田作可真是个怪人。”

　　“有太宰在，我就不可能是吧。”『织田作之助』认真答道。

　　说的好有道理。

　　自杀狂魔确实比这个奇怪多了。这也是太宰的特点之一。谁都不能取代。

　　【“小子，这套书的下卷呢”

　　我看向桌子上的书，上面只放着上卷和中卷。

　　这套小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我只找到了上卷和中卷。因此我并不知道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我到自己能去的旧书店逛过，却都没有找到下卷。

　　没有下卷，我答。

　　“这下我懂了，你小子可真走运。这本小说的下卷糟糕透了。读了之后简直让人想把头盖骨掀开，掏出大脑好好用水洗一洗。只有上卷和中卷你就满足吧，这是为了你好。”

　　没有下卷总是不好，我答。】

　　“这是夏目老师的小说吧？”森鸥外托腮颇感兴趣地盯着小说的封面看。

　　“是的。”『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夏目先生是港口□□首领的老师。

　　“福泽殿下想看一下老师写的小说吗？好像很有趣。”

　　“嗯。”福泽谕吉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淡淡应了一声。

　　还是社长的老师。

　　【“那你自己写吧。”胡须男说道，“这是唯一一个能让那套小说保持完美的方法。”

　　我愣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写什么书。

　　“写小说就等于写人。”胡须男说，“也就是写人是怎么活的，怎么死的。在我看来，你有这个资格。”

　　我没有回答，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因为那一天我也刚刚完成工作。】

　　织田作不杀人的原因。

　　织田作想写小说的原因。

　　已经全部解开了。

　　写小说就等于写人，所以他不杀人。

　　不杀人的Mafia是不存在的，所以他最后成为了组织利益的牺牲品。

　　【然而那个男人的话有一种奇妙的说服力。他的眼睛里闪着澄澈的光芒，仿佛能够看透几光年之后的未来，而他的声音也如同大地震颤时发出的轰鸣，让人觉得很可靠。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我问他叫什么，胡须男回答了自己的名字，然而我已经忘记了。

　　几天后，我在同一时间前往那家咖啡店，发现我平时坐着的位置上有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后悔我可不管哦"。

　　是下卷。

　　我花了那一天时间，把书看完了。

　　感想是——】

　　“诶诶诶！这就完了吗？”中岛敦看着画面戛然而止，有些遗憾。

　　还没有听到感想……

　　卡在这里很难受的啊……

　　“嗯，很……”『织田作之助』看了虎崽一眼，刚要说话，就被太宰打断。

　　“织田作，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让他们自己想嘛。”太宰继续发挥皮皮宰的本质，眨巴眨巴眼看『织田作之助』。

　　“嗯，好。”『织田作』宠溺地揉揉太宰的脑袋，无视一众喷着怒火的眼睛。

　　尽可能满足太宰的要求，算是给那个孩子的一点补偿。即使他永远看不到了……

　　【“嗨，你醒了呀，织田作。感觉如何”过了一会儿，太宰顶着一张明快的脸走了进来。

　　“感觉像是一下子把未来五十年份的宿醉都体验到了。”我答道，然后环视周围，“找到安吾了吗”】

　　未来五十年的宿醉……这个回答真让人意外，但是放到这个男人身上又不觉得奇怪了。

　　“其实织田作很少喝醉呢。”太宰歪头，毫无压力地卖萌。

　　“嗯，伤身。而且精神会无法集中。”

　　其他人牙痒痒地怒视着红发男人。

　　根本插不进话！

　　【“被抓起来的安吾、爆炸、安德烈·纪德，以及黑色特殊部队……”太宰的拇指贴在唇边，进入了沉思的姿势。大概有一分钟左右，他一动都没有动过。只有视线仿佛在追逐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一般微微摇动。我安静地等着他。】

　　太宰的脑子很聪明，也看得透很多事。但是正因如此，才会在这个世上觉得孤独的活着。理解世人无法理解的事，孤独地在人间行走。

　　【……

　　“那个叫芥川什么的异能……是你的部下吧。”我回忆了一下，问道，“我听说他的能力具有很强的攻击……连他也敌不过吗”

　　“芥川君啊，是一把没有鞘的刀剑。”太宰笑眯眯地说道，“不久之后，他应该会成为Mafia最强的异能者吧。但是现在需要有人来教他如何收起刀刃。”】

　　芥川身子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芥川』也把视线投到屏幕上的少年身上。

　　……

　　不如说，少年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

　　他们都好奇，已经离世的港口Mafia首领和这个世界的侦探社社员，到底为什么会不一样。

　　两个世界因为什么而改变，却又好像不变。

　　【我很吃惊，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太宰如此无所顾忌地称赞自己的部下。

　　“他这么优秀吗”

　　“一开始在贫民街见到他的时候，我甚至不寒而栗哦。他的才能非同一般，那个异能力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而且他自己也十分顽固。如果就那样放着不管，总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走向自取灭亡的道路。”】

　　“太，太宰先生……”芥川咽了一口口水，紧张道:“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太宰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是的呀，芥川君。你的异能确实很强大。我没说错。”

　　“太宰先生……”芥川低低唤了一声。

　　“嗯？”

　　“……太宰先生！”罗生门发动，带着主人投到了师长的怀里。

　　太宰被突然的拥抱冲击得身子微微后仰，被后面的男人扶住。递给他一个感谢的目光，拍拍怀里的黑色脑袋。

　　“芥川君，该起来了。”

　　“……是。”

　　不舍的蹭蹭男人的怀抱，芥川站起身，步伐僵硬地走回座位。待回到位置才红着脸，头低下，紧紧地抱着脑袋。

　　刚刚他抱了太宰先生……

　　他抱了太宰先生……

　　抱了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恭喜龙之介选手，再一次激动地昏迷。

　　『芥川』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一言不发。

　　『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他，轻声询问:“你要去试试吗？”

　　“不，在下不需要。”

　　在下才不会因为黑衣男的夸奖而开心！

　　『森鸥外』笑了笑，没有戳破他。

　　也是个别扭的孩子呢。

　　他转回头，低低呢喃道:“确实改变了很多。太宰君，这些都是你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