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年年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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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十一月的秋风来临，白杨降下了翠绿的旗帜，行雁聚拢奔赴了南方的盛宴。瑞城一中的黄花落叶，在这群朝气蓬勃的风华正茂的少年当中，却并不显得过分萧瑟。
而此刻，瑞城一中，也迎来了它的盛宴。周日本该安静的校园，因为家长会的举办又重新热闹了起来。这是文理分科后第一次的家长会，林文为此特地请了半天假前来参加。虽说作为母亲，她的确错过了许多，但重要的时刻，林文却从不含糊。
家长会还未开始，将车停至学校的家长专属停车场后，林文便打算同宋以清逛一逛校园。瑞城一中占地面积广，依傍着柔情绰态的瑞河，风景宜人，坐落着几处斑驳陆离的旧教学楼，无不彰显着它悠久且沉淀的历史。虽比不上C城的中学，但却别有一番韵味。
许是被热闹的氛围感染，宋以清难得地主动向母亲介绍校园的点滴。林文是欣慰的，她时不时颔首地应着，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个头已经比自己更高许些的宋以清，意气风发、侃侃而谈。那个曾经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小不点儿，突然就长大了，不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上，都让她和宋正明十分放心。
“宋以清。”同样闲逛的许家母子三人中的许盼从远处瞧见了宋以清，正小跑着过来。还未落定，又甜甜地冲林文喊道“阿姨好，我是宋以清的朋友，许盼。”
林文褪去了平日工作里的严肃及冷峻的眉宇，眼角弯弯地，亲和地回应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随后又抬眼冲着闻声前来的许母，礼貌地颔首问候。三个少年简单地谈笑了几句后，又各自前往教室。
甫一到教室，就遇见了蓝茹和杨希如。蓝茹看着眼前肖似的母女，随即明白了原来宋以清的清冷是像极了她的母亲。
而本想打招呼的宋以清，在见着了杨希如后，却稍稍怔住了。杨希如那明亮的眼睛正静静地审视着她，温婉动人。她突然想到了蓝茹，多年后的她是不是也是这般温柔。
先开口的是杨希如，她温柔地讯问眼前这个清秀却不失傲然之气的宋以清。“你是年年的同桌吗？”
年年？宋以清顿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清朗地开口：“是的，阿姨，我叫宋以清，年年的朋友。”
蓝茹听见了她的小名从宋以清口中喊出，顿时恼羞成怒，耳尖染上一点红赤。杨希如瞧见了，不由得失笑，转而又问候立在一旁含笑的林文。
家长见面，自然有大人的话题。于是宋以清和蓝茹，以及许家兄妹，跑去操场上闲聊，兴意正浓时，宋以清莞尔而笑，下意识地看向眉欢眼笑的蓝茹。
而后，在一个偶然停电的晚修课上，难得抛下繁重学习的学生们开始趁黑暗留着蜡烛，大肆闲聊了起来。整栋教学楼都在狂欢。毫无疑问，受氛围感染，蓝茹和宋以清也加入了这场“窃窃私语”的大营中。
也是这一场意外的停电，宋以清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有多值得她去呵护。
蓝茹儿时的记忆里没有父亲，丈夫早逝的杨希如却毫无怨言地给了蓝茹一个美好又快乐的童年。所幸后来她遇见的李尧秋，不仅卸下了杨希如佯装的坚强，也填补了蓝茹心中空缺多年的父亲的位置。而蓝茹讲述这些的时候，眉眼藏星辰。
话音刚落，嬉闹的同学无意撞了一下蓝茹，宋以清及时伸手扶住，两人相视一笑。烛光摇曳，暗影之下，蓝茹瞧见了她清冷的眼眸深处，竟是分外地柔和。而多年后，蓝茹再忆起时，却是无尽的蚀骨温柔。
渐渐地，天气凉了，风也冷多了，瑞城的深冬终于来了。灯光昏暗的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不时“咯吱咯吱”地响着，枯萎的草也无精打采地耸拉着。刚下完晚修的宋以清，望着人影稀疏的街道，暗暗想着，明天开始或许该留在家里晚修了。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熟悉的人声突然打断了她。
“宋以清，好巧啊。”蓝茹远远地瞧见了宋以清熟悉的背影，惊喜地喊住了她。
原来，由于突发情况，杨希如需要离开一周左右，和李尧秋跨境前往老挝处理生意上棘手的问题。在这段时间内，蓝茹被拜托给了同样住在瑞城的小姨照料。蓝茹本愁着独自夜行，却出乎意料地碰到了宋以清。
宋以清惊讶，蓝茹回家的路本该和她相反，怎么在这里碰上了？“你怎么？你搬家了？”
蓝茹失笑，回答她，“没有呢，爸妈出差了，我暂时住小姨家，没想到我们顺路呢。”
此后，宋以清和蓝茹总是默契地结伴而行。每每到了特定时候，萧瑟的街道上，总能听见女孩的清脆动听的笑声。刹那间，宋以清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宋以清看着路灯下眉语目笑的蓝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年年。”蓝茹惊异。随即她又若有所思，噗嗤地失笑着添道，“年年有余，岁岁平安。以后，你养个女儿就叫做岁岁吧。”
蓝茹羞赧极了，想要立刻占据上风，眼珠一转，当即喊道：“宋阿清！阿清！”瑞城的人，喊人名字总是喜欢加一个阿字，以示亲切。
宋以清一怔，顿时脸红耳赤。宋奶奶也这般呼唤宋以清，可当宋以清听到蓝茹以嗔怪的语气喊她阿清的时候，心里宛如落入了一片轻盈的羽毛，激起一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一周过后，独自回家的宋以清再一次路过那处路灯，就又想起了那天夜晚蓝茹的羞赧和嗔怪。宋以清失笑，蓝茹现已学会熟练地喊她阿清了。而蓝茹或许无法知晓，那一段时间早晨的偶遇，都是宋以清用秒表计算出来的。
随后，在人们一天天的期盼中，新年终于来了。C城的除夕夜分外地热闹，火红的灯笼映出喜悦的笑脸，绚丽的烟花承载着满满的希望。宋以清一家四口在吃完年夜饭后，便在附近的公园里观赏烟花秀。宋正明和林文相互依偎着，而宋以清乖巧地靠在宋奶奶的肩上。宋以清望着远处几个耍仙女棒的女孩子，忽然之间，她想起了蓝茹。
她打开手机，瞧见了许盼的新年祝福，便随手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转而又轻巧地滑掉，打开了另外一个对话框。
“年年，新年快乐。”就在宋以清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她也收到了蓝茹的消息。
“阿清，新年快乐。”“今年的烟花很好看啊，阿清。”宋以清盯着对话框上的阿清两个字，想象着在屏幕另一头女孩的眼眸，应该是明净清澈，繁若星辰。
这般想着，宋以清紧紧地握住了手机，一双晶亮的眸子在绚丽的烟花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