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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自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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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师兄,麻烦你了。”宋以清客客气气地朝着眼前的男人说道。瞎操心的郑老以工作的理由将她坑骗了出来,结果是一场令人咋舌的“相亲”。瞧清来人后,宋以清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但为了不拂长辈脸面,她还是安分地陪着吃完了一顿晚饭。谁知郑老还是不作罢,强硬要求对方安安稳稳地送自己回去。
“宋师妹,不用客气。我可是答应了老师要好好照顾你呢。”季连川眯着桃花眼,慵懒地开了口。随后上前一步,趁着对方不注意,稍稍偏头,在其耳边说道,“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此时,宋以清已经将一晚上的耐性全磨没了,她不耐烦地开了口,语气冰冷且生硬,“季医生,中国有句古话为事不过三,相信你在国外应该没有忘本?”
“宋医生说的极是,但我更乐意记得金石所开这个成语。”季连川不以为意地回答道,眼睛瞥向远处,勾了勾嘴角,“难不成宋医生心有所属?”
“你越界了。”宋以清神色晦明,不想再与他过多地纠缠不休,冷冷地甩下一句,便转了身。却意外地瞧见,不远处杵在原地的两处人影。
而一旁的季连川也饶有兴趣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情愉快地说了一句告辞,便驱车离去了。
“茹茹啊,等等我。”随即反应过来的沈作溪立即跟上一声不吭的蓝茹,一边不好意思地朝宋以清讪笑,似乎是为刚才的打扰而道歉。
而此刻,宋以清目光一直追随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怅然若失。路边的白炽灯将她的嘴唇映成了惨白色,晚风拂过,将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瞬间蒸干了。
一路上,浑浑噩噩地终于回了家。没过多久,已经缓过来的宋以清盯着手中把玩着的小罐止痛药。她倚靠着柜台坐在地板上,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室内没有开灯,借着温柔的月色,宋以清焦躁不安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孩子丢魂了。”沈作溪看着窝在沙发里,停留在同一篇文章十多分钟的某人,不忍地喃喃自语道。确实,她也挺心疼今天晚上的蓝茹。好不容易被自己哄开心了,结果甫一从停车场出来,便瞧见那个男人同宋以清耳鬓斯磨。
沈作溪正想开口安慰几句,对方便忽地起身进了卧室。蓝茹将整个身子埋在松软的床铺上,紧闭着双眼,最终还是忘不掉晚上撞见的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影。宋以清,我生气。蓝茹心底幽怨道。
第二天傍晚,玩了两天的沈作溪该回去了,她依依不舍地抱着蓝茹不肯撒手。两个漂亮的女人在机场大厅搂搂抱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关注。“可以了,又不是见不着了。”在他人强烈的好奇眼光下,蓝茹无奈地挣脱了某人的束缚。
“哎,女大不中留。”沈作溪叹了叹气,又拍了拍对方的肩,故作玄虚地说道,“别再怄气了,惊喜在后面。”
随即,某人再一次无奈地甩开了她的手,将她赶进了安检口。敢情这人就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的。
之后的一小段日子里,蓝茹再也没有遇见过宋以清。上班,回家,看电视,似乎又回归了以往的生活。除了新加的一项,猫。岁岁个性温驯柔和,稳重好静,倒是喜欢和人亲近。蓝茹摸摸它的前额,喉咙就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一人一猫,日子总体来说倒也过得惬意。
只是,忽地一通电话打破了和谐的氛围,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蓝茹疑惑地接起,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关关?”
“蓝姐姐,你在家吗?”关关急迫地询问道。
“我在,怎么了?”此刻的蓝茹一头雾水。
“师父她在家吗?她原本说回家洗漱完就来医院的。这边出了紧急情况,但却联系不上师父了,我担心她……”电话另一头的关关一边焦急地看着帮忙紧急处理的安然,一边担忧着,带着一点哭腔。
“别担心,我现在去看看。”听闻,蓝茹的心突然疙瘩了一下,连忙拿起床头的钥匙奔向门外。
“宋以清,宋以清。”她急促地敲着门,大声喊道。最后实在是没人回应,她不得已拿出之前忘记还回去的钥匙开了门。
甫一进了门,便是黑漆漆的一片,冷冷清清地,没有一丝人气。蓝茹摸索着打开了灯,眼前空无一人,最后她不确定性地轻声喊了喊,“宋以清?”结果听见了微弱的回应声。
她闻声找过去,在转角处瞧见了痛苦地倚靠着墙面坐在地板上的宋以清。蓝茹连忙上前蹲下,双手扶着眼前的人,她脸色苍白无力,眼眶处有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十分虚脱,冒着虚汗。“你怎么了?”瞧清楚了的蓝茹吓坏了,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宋以清。
此刻,认清了来人后的宋以清,将昏昏沉沉的头稳稳地靠在对方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胃疼。”
蓝茹立刻拨通了急救电话,随后半拥着宋以清,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想帮忙缓解一下难受,静静地等着救护车的到来。期间,蓝茹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阿清,别怕。”
“胃溃疡,所幸发现及时。看情况是饮食不调,且劳累过度引起的。宋医生可能需要静养四五天。”刚检查完并注射了止血药剂的肠胃科医生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眼前站着一排同样穿着白大褂医生。
但其中一位特别的,睡衣外裹着风衣的女人,先开了口,“有劳医生了。”
“我就说天天熬工作,不管不顾地,迟早就得熬出病来。这回倒是如愿了吧,宋以清。”安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开始责怪起床上躺着的人来。
“师父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接二连三的手术,真的是太辛苦了。师父这次就好好休息吧。”关关没有安医生的胆子,只能轻声哀怨道。
“嗯,回去吧。”宋以清不想听他们唠叨,闭上了眼睛。
明白她性子的安然气打不出一处来,生气地抛下一句“活该”就转身走人了。其他人的也放宽松了心,陆续告别回各自的岗位去了。随后,帮忙照料关关瞧见了一旁守着的蓝茹,便也很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看着眼前虚弱无力的人儿,蓝茹怄气了好几天的幽怨也就突然消散了。她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安静地坐在一旁。许久后,寻思着宋以清该睡着了,也准备起身离开。突然,一只手拽住她一扯,重心不稳的她直接跌落在病床上。她惊慌地睁大眼睛,看着忽地醒过来认真地回看自己的宋以清,两人四目相对。
“陪我,好吗?”宋以清开口道,是一贯的清冷,夹杂着许些恳求。
这时,蓝茹才意识到,自己是极其不自然的姿态趴在某人的身上。她慌张地起身,随口应了一句“好”。但又反应过来,这个病房是单人间,只有一张床,那她该睡哪里?
正当她踌躇不决的时候,宋以清已经将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示意她躺下。蓝茹怔了怔,诧异地看着似乎不以为意的某人,最终在对方殷切的目光下,从善如流地脱掉风衣躺了下来。
“宋以清,还难受吗?”蓝茹稳了稳不宁的心绪,开口询问道。
“好多了。”宋以清温声道,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捻了捻被角。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痒痒的。
而此时的蓝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心底积攒了许久的埋怨咔嚓一声断掉了,只剩下一股暖流,从心脏流至全身。“睡吧,宋以清。”她温柔地说道。犹豫了片刻后,便探出手,握住了对方停在半空中的手,将它按至温暖的被窝。
“嗯。”对方回应着,蓝茹紧闭着双眼,瞧不清她的神色。宋以清在想什么,她突然不想懂了,只想留在当下。
意外的,宋以清却没有睡着。今晚的月色很美,她侧躺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地清丽脱俗。夜很安静,她可以清楚地听见蓝茹浅浅的呼吸声,以及看见曲线柔和,且恬静的睡颜。
宛如回到了八年前的颍川山庄,那时稚嫩的两人,也是在月色迷人的夜晚,也是一起躺在一张床上。那句留在颍川深夜里的“我也很喜欢阿清哦”,在她无数次梦里,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悸动与苦涩。而现如今——
其实,自己起初想着疏离一点,让对方断了念头。于是,用忙碌的工作来充实自己的大脑,从而忘记令人烦恼的事情;用偶尔的疼痛,也来自己转移了许多注意力。但今天晚上,迷迷糊糊听见的那一句阿清,如触电般地,疯狂地挠至心底。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那一刻,只想自私一点地想要她留在身边。
想到这,宋以清暗暗地握紧了那只温暖的手,心安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一幅画像,那是一幅描了近十年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