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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壮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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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你买的东西……”贺沅在等红灯的时候想起了被抢走的塑料袋。
“陈言氿不太在意:“没事,里面是几袋面包,不要了”
“哦……下一个路口往左拐对吧。”
贺沅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陈言氿的人工导航下去了他住的小区。
陈言氿的家里很简洁,没有什么特别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品,只有厨房的东西稍微多点,给整间屋子添了点人味。
贺沅端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等陈言氿去找药。电视柜上放了两个相框,贺沅有点好奇,便凑过去看。
一张是竖着的老照片,是一对中年夫妻对着镜头微笑,男人挺拔俊朗,女人优雅温柔,细看下去,陈言氿与她有八分像。
另一张是横着的,是一群人的合照,照片里有黄种人、白种人和黑种人,所有人穿着私服,对着镜头耍宝,摆出各种奇怪的pose,照片里的陈言氿比现在看起来小很多,被一个男人搂着脖子,看上去关系十分亲密。
男朋友?贺沅猜想,那个男人年纪挺大,照片里的陈言氿看起来不到二十……老牛吃嫩草?不对啊,陈言氿喜欢阳光可爱的小男孩,他们应该只是朋友吧……
陈言氿从书房拿了药箱出来,就看到贺沅蹲在电视柜前,盯着两张照片发呆。他轻咳一声,把贺沅从思考中拉回来,然后把药箱放在茶几上,边开箱边说:“那两张照片,一张是我父母,一张是我和我之前的同事。”
贺沅反应过来这样有点失礼,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说道:“令尊和令堂真年轻。”
“那是十几年前的老照片了……把袖子撸起来。”陈言氿准备好药,望着贺沅,意思是我给你上药。
贺沅明了,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把衬衫的袖子往上卷起,露出青紫一片的胳膊,然后坐在了陈言氿旁边。
陈言氿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上药。这一棍子是真的狠。
“这一棍子是真的狠……还好那孙子力气不大,没打断骨头。”贺沅笑嘻嘻地看着陈言氿。
“打断骨头就麻烦了,亏你笑得出来。”陈言氿叹了口气。贺沅不是左撇子,伤的是右手,万一伤到骨头,不论是写字或是日常生活,都会比左手受伤更麻烦。
这人也太不知死活了。
“没伤到你就好……嘶,宝贝!下手轻点!轻点!”贺沅抽气。
陈言氿低着头,动作轻柔,一言不发,就好像暴力上药的是空气。
贺沅看着陈言氿拿着棉签的修长手指,有点心猿意马。
这样白皙修长的手弹钢琴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呢?
贺沅不自主地想象着各种画面:这双手被牵起来的样子、这双手做菜的样子、这双手端高脚杯的样子、这双手脱下皮质手套的样子,甚至是这双手被压在凌乱床单上的样子……
贺沅回过神来看了陈言氿一眼,发现陈言氿依旧在仔细地上药。在这时候对着他的手发春……反正他也不知道。贺沅坦然地用火热的眼睛盯着这双手,思想逐渐下流。
陈言氿并不知道有人对着他的手肖想,只觉得某个人的眼神让人不太自在,虽然他不太想管,但那道视线越来越火热,没有办法只能无奈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手,弹钢琴一定很好看。”在床上也一定很好看。
陈言氿放下手里的棉签,双手伸出,掌心朝上,问道:“还好看吗?”
手心有茧和疤痕,手指上也有。
陈言氿将手微微握起来,仔细看会发现有各种细小的疤。
这双手曾经在黑白琴键上飞舞,也曾在夜晚的小酒吧里拨过吉他弦。在音乐上活跃过的手指,后来选择与厨具相伴。十根指头骨节分明,片过牛肉切过丁,磨过咖啡做过甜品,也被锅里的油溅过,被刀削下来几块肉,切出来几道疤,也曾……被玻璃碎片扎过。
灯光下,陈言氿的手修长依旧,手上斑驳细碎的疤痕却让这双手看起来饱经风霜。
“好看啊,有疤也好看。”贺沅诚心地说。
陈言氿微怔。
贺沅看陈言氿没反应,便接着说道:“你别不信,我是真的这么觉得。”说罢举起右手给他看,贴近四只手指的地方有一条细长的疤痕。
“小时候跟人打架被划的,不过最后我赢了。”语气是止不住的自豪。
“……这一架挺生猛啊。”陈言氿说。
“可不是,他们说我是女孩让我穿裙子,所以我约他们打架。为了男人的尊严,我必不能输。”贺沅撇撇嘴,“结果被我家老头打了,说我在学校欺负同学,还欺负一堆……说让我学散打不是让我去学校当大王的。”
贺沅想起往事,有点悲愤:“明明是他们欺负我!”
陈言氿笑出了声。
“‘疤痕是男人的勋章’这句话真没错,这一架之后就没有人敢让我穿裙子了。不过……”贺沅话音一转,凑近陈言氿:“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就穿给你看。”
陈言氿想象了一下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穿裙子的样子,笑着问道:“我看你穿裙子干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好像有点期待。”
“有吗?”
“有啊,小爷可豁出去打算献个身女装一次逗你开心,宝贝你真的不亲我吗?”
“不。”
贺沅凑得更近了,一双含情的风流眼充满调笑,在陈言氿的耳边轻声说:“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言氿并不买账,他稍微躲开一点,指着茶几上的药水:“你再浪,就自己上药吧。”
贺沅立马端坐回去,嘴里却依旧在嘟哝:“不解风情……”
“我可没有让一米八几的壮汉穿女装的风情。”
“我不是壮汉!!!小爷明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陈言氿换了根棉签,横他一眼:“再说话,你就自己上药。”
贺沅把嘴闭上了
他享受上药服务,眼睛却四周转,瞟到那两个相框时,想起了刚才陈言氿说那些人是他同事,又开口问道:“你说那是你和你同事的照片,你当时多大啊。”
陈言氿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十八九岁吧。”
十八九岁就开始工作了……
“那时候在法国的餐厅里当学徒,勒我脖子的是我师父。”陈言氿耸耸肩,表情缓和下来,接着说,“不像个正经人。”
“说明他有童心啊,这种师父应该比那些爱板着脸大吼大叫的要好多了吧。”
陈言氿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如果忽略他老爱拉着自己去红灯区、请客尿遁留他结账的话……
贺沅看着陈言氿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接着说道:“你在法国是做中餐还是法餐啊?”
照片上,陈言氿的师父是个东方男人。
结果陈言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去国外学中餐?”
“……”
贺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了个蠢问题。去国外学中餐就像出国留学读中文系,可以,但没必要。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那孙子敲的是手,又不是脑子……
陈言氿看着贺沅脸上表情变化,轻笑一声,说道:“学的是法餐,中餐也会做,八大菜系没有我不会的。”然后把贺沅的袖子放下来,“好啦!”
他站起身,找了个袋子把药装好,递给贺沅:“明早你要上班,估计会很忙,这药我一时间也用不上,你要是不嫌弃就用吧。”
贺沅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我才要谢谢你,帮我挡了一棍子。“
贺沅眼睛发亮,看着陈言氿:“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陈言氿警惕:“你想要什么奖励?“
其实这时候应该趁机耍流氓的……贺沅想,随即他想起了昏暗巷子里那用力跺下去的一脚,感觉腹部隐隐作痛。
“请我吃饭吧,你做。”
陈言氿愣了一下,笑着说:“可以啊,你点菜,只要我会。”
“那就这么定了。”贺沅起身,穿上西装,整理衣摆。
说好的,上完药就走。贺沅再一次向陈言氿道过谢,往门边走去。
陈言氿起身送他。
贺沅打开门,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对了。”
“有什么忘在……”
贺沅一手搂住陈言氿的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飞速揩完油之后,跨出门外看着懵在原地的陈言氿,笑道:“除了饭,还要这个奖励。”
然后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陈言氿站在门口,看着仓皇跑掉的背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