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霏春

1、八岁偷照镜（1）

　　陌缘城城主府
　　“阿悦，你要撑住啊！”男子悲到极致的声音冲出夜色。在城主府内华丽寝殿中，纸糊的窗户中透出一抹暖若夕阳的微光，在花梨木榻上一个美貌女子，美目微睁，肤若凝脂，唇色丹朱，细长的鸳鸯眉使她的容貌更为美艳不可方物。只是她美眸中光芒几乎溃散，鼻尖的气息亦是若有若无。
　　忽然一声稚嫩的啼哭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旁边的稳婆抱着新生儿跪倒在床前，面带喜色：“恭喜夫人诞下麟儿，恭喜城主喜得一子！”
　　听到这话，那美妇的丹纯勾出一丝笑意，鼻尖的气息散了。“这……”稳婆和四周的婢子惊魂未定，只见城主如若疯魔接过孩子后，执起美妇的洁白柔荑，让她抚了抚婴儿的脸颊，接着贴到自己脸上，吻着她的手心，嘴里念念有词：“阿悦，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多有你的样子，多好看……你睁眼看看吧，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微凉吧，像你手心的温度……”男人表情痛苦，却是在笑，笑得狰狞恐怖，他回想着那个悲催的下午。
　　他夫人的名唤作梨悦，并非是大族出生，只是一个画楼的歌姬，但因着她琵琶弹的时而嘈嘈如急雨，时而怯怯如私语，声音也清澈空灵如若百灵，更胜百灵。而柳城主正是在那间名为忆红莲的画楼对这位“梨悦”姑娘一见倾心，当时她正抚琴歌唱忆红莲的招牌曲子《红莲赋》歌声如泣如诉，一席红纱轻披肩上，双眸不经意间望向这位柳城主，眸中含着淡淡忧伤。
　　“是你白衫如故，我红裳如初”
　　“是我尝相思苦，我为你起舞”
　　“是我贪恋却踟蹰，你原地痴伫”
　　“还在水榭畔画楼处”
　　当时的柳城主早已被迷的神魂颠倒，直接向画楼将那女子买下，可画楼却言无法决定那女子的去留，因为和仙凡河对面的仙岸有不浅的关系。
　　因为仙岸的修士，即使是最不入流的炼气小修都足以单挑凡人十几个顶级高手，所以和那里最好是莫要牵扯任何关系，免得东窗事发再后悔。
　　但是这位城主可就不一样喽，直接去了那位姑娘房间，问她如何才能跟自己走，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这样起码可以给少女一些“嫁过去怎么着也比现在好”的念头。谁知少女没答话，丹唇微抿，竟是脚底一个轻快便跳到了房中的温泉池中，脚尖踏在散落在池中的花瓣上轻轻跃起，空中转一圈后踏上另一瓣花瓣，身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红纱共水袖齐舞美不胜收，她所跳的便是《红莲赋》柳城主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依稀一曲然为君舞，回顾，来年再恨相思误”
　　为表衷心，柳城主一下子便跪在地上，手握住梨悦洁白的足，上面唯有脚趾尖还尚有一滴水，他便轻轻吻在那滴水上，梨悦因此平衡尽失一下将要跌进水中，却被柳城主抱在怀里，带回陌缘城中，成就一段佳话。
　　而那个下午，有一女子因嫉妒，不知从哪弄了一种剧毒，逞梨悦不备用毒针刺入她的胸口，当时她还怀了八个月的身孕，因为毒素蔓延奇快，柳城主以自身内力护着她的心脉和孩子，她被迫早产，又因为难产最终保住孩子但却毒素攻心而死，可怜红颜早逝。
　　念完这本话本，桃若荫憋笑到内伤，最终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师尊，您可真是哈哈哈，创造了一对又一对最不可能的‘神仙眷侣’哈哈哈哈！”另一个少年也笑得面部抽筋，仔细一看两位少年有九分相似，另一位少年名为桃若茗，桃若荫的双生哥哥，而那位被他们唤师尊的正是坐在他们对面，一席蓝衣正在喝茶的“梨悦”。
　　其实梨悦本名棠溪悦，乃仙岸创神宗一太上长老，是道修中的传奇人物之一，人也美若谪仙，可她身上却有很重的世俗的味道，一看她的面容便能知道，她就是那位祸城妖姬梨悦。
　　她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就是这样，本来想混个祸城妖姬的名声，祸完就跑，这次失算，留了个便宜儿子，欠了些仙缘。那小子自小体弱多病，又遗传了些当时我中的毒，那种毒对任何人都致命，唯独对我们三个毫无用处。”桃若荫略做沉吟：“是‘五行散’吧，那是只有修士会用之毒，师尊恕徒儿直言，您得罪的人真不少，日后行事，多加小心才是。”桃若茗眼底笑意未散但仍是应和着：“荫儿说的不错，师尊多加小心。”棠溪悦白他们俩一眼：“好啊，两年未见都会挖苦为师了，那么这次，谁替为师渡河还债呀？”桃若茗唇角笑意微僵，桃若荫已冷笑出声，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果然。”
　　棠溪悦听着他们的冷笑反而不恼：“为师之前已然成过连祸五国的魅姬妖妃，成就过帝师的红颜祸水，还有被邪教主君千金买一笑，这次不想玩那么脱，祸个江湖中城就好了，没想到那柳郎为了本来阳寿就所剩无几的我那便宜儿子让那几个世家皆不安宁，终是人定胜天将那儿子保下来了，可是那毒除了那样东西，谁都解不了，所以这次你们谁去？”
　　俩人继续对视一眼同时摆出一种眼神，写满了“那东西你又不是没，要去自己去呀！”棠溪悦尴尬笑笑：“哈哈，别这样，你们不是干过很多次了吗？这总比茗儿装成五位国君治理国家，荫儿代替帝师教导顽劣不堪的太子和一大堆没用的皇子公主来得轻松吧，放放血就好了。”俩人不为所动，几乎一样的俊美面容表情保持嘲讽。
　　最后棠溪悦无奈拱手：“算为师求你们了，欠你们一次人情！”桃若荫先叹一口气：“不久后就是宗门内的大比了，兄长作为音修剑修，法修，武修要比的不少，怕是没空，徒儿去吧。”桃若茗略略思索：“为兄此番多谢荫儿了。”桃若荫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眉目上挑：“奖品分我一半，我要那两株阴阳并蒂莲。”“呃，算了给你就给你吧。”桃若茗嘴角僵硬。
　　桃若荫只是筑基中期修士桃若茗则已成就元婴，他们辈分很高，因着他们所拜师尊是一位太上长老，所以被一些弟子称‘长老’他们师徒三人皆是先天五行灵体，天级五灵根，简而言之三个天资变态的人，作为师尊的棠溪悦可谓无所不通，却样样只能达到粗通水准，但贵在说啥啥都懂，才足以在强者如云的创神宗立于不败之地。她的两个弟子并称创神双奇，因为哥哥桃若茗会一切道修所知，弟弟桃若荫集杂修之技于一身。且他们俩都在所长之处过于其师，故而有一句打油小诗‘两个小娘炮胜过一个狐媚子’。
　　至于为何要叫娘炮呢，因为他们俩长的非常女性化，穿了男修的袍子走去女茅房都不会被怀疑，只会被当成女扮男装的假小子。而狐媚子，让棠溪悦听见了只会笑骂道：“程度太浅了！妾身我明明是祸国妖妃，红颜祸水，千金无一笑……”
　　桃若荫戴上自己的储物镯，镯上雕刻了一朵五瓣桃花，花瓣中用微雕雕出了一朵桃花花瓣的纹路极其细致，桃花下面刻了一个勾画了了的小字“荫”。他先是去查了查自己尚未谋面的便宜‘兄弟’，翻着师尊给的册子，看到了一个名字‘柳微凉’，了解了柳家之后他略作思量，觉得应先用修士之身用隐身术在那里做些实际考察，顺便去看看，那个和自己有缘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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