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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逃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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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事态被闹的越来越大,那几个婆子狠狠地一咬牙簇拥而上,束手捂嘴,连拖带抱的把还未反应过来的杨沛宜押上了马车。
乱糟糟闹了一早上的宜蕊院突然就空了下来,杨沛彤和拥着自己的夫君颜觉对视一眼,有些心疼地走到自杨沛宜喊出那些疯话被压下去之后,就一个人定定地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一句话都未说的杨南枝面前。
“南枝,方才你二姐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生病了,病糊涂口不择言。再就是因为什么事情惹怒了父亲,害怕被押送去家庙,这才一时失了神志说话不过脑子。”
“南枝,大姐姐是真心的对你好,真心喜欢你的,娘她肯定也是疼爱你的。你同姐姐说句话,好不好?”
已经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可面前这人依旧是默然无语,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杨沛彤越加心疼,不由就想伸出手去,抱一抱她这个可怜的妹妹。
“大姐姐,我无事,你别担心我了。”杨南枝错开杨沛彤落在她臂上的手,忽而抬起头来,轻轻一笑。
“方才二姐姐是在骗我、是在气我呢,怪我没有去请母亲来,没有去向爹爹求情。”
“我才不会傻乎乎的把那些胡话都放在心上呐,大姐姐身体重要,实在不必担心我了。”
杨南枝看一眼视线注意力始终都放在大姐姐身上的大姐夫颜觉,目光又瞟向远处不知来了多久,听到多少的屈央,长长的眼睫毛一扇,口中话一转。
“只让人伤心的是,二姐姐最后还是被带上了去往家庙的马车。也不知道天竹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二姐姐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连性子都变了不少。母亲知道了该多难过啊,会不会责怪我没有把二姐姐留下?”
“还有大姐姐,你们说,姑姑呢?为何只有父亲同二姐姐回来呢?姑姑她回来了吗?二姐姐都这般了,南枝这会儿竟有些担心起姑姑来了。”
“这……”
没想到杨南枝就低头站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脑袋瓜里竟想了这么多自己还来不及思考的问题,杨沛彤也有些困惑了。
颜觉看在眼里,不忍妻子伤神,方正脸上起了担心,一板一正地开了口。
“彤儿,不论怎样,今日这事情是岳父大人下的令,岳母知道了如何会怪罪在你们身上,莫要多想了。虽然大夫诊断说没有什么大碍,可你也出来这么久,该回去好好休息。”
自家夫君平日里不大爱说话,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能硌死个人,今日竟也能当众安慰起人来。
杨沛彤心底便漫上丝丝甜意,转头佯装娇怒地瞪了他一眼,完了便小女儿似的听了话,不忘嘱托杨南枝身后的琼花回去好好照顾好主子,有什么事情记得过去院子里寻她。
杨南枝这般像个无事人,听了那些话无痛无感的过分平静,杨沛彤心底隐隐地还是存了些说不出来的担心。
宜蕊院的院门被人带上,一众人都离开了。
杨南枝先前听到大姐姐去了宜蕊院的消息,和琼花赶过去的时候,走在路上,脚下都踩着露水,打湿了裙边呐。
然,这会儿子回落枝院的一路上,春日里头的日头都照在两旁的花树上,印在嫩绿叶子上的白光一闪一闪间俱是生机勃勃的感觉。
行了不到一半的路,落在身后的琼花看见自家小姐停了下来,抬起头不知在看什么,白色的光透过树叶子一寸一寸地爬上杨南枝小巧娇媚,越来越出色的脸,晃进她像一口盖在湖上的小帆船似的眼睛里,调皮的很。
小姐看这么久,不辣眼睛么?
杨南枝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小脸上顷刻间开了一朵花儿,举起手覆在眼前笑出了声,“琼花,母亲她真的不喜欢我呢。”
冷不丁前面的人说出这样一句话,琼花垂在一边的手扣着大腿侧的裙衫,有些担忧。
“小姐,你别听二小姐胡说,夫人她……”
“这么久我才想明白了,不管是以前的杨南枝,或是现在的自己,我都不是为了她而活。且我这次回来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或许,我还没有被世间抛弃呐……琼花,你欢喜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吗?我的病好似已经不用再治了呐。”
琼花的话被杨南枝打断,她看见自家小姐冲她转过脸来,看清楚她转过来的脸上是真心实意,不似以往蒙着一层沙雾的笑。
即使有些听不懂杨南枝在说些什么,但一向唯主子是令,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琼花还是扬起圆圆的脸来,不住地欢悦点头。
“是是是,小姐都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
“走吧,傻丫头。”杨南枝放下手,笑弯了眼,转过身去。
琼花“哎”一声跟上,才迈开腿,一旁走出来一人挡住了她们主仆二人的路。
“三小姐请留步。”
屈央今日是同颜觉在一起的,他二人还在年纪尚小的时候便相识了,这么些年来交情委实不浅,这是旁人并不知道的关系。
一个时辰前将军府的人匆匆来寻,道少夫人在侯府二小姐那跌倒了。颜觉听到杨沛彤怕是伤到了身体,只来得及说一句“改日再议”,火急火燎地离开。
屈央看着打开又合上的门,在里间稍坐了会儿,茶杯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想起今日正是与梦里那件丑事相关的日子,神情一变,起身追了出去。
果真,换了一个人,二小姐也逃不了。
屈央到了宜蕊院,目光巡视一周后,最后的视线放在杨南枝身上,浅淡的眼底晦暗不明。
杨南枝被人叫住,不解地回头,原来是她的姑父大人啊。
“不知道姑父有何吩咐,南枝约莫有些累了,想回去好好休息。”
前世,屈央在公德侯府是不太受大家待见,放在眼里的,杨南枝唯有的几次听到府中的下人躲在院子角落说闲话,说都一般都是这位屈世子如何脑子坏掉了,放弃自己大好的王府声誉,把自己嫁到侯府来,真真是爱惨了黛丽夫人不成。
爱没爱惨杨南枝以前不知道,只敏感的觉得这些下人说的都不对,自己偶尔见到的屈央姑父总是淡淡的,对外界隔了一堵墙壁似的,与侯府中人不像是一类人。
嗯,这点同她多像啊。
所以,心细敏感的杨南枝每回见到这个居在侯府南院,初一十五节庆喜事从不到场参与的姑父,心生戚戚,更是每回问安的时候,“姑父”二字叫的尤为真心。
但是,重生归来,杨南枝隐约的感受到屈央的不同,这个屈世子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了,杨南枝潜意识里不想再同他有过多的接触。
今日,屈央身上不同以往的素色服饰,穿的是一件玄色长衫,背着手往那一站挡在杨南枝主仆身前,莫名叫杨南枝不敢挪动步子,手里紧攥着帕子,就像是来师傅面前听训的女弟子,呼吸都好像轻了些。
“姑父,你有事还请快点说吧。”
杨南枝心里有些恼,什么人啊这是,白日青天的穿一身黑,把一小姑娘拦在半路上,他热不热啊。
还好,自己的落枝院离主院前头是最偏的,这条路上经过的下人也少,不然被哪个好事的看见,即使是自家姑父,她杨南枝许也要被人暗地里说上几句闲嘴。
屈央见面前小姑娘的面皮有些发红,想到这会儿临近正午,日头是大了些。
遂,移身到一旁的树下,眼神看过去,示意杨南枝跟上来。
杨南枝嘴巴一张,刚想说句:不必啰嗦,有话就说。
只见屈央走开后,先前被他背光站着,颀长的身体遮住的日头便打在她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心间恍然大悟,杨南枝不觉热气上脸,还是乖乖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