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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家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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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宜儿去家庙?杨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没有听错?”涉及到自己疼爱的二女儿,杨韦氏顾不得方才两人之间的争吵气恨,眼睛转过来,满含疑惑不解地看向面前这人。
杨茂走到另一边的高椅上坐下,抬手掐了掐眉间,约带烦闷而又坚定的道:“韦氏,你没听错,我要你今晚必须把沛宜送去家庙。”
“杨茂,你真疯了?宜儿犯了什么事?她昨日落水如今还躺在床上……莫不是,莫不是天竹山出了什么事,你妹妹杨姝呢,她怎么没回来?”
对面的杨茂不想杨韦氏这么快就察觉到天竹山出事,还问起杨姝来。面色顿时有些古怪游移,心里开始思虑起来。
昨日那件事情如果不告诉杨韦氏原委,依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愿意把杨沛宜送走。
而且也不知道沛宜究竟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清那人面目?府中二女儿最亲近信任的人是杨韦氏,他只能把事情真相告知杨韦氏,让她出马安抚控制住沛宜,叫她闭嘴,叫自己在那人面前有所交代。
想清楚后,杨茂当下就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又有些神秘兴奋的带着杨韦氏移步到他平日最隐秘的书房去。
这个空有一张皮子,毫无建树,依赖侯府祖宗留下来的家业吃喝玩乐,白白担了一个侯爷之名的杨茂何时有严肃体统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杨韦氏疑心重重,不得不跟了上去。
书房内,这会儿杨茂倒有些不慌不急,先是轻笑一声才开了口,“韦氏,你知道杨姝这回儿为何能去天竹山吗?”
为何?当初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杨韦氏也在想这个问题。
天竹山虽然远离昭京半天的日程,可是依旧是有许多达官贵人,富家子弟愿日抛千金,各处找关系进去一览。原因就在于,这座约有一小镇面积大小的天竹山是唐国皇家建立的一座皇家花园,里面不仅风景独特,珍惜名贵花树、天然钟乳石山、独一无二的皇家筑造……
最重要的是它有大大小小的约十口天地沌炼、去糟粕留精华的天然温泉眼,延年益寿、美白健体,传言泡上一日就能有回归美貌全盛时期的回春功效。
这样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不,就算是高官在位,家拥万金的人也不一定能进去,毕竟那是唐国皇家私有物。
“所以,杨姝为什么能进去?你想告诉我的事情也同她有关?”临到此刻,杨韦氏反而镇定下来。
“没错,带杨姝进天竹山的是一个男人,而我和你的二女儿自然是沾了我妹妹杨姝的光。”
“你说什么?杨姝她……杨姝她竟敢水性杨花,与人私会?”
这人说的如此露骨,杨韦氏再不明白那她真就是久病缠身,病入膏肓了。可她到底还是再问了一遍,得到的却是杨茂讥诮隐约厌恶的大笑。
“韦氏,你还要再问上个十遍百遍不成,本侯爷不相信你行走昭京贵家圈子里面从未听说过黛丽夫人的淫·贱之语。”
杨韦氏满眼的惊怒。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把宜儿也捎带上!她的宜儿年初才议的亲啊,若是此事传出去了,那她女儿的名声怎么办,叫韩元伯府的人知道了该怎么办?是不是已经商讨定下来年底的结亲日子也要被毁了。
“沛宜性情任性娇蛮,忤逆我这个父亲的再三告诫和警示,竟然哄开身边的下人,私自一个人跑到西苑那口温泉池去,撞破了杨姝的好事。”
“呵,你这个二女儿可是被你宠的蠢钝无边了,亲眼见到自己的亲姑姑光着身子伏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身下,她竟然钻出来高声呼喊,大叫来人,叫来了一帮黑衣男子把自己打晕掀倒在水里。”
杨茂说到这,脸上讥诮怒意更盛,狭长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飘出一道像刀刃一般犀利阴鸷的光亮,毫无感情可言的射向面色纸白的杨韦氏,“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可把自己蠢死了,可把我这个父亲害惨了。”
杨韦氏坐在椅子上,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强自咬牙切齿的道:“杨茂,宜儿也是你的女儿,你竟然为了那两个违背道德,私会通·奸的贱人贼子把自己亲生女儿送去家庙,你还是不是人啊!”
身体怒到发颤,杨韦氏眼见杨茂还是一副一意孤行的样子,眼睛一转缓下声来,“侯爷,沛宜已经和韩元伯府的三少爷订亲,连日子都定下来了。你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把宜儿送走,那叫他们知道了会如何想,宜儿怎么办?妾身知道你和黛丽夫人兄妹情深,可你也不能为了瞒下这件事情而牺牲掉宜儿的后半生啊。”
“宜儿就算看见那野男人的面目又如何,他还敢跑过来取我侯府之女的性命吗?再说,宜儿本就是大大咧咧,不知所谓的性子,她一定是未来得及看清那人什么模样,她一定不知道那两人是在做些什么勾当。”
若杨南枝在此,看到杨韦氏为了她的二姐姐杨沛宜如此绞尽脑汁、殚精竭虑的与侯爷抗争,她绝对会讽笑一声好一句赞叹:撇开她,杨韦氏这个当娘的确实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听了杨韦氏一翻挣扎垂死之言的杨茂一点都不认为她是一个好母亲。
杨沛宜刁蛮愚蠢,目中无人的性情,这些年下来还能瞒得了府中哪个人?只有韦依依这个蠢妇把她当作一个知书达理,娇俏可爱的乖女儿。且,不管杨沛宜有没有看清那人面貌,这都订亲的女儿家会不知道一男一女光着身子抱在一起是在干什么!
哧,杨韦氏这个好不要脸的淫·妇连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难道她忘了当年自己也是这般水性杨花,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抱着自己吗?
要不然,单看她那张令人咽不下饭的脸,他杨茂这般风流非凡,俊美无俦的人何故会瞧上她,若不是被陷害设计,他昏了头都不会瞧上她。
杨茂想的有些远了,随即收回心神,嘴角微微不怀好意地向上勾起,“沛宜是我的女儿,出了这事,我心中也是一万个忧心不舍,这么娇养长大的姑娘就要送到离昭京千里以外的家庙去……”
“侯爷,你说的对,妾身……”
杨茂伸手打断说话的杨韦氏,口中一转,“只我也没有法子,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韦氏,你就不想知道你嘴巴里口口声声的那个野男人到底是何人吗?”
杨韦氏一只手捏紧了胸口的衣襟,不知为何,胸腔深处突地砰砰加速跳的很快,她吞了口口水,不敢看杨茂的眼睛,干枯泛白的嘴唇动了动。
“是,是谁?”
咸茂院书房外头的小院子里,竹锦远远的盯着书房那两扇门,眼看天色都暗了下来,侯爷和夫人的话竟是还未说完。
站了快有两个时辰,竹锦朝院子里那两个比她长得还要好上两成的小厮厌烦的翻了一个白眼,正要动一动站得酸疼的腿脚,书房那边终于有动静了,门开了。
“夫人,您出来了。”
杨韦氏身体虚飘飘的一脚跨出底下的门槛,还未站稳,耳边便响起竹锦的惊呼声。
“夫人,您怎么了,夫人?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杨韦氏煞白着一张脸,两只手攥住握拳,指甲见血,眼睛紧阖的倒在地上。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的树影打下来,在她身上脸上,以及微微起伏的胸前织成一道黑网,有绝望弥漫开来、信仰失去殆尽的窒息感。
为何要是他?为何是他啊!
竹锦抱住不省人事的夫人,见夫人手心指缝间都是血,奈何怎样都掰不开,又触到她滚烫的额头,心里不觉有些心酸难受:夫人这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