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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打红河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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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持续一个多月儿的湿雨天气洗涤了位于越城最南边的整个儿桥岭村。
五月中旬,眼见好不容易放晴,家家户户都把屋里的各色儿家具,床被衣物搬到自家小院来除除湿气。
还有那厨房里烘了半个月的野菜果果也都尽数摆出来。
邻里半大小子,野丫头们也都三五成群的结伴出去顽了。
急得妇人们都忙追在后头嘱咐。
这接连的雨水,哪里湿滑易伤到腿骨,哪段路面陷塌,又或哪家屋檐被水浸坏要砸下来,孩子们可不能乱窜乱跑。
更加不能往村口的河边跑!
上个月,那条红河可是差点要了一条命罗。
这日,桥岭村正是日头当好,远远地,一身旧色衣裙的女子在红河幽草岸旁蹲了足有半个时辰了。
自打月初醒来,每隔个三五天杨子总要到这河畔边儿来转一转。
她不是嫌弃自己又赖活一世,想着怎么个再死一回。
杨子是在怀疑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因冤屈而死。
故而,夜里好几次把自己掐到疼地泪水打转,惊诧害怕,迷茫又庆幸后,不得不接受了借尸还魂的荒诞事实。
因而替原主找出死因凶手,自己占了这具身体也能更安心点。
杨子蹲的久了,刚站起身子眼前就是一片白芒,晕眩。
眼看快要倒进那急流的河水里,背后伸出一双大手一把抱住了她。
“大妹子呀,这红河可不能随便跳啊。你有啥事想不开,一次两次寻死腻活呢?”
嘴里劝着,还不忘把人从岸边往远了带,道:“要像妹子你这样,大娘我还不是死了十几回了。”
原来住在村头的林大娘,挎着菜篮子正要往家赶,抬眼看到河边蹲着一人。
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孩子顽皮跑草丛里捉虫玩呢。
近前一看,哎呦喂,这不是上个月刚从河里捞出来,躺了快一个月的杨家闺女吗!
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这是又不耐活着?又想不开了!
林大娘正要开口劝劝,竟然看到杨子一声不吭的起身往河水里跳呢!
还好她平日里下地干活,力气也大,忙给拽拉回来了。
菩萨保佑!她也算是给自己积了一福报咯。
杨子一路上被林大娘连拖带抱的送回了家。
“闺女,你这就回去好好躺躺,以后就别再往红河跑了。听大娘的,赶紧把身子养好了,啊。”
“我省的了,谢谢大娘。”
杨子收回思绪,抬起了头,感激的谢过。
林大娘把人送到杨家院门口,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就小跑回去找自己落下的菜篮子。
杨子这几次出门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今天有意在河边停留的久些,还真的看到石桥下藏着一个人,只漏了半边身子。
隐约是一个簪着发髻的年轻男子,穿着得体的青色长衫,身形单薄,神色不清,远远看来似一副文弱小生的模样。
她正准备站起来往前走几步,想看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鬼怪的时候,这具身体却又摇摇晃晃不堪虚弱,强行拖了后腿......
唉,想想,还应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关上院门,扶着墙角站定,杨子环顾了四周。
这个陌生空荡的农家小院,三间破旧略有年头的屋子,边上还有一间没有丝毫烟火味的小厨房。于她,怎一个穷乏崩溃!
杨子不得不再为自己捏一把冷汗。
这会儿已是正午开饭的时辰,她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昨晚儿的地瓜粥早已抵不住肚中闹空城计了。
抬手摸了摸肚子,暗暗皱眉,那个叫阿铭的男人怎还不回来?
踱步来到厨房边的水井旁,杨子吃力的提了半桶子水上来,又撑着身子歇了会儿。
这才挽起袖子在木桶里掬了一捧清水,“哗”地浇在了脸上,洗去正午的热气。
“巴掌脸,小琼鼻,翘丰唇。蒙雾微挑的眉眼,这相貌真是绝了!”
她勾唇欣赏着落在水里的影子,不禁感叹这古代的乡水着实是养人。
“吱呀”院门被人推开。
杨子回头看去,来人肩上扛着一捆干柴,手里还拎着两只锦毛野山鸡。
正是她刚才念叨过的阿铭——这具身体的相公。
阿铭身形挺拔,不苟言笑。
径自在墙角卸下肩上的柴火,就坐到井边开始收拾那两只野山鸡,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杨子。
还带着水珠的美人剪睫掩住了眼底的无力,杨子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嗤,旧时代直男癌,目中无人的面瘫男。
拣了一块磨平的石头坐下,杨子语带欢喜的道:“你今儿又进山了?这两只山鸡真肥,中午正好加餐呢。”
一面不错眼地盯着阿铭利落熟练的手下动作。
“一个上午不见你,我刚刚还准备出去找你呢,正巧你回来了。”
闻言,男人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隽堂堂的脸上依旧寡淡平平。
被他那么清淡无波的一眼看过来,杨子多少有点小心虚,冲他讨好地一笑,便不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杨子心满意足的捧着一碗山鸡汤。
坐在对面的阿铭看着女人的馋样儿脸上终于有了松动,开口道。
“你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
“啊,你又要进山?”
杨子赶紧放下碗,擦去嘴角的汤渍:“你,你能不能不要……”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见他看过来,又急忙抬起头大有体贴温柔之意道。
“我身子已经大好了,你去吧。”
男人皱着眉:“我大概十日后回来,你一个人闷的话就去村长家坐坐,夜里记得把院门锁好。”
听到他的嘱咐,杨子目露欣喜的看着他。
“嗯,我记下了。听村里人说山里有野山猪,你自个要小心点。”
两日后,杨子正在自家小院转悠,想着该在这院里种些好养活的小花小草,增点生气。
“杨子姐,阿娘让我喊你吃饭呢。”村长家小女儿推开门小跑进来,圆脸红扑扑的。
“昨儿,我大哥捉了好些鱼呢,阿娘说那几条鲜活的拿到集市上卖去,剩下的这两条咱弄鱼汤。”
“桂珍妹妹,替我谢谢婶子,我这正在准备吃食呢。”
其实,杨子这两天一进到厨房就脑袋疼,她是真的不会做饭啊,因此一到饭点都是随意对付的。
正巧井边放着一篮绿油油的蔬果,还是杨子一大早下地摘来的。
桂珍指着道:“准备啥呀!杨子姐,我问你,这是啥,叫什么?蒸的,煮的,炒的,还是煎着吃呢?”
杨子扶着额头,说不出话来。
又是如此,看着仿佛要把菜篮子盯穿了才肯罢休的杨子姐,桂珍再不忍心说什么了。
自杨子姐醒来后,总是一副闷声不吭的模样。好几次村里人遇见了,喊她一句,她也得低头想半天。
大家伙都说,杨家闺女肯定是落水磕坏脑袋了!
谁不知道,当初杨老爹还在世时,家里再不好过,也没有让杨子姐受一点苦处的。
现今,不过离世一年,女儿就落水差点丧命。杨老爹九泉下怎能安心转世呢。
还有这来路不明的阿铭,杨老爹病逝前非得看着他和杨子姐拜堂了才肯闭眼,以为自己闺女以后有依托了,谁知这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杨子姐从红河里被村民捞出来两日了!整整两日啊!这身为相公的竟然才不紧不慢的从山上下来。
唉,就连隔壁指泉村的王癞子远远的看到她大哥,都能停下来问一句:你们村杨家闺女躲过阎王殿了没?
真是可怜哟!
遂看到现在有点呆头呆脑的杨子姐,桂珍更是想对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