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冻 野史毕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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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部队在昆仑山驻扎的第二百七十一个晚上，李承阳的体温终于降下了38度的刻度线。他持续发烧了四天，现在有所好转。他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有精神，但是身体很笨重。他拿过部队的日记，上面记载了每日的工作进度和突发事件。
没什么特别，都是日常的巡逻和实验工作。昆仑山的磁场异常不是每日都有发生，出现磁场异常的地点也不固定。李承阳看着地图，上面显示着这个月磁场异常发生的地点。共七次，分别分布在西段的几个山口和山脉处。部队营地在东段，相对来说自然条件较好，自从政府下达了对昆仑山的研究开始，就没有过东部的磁场混乱的记载。
看了几页，李承阳睡意渐浓，断断续续睡了三天半，只换来刚刚不到三十分钟清醒的时间。第二天早早的起了床，跟着巡逻队到061洞口采集样本。烧退了后感觉身体像是从别处借来的，活动起来会感到生疏，但是还算轻盈。
路上，他听着队长对他说关于061洞口异常磁场活动的记录，虽然这些情况他在前一天已经大概了解了。
“磁场异常持续了十分钟，是首次在西部和中部连接处发生的异常，可以说之最靠近营地的一次”。
李承阳默默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他这个人外热内冷，有良好的家教，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队长边走边说：“我们检测到这次的磁场异常还伴随着小幅度的震动，可以说是一次极小规模的地震”。
“听说是磁场异常引起的”。他附和。
“目前还不确定，还只是猜测。不过，我们倒是发现了不明生物活动的痕迹”。
“不明生物”？李承阳转头看着队长。他稍高，眼睛微微垂着，头发理的十分清爽。生着剑眉星目的模样，是路人会多看几眼的长相。此时他眉毛稍稍翘起，直白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队长。随后他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便匆匆收回目光。
“这报告上没写啊”。
“有些内容是不能写进报告的，而是直接向…总之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采集一切大型生物活动留下的样本”。
“有多大”？李承阳显然对为什么不把出现不明生物写进报告不感兴趣。
“不确定，没有完全被探测到，不过根据检测到的数据来看，如果是生物，现在还没有匹配的上的数据”。
“不排除史前巨蟒的可能”。陈一鸣满脸兴奋。他是硬要跟来的，这货对研究上古神兽有着极大的兴趣，借着家里关系进了部队，挂着科研人员的牌子成天琢磨水晶貔貅、远古凶兽这些古怪玩意儿。
“我猜测，可能是泰坦巨蟒，它生活在大约8000万年前，体长可达23米，粗壮如树”。
“陈一鸣，注意你的身份。还有，谁让你跟来的”。队长显然知道是谁允许他来的，只不过有些责备这个人把陈一鸣带来却没看好他，跑到他面前来添堵。
“副队啊”。陈一鸣往干柴里加了一把烈火。
队长翻了翻白眼，不耐烦的理了理带在身上的零碎物件来转移注意力。走在队尾的副队点了根烟，打火机的声音让他紧绷着的神经狠狠的颤抖。队长身边散发的低气压让一行人大气不敢出一口。唯独烟雾缭绕的副队，悠哉悠哉的吐着烟圈。雪地里反射的刺眼阳光让他眯起眼，根本没有注意到哪位火山快要憋不住了。
“那个…我觉得巨蟒是不太现实…不过我看过之前的记载，有一个相似的震动记录，不过是几年前的事了。如果是地质变化那么这个频率有一些频繁，因为这里的板块不属于任何的断层或是连接点。如果不是地质活动那就是另说了。其他干扰下的磁场异常就比较麻烦，可能还没找到干扰源就已经引发了能量异常。到时候就祈祷温度的走向吧，一路向下还好，要是这雪山…”这一通分析，大家都明白是何用意。尴尬的气氛在李承阳一顿念叨下烟消云散。
太麻烦了，他心想。所以宁愿动动嘴皮不过脑子说点废话，也不想吸进战场的硝烟。
转眼队长气消了，和李承阳唠起家常里短。他们这些驻守边疆的男人们从古至今都有一种共通的特性，就是不开心了、打败仗了、无聊了、坚持不下去了，就想想老婆孩子。
“圆圆还好吗？你把他捡回去有个几年了吧…李哥，听兄弟一句劝，咱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儿，不为别的就为咱爸妈也得…”
“明明..呃，他叫明明”。李承阳有些尴尬的打断他。
“对对对，明明。你说你条件不差，用心找肯定没问题。爸妈催了吧”？
“该催了，你呢”？
“安排了三四个，希望这次能看上顺眼的。我不是要求高，我是真的…”
队长被一阵震动打断，1024的人立刻警觉起来，基站联络短暂中断，随后又恢复。基站的工作人员传来雪崩预警的消息。于是李承阳这队人准备先撤。
基地里的温度正好，队员睡下了。李承阳披着外套坐在窗边，默默点了一根烟，只抽了一口就开始发呆。想着第一次见顾明明就是在边境的营地附近，那是正好赶上雪崩，几名队员埋进去了，好在问题不大，都给找回来了。丢了五个回来六个。顾明明那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从他睁眼就没说过话，时不时点头摇头回答个问题，医院说可能是先天的智商缺陷，和雪崩没关系，因为脑部发育不全。看起来也不太正常，衣服很奇怪，说不上来，像是游牧民族的衣服。头发也很长。出院后在当地的警局呆了俩月也没人找。后来李承阳不放心，去警局看，谁知道他一见到李承阳眼睛都直了，拽着他就要跟他走。
李承阳看着他确实可怜，他本人二十六岁，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叫儿子不妥，叫兄弟吧。这兄弟二人智商位于正常范围的两端。家里也人没反对，因为不知道。离得太远，儿子一个人生活。
“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李承阳这么想，事实也的确如此，顾明明少言寡语，除了对视久了眼睛弯弯的冲他一笑之外，没什么表示。只能点头摇头，出个远门都操心。不过说来也怪，顾明明对外面的世界从不好奇。
烟烧到屁股了，有点烫手。李承阳又点上一根，好嘛，这次都没点着就又开始发呆。
他看着打火机，想到临走前的某天。
那天他在家看报告，想抽烟的时候发现打火机不见了，就随口嘟囔了一句“打火机呢？”最后也没抽成。看完报告都已经是深夜了。他伸个懒腰准备做饭，发现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平时只要他喊，顾明明听见声儿就过来。今天怎么喊都不见人，他突然就慌了。衣服都没穿利索就下楼找人，没走多远，看见一个人影…
“哼，小兔崽子”。李承阳开始傻乐，随即意识到自己烟还没点。手里拿着的就是顾明明不知道跟人比划了多久，才买到的打火机。
他再没丢过。
有时，顾明明一个眼神，一个笑。都让李承阳有一种他其实都懂的错觉。
“借个火”。副队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着，也披着大衣，笑眯眯的走过来。
“刚接到通知，基站呆不住了，连夜撤”。说完就走了，要是队长在，非逮着他刚刚傻笑使劲儿聊。副队是个完全不同的人，话少，没有上进心，啥事不往心里搁。
夜里的昆仑山毫无征兆的开始了断断续续的颤抖。从飞机里一眼望去只有黑暗。李承阳关上悬窗的遮光板。心不在焉的听着队长叨叨。他有一项技能，根据对方说话的语调和重音，下意识的做出回应。
“咱下次来估计得隔半个月，报告得写。不过自从你调过来吧，我轻松多了，咱队里去年没表彰。别人耷拉个脑袋，我说好事好事！你说，没表彰说明什么？”
“什么”？
“啧，来年空间大呀，哈哈哈哈哈”。
“（笑）是”。
“不是，干嘛老往坏了想啊。你说是不是，那去年表彰的，今年压力得多大，是吧？咱们队就不一样了踏踏实实干，但凡有一点进步，那都是进步。这代表什么？”
“什么”？
“不挨骂呀！你看看，咱们虽然看上去输了，实则步步为营，轻轻松松。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你说是不是。1035、37、包括39吧，神气个什么劲儿？哦，每年都地质新周期等他们汇报？开玩笑，靠老天赏饭吃。我看他今年怎么办…”队长眉飞色舞的演讲，声音大到整个飞机的人听得到，不过大家都会选择性的屏蔽他的声音，有的还伴着入睡。
“对”。
这本事他早就练出来了，对方笑，他也笑。说“对”、“嗯”要配合着点头，节奏不能一样，先点头再肯定表示“你说的有道理啊”，先肯定再点头表示“越想越气”，一再肯定表示“这个点戳到我了”。有时再配合反问，没有漏洞。
队长说什么他一句不知道，心里想着其他事。
顾明明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说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不是变态，没有特殊癖好，也不是空虚寂寞看着顾明明傻傻的好骗就拐回家。他说不上来原因，本能的回避这个问题。
陈一鸣坐在后排打了个哈欠，他睡着前就听见队长在叨叨，一觉醒来发现还在说，他以为自己就是睡了一小会儿，一看表发现睡了俩小时。
“真厉害”。陈一鸣心想，“李哥也是真厉害，学历高还有礼貌。可能学霸的耳朵和脑子都能超常待机吧”。
“上次忘了问你，你对象的事怎么样了”？队长的声音在前排闷闷的响着。
陈一鸣听见，耳朵凑了过来。讲道理，李哥这个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还正年轻。是个八卦的理想对象。
“这个还没想法”，这句话有敏感词汇，飘进他脑子里，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兄弟，我还是那句老话，咱年纪到了，你别没有危机感啊。扭脸儿就三十岁的人。而立之年，有老婆有工作才能叫而立……”
他说的对，但是李承阳还是不敢想，直到他脱口而出“老婆”这个词，李承阳楞了楞，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角色他会下意识想到顾明明，一想吧觉得自己是老流氓，就不敢想了。他好像在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想过别人。
他们早就经过了昆仑山的上空，而这里悄悄迎来了黎明。基站观测系统报告显示雪崩没有预计的大，已经平息了。比往日更加寂静。
后排的陈一鸣又睡着了，队长也说累了。李承阳瞥见飞机上的杂志里夹着一本泛黄的书。“换换脑子吧”，他想。
是一本野史，从拜匀王平定二十三国开始。里面的内容都是标题党、段子手。其中有几篇文章不拿去做营销号都可惜。三观问题、伦理矛盾张口就来。作者不跻身劣质历史剧的王牌编剧都是业界耻辱。
《有些异域小国被平定之后，竟出现身怀异香的奇女子。》
《她跟着拜匀王回国后霍乱朝纲，后发现竟是敌国细作！》
《拜匀王为什么不立长子做太子？他心比天高是假，长子断袖是真。》
《拜匀王最爱的女人到底是谁？》
《储元王在位三十六年为何只有三子？》
《储元王在位期间曾邂逅一奇女子，后人在其墓中考古后竟发现这枚玉佩！》
《祁阳王不是他爹的儿子而是他叔的儿子！》
《祁阳王斩杀魔王后性情大变，其实是魔头杀了他又借他的身体当皇帝。》
书皮都黄了，仔细一看是十一年前的书了，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追求流量了呢。其实这本书中的语句不是很通顺，但十分幽默，还夹杂着荤段子。“不过古人的生活谁说的准呢？”他就跟没读过史书一样，九年义务教育给他灌输的知识先忘他个一干二净，自己找借口来相信这本书。消磨时光找找乐子，虽然不比队长叨叨强多少，但总能让他快点度过回家的这段时间。
他在基站不觉得时间过的慢，也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出了家门就像是个干活儿的工具人，如果不是队长和副队有的没得吵两句，他真有可能进化成第一例真·全自动人型机器人。一但有人告诉他要回家了，他就恨不得马上飞回去。
但野史毕竟是野史。
李承阳看的开心，果然时间像是开了倍速，就像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小黄书是最快的时空跃迁。广播已经提醒开始降落了。他合上书，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直到旁边的队长伸着懒腰快要睁眼的时候，他才赶紧放下书，避免被人看见里面的内容，到时候一起讨论可咋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