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不怨》一见钟情是假的

6、第六章：初见是言笑晏晏

　　长乐宫。
　　因为圣上嫡亲弟弟、窦太后小儿子梁王殿下即将入宫，为了给其接风，窦太后特意令人摆下家宴，要一家人一起聚聚。除后宫众妃外，馆陶长公主母女还有窦婴亦在此。
　　殿中，窦太后居主位，阿娇被她抱在怀中。馆陶长公主居其右侧，薄太后居其左侧。后妃们按等级高低携其子女一同拜见。
　　其先是栗姬携皇长子刘荣拜见，再就是程姬带着唐姬（唐姬原是程姬婢女，所以二人一起拜见）给窦太后请安，再就是贾夫人，王夫人（王儿姁，王娡亲妹，比王娡受宠）带着皇十一子刘越，王美人带着三位公主和皇十子刘彘。孝文皇帝崇尚节俭，景帝秉其遗风，永巷中仅六位后妃，且都是景帝还是太子时就跟着景帝的。其余诸皇子在年前已被封王前往封地，故宫中如今只有皇长子和两个年幼的皇子以及三位公主。
　　且不说长乐宫是怎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再说未央宫。景帝听取晁错的意见，决定隆重接待梁王的到来，毕竟削藩势在必行，梁王的封国是京都最大的屏障，只要梁国守住了，长安也就无忧，那天下再乱也不至于乱了根本。景帝站在城墙上，看着前方，远远看到梁王的车马正往宫门使来。他对站在旁边的晁错说：“你觉得梁王如何？”
　　“梁王是陛下的亲兄弟，少勇谋，若有梁王支持，此次削藩必能成功。”这话景帝要是问其他臣子，他们可不敢接话。也就晁错仗着自己曾是陛下的老师，与景帝君臣情深，便畅所欲言。真要说了解景帝，他可能还不如景帝身边内侍总管春陀。春陀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他心知陛下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人回答，景帝心中早有数。
　　梁王马车内，梁王与梁国丞相韩安国对坐。韩安国看着越来越近的未央宫，目光深邃，转而看向对面坐着的梁王。梁王此刻心情甚是欢愉。与景帝不同，梁王是孝文帝登基称帝后，窦太后有孕生下来的。梁王自幼长在未央宫，十五岁封王去往封地，一年到头来难得回京几次，所以说，他对即将见到的未央宫，还有母亲、长姐和兄长都是极其思念的。
　　“不知殿下对此次陛下传召入京是何看法？”韩安国微叹了叹气，梁王虽勇猛，却自幼得孝文帝和窦太后喜爱，又有长姐和兄长照拂，因此心无城府，对于政治权谋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他身为梁国丞相，必须替殿下看的长远。
　　“孤想，莫不是因为削藩之事。”梁王答道。他虽不是极其聪明的人，却也并不蠢笨。
　　“正是，削藩之事涉及诸侯利益，必会引起众人不满，陛下一人难以应付，所以才会召殿下入京，以寻求您的支持。”韩安国抚了抚胡须道。
　　“那依先生之见，孤该不该答应陛下的请求。”梁王尊敬的询问韩安国。
　　“自是要答应的。一是诸侯各为其主，不成气候；二是殿下与今上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气生枝，若诸侯反叛成功，殿下亦会被牵连；三来若殿下此时答应陛下，便是陛下削藩一事上的功臣，对殿下自是极其有利。吴王之所以敢这么放肆，不就是其有军功在身嘛。此间事了，日后只要殿下不是犯谋反大错，都可安享富贵。”韩安国将此事利弊一一说道。他却不知，今日这话，他日竟一语成谶。
　　“正是如此，孤也是如此认为。”梁王点头表示赞同。
　　说话间，马车已至未央宫门前，二人下马，便见景帝快走过来。
　　“皇弟一路辛苦了，快快随我来，母亲已为你备下宴席，等着见你呢。”景帝人未至，声音已传了过来。阻止了梁王的行礼，揽过梁王的肩，边走边说：“咱们兄弟可是许久未见了，一会一定得多喝点酒多叙叙。”
　　“是是是，一切都听皇兄的。”梁王一时招架不住景帝的盛情，连连应和着。
　　长乐宫。
　　“娘娘，前边传来，陛下与梁王殿下正往这边过来了呢。”秋韵从外边进来禀告。
　　“是吗？那可太好了。”窦太后高兴道。
　　“祖母，梁王舅舅阿娇还没见过呢。”阿娇抱着窦太后的胳膊说道。
　　“你怎么没见过，你那最喜欢的那个玉佩可就是你满月时你小舅舅送你的，虽你那是还小不记事，可这逢年过节，你小舅舅送你的东西还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馆陶长公主在一旁嗔道。
　　“祖母，阿母欺负我。”阿娇撅着小嘴巴，向窦太后撒娇道，她虽年纪小，可自是会寻找靠山。
　　果不其然，“你这么说她干嘛，她还这么小，不记事不正正常嘛。武儿这些年也没进京，别说阿娇，我都快不记得武儿长什么样了。”窦太后自是配合阿娇呼和着她。说到这，她又唉声叹了口气，她真的已经很久没看到武儿了。每每看到景帝和馆陶时，她就忍不住远在梁国的小儿子。即使知他是一封国的王，也时常会想他有没有照顾好身体，事务是否繁忙，大臣是否忠心......
　　馆陶长公主最是会察言观色，她忙做出一副孩子气模样，道：“母亲如今眼里只有阿娇，都看不见女儿了，女儿现在都不讨喜了嘛。”这一番话让众人都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窦太后亦是哭笑不得。
　　此时，坐着上位的几个人没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刘彘。他此刻正艳羡的看着阿娇。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娃娃。他年纪小，长兄刘荣大他太多，三个姐姐亦是如此。小姨所出的弟弟年纪又太小，现在和他能玩到一处的也就阿娇了。他想去和她玩，可又不敢。他听母亲跟姐姐说过，若是在宫中遇到堂邑翁主阿娇，一定不能惹她生气。可事实上，姐姐们一次也没见到过阿娇，他听人说，因为每次阿娇要去哪个地方，哪个地方都会被清场，以防有不长眼的人冲撞到阿娇。
　　刘彘此刻占着离得远，又坐在角落，便一直盯着阿娇看，看得目不转睛，猝不及防间，阿娇在他看得正起劲时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撞如眼帘的便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正觉得窘迫时，欲撇开视线，却见阿娇对他笑了，那一刻，刘彘愣住了。心底仿佛有朵花正在慢慢绽放。
　　阿娇早便感觉有到视线一直盯着她，便好奇的找过去，却见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孩，她想应该是和荣哥哥一样是皇帝舅舅的孩子吧。看上去比她还小些，刚开始还一直盯着她看，如今她看过来了，他倒不好意思了，真是有趣！想到这，阿娇便就笑了起来。
　　二人间的互动还未被他人察觉，就见景帝带着梁王走了进来。一时间，众人连忙站起来向景帝行礼，景帝只先向窦太后行过礼之后，才叫众人起，说这只是个家宴，不必拘礼。而后就把位置让给梁王了，心知此次宴会的主角是梁王。

作者有话说

　　注：前期武帝和阿娇还是两个小孩子，出场不是特别多，等七国之乱写完后，他们的出场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