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不怨》一见钟情是假的

4、第四章：堂邑翁主小阿娇 景

　　景帝初即位不久，天下女子最羡慕的人不是位高权重的窦太后，也非椒房殿的薄皇后，而是当今陛下的亲姐——馆陶长公主刘嫖。长公主一生先有父亲文帝疼宠，后有景帝对其恩宠有嘉，丈夫乃是开国列侯之后，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真是令人倾羡不已。可不过两年，世间女子最羡慕的人便变了。
　　这还要从文帝亲自为外孙女取名为阿娇说起。这堂邑翁主小阿娇一出生便是含着金钥匙的，深得景帝于窦太后的喜爱。传闻窦太后对堂邑翁主的喜爱还超过了其女馆陶，常常惹得馆陶长公主和其女“争风吃醋”。窦太后甚至亲自将堂邑翁主带在身边教养，放眼整个未央宫，能被太后带在身边的也唯有阿娇一人了。
　　教世间女子如何不羡慕。想馆陶长公主幼时生在深宫，窦太后当年失宠之时，也没少受过欺负，可阿娇不一样啊！她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啊。
　　阿娇自幼聪慧，又从小有窦太后和馆陶公主教导，更是与同龄小孩大不相同。窦太后也时常讶于其言语，心中不止一次道，先皇诚不欺我也！有时窦太后也担心阿娇慧极必伤，可观其和侍女玩耍，又与寻常孩童无异。便也渐渐放下心来。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要活着一天便护着阿娇一天，窦太后心中如是想。
　　阿娇两岁半时，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御史大夫晁错上疏《削藩策》，向景帝陈诉诸侯的罪过，请求削减封地，收回旁郡，扩大天子领土。此举深得帝心，景帝一直对文帝死前遗愿谨记在心，一心加固皇权，也好给自己孩子一个昌盛的王朝。
　　朝中大臣无一人支持晁错的主张，却也深知晁错简在帝心，他既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必是有圣上给他撑腰，他们谁又敢和圣上唱反调呢？可要是让他们赞成晁错的主张，也是不行的。这搅乱朝堂、离间皇室宗亲情分的罪名，他们可担不起。
　　他们不敢反对，可有一人敢。那便是窦婴。窦婴其人，乃是窦太后亲侄儿。汉室天子历来重用外戚，认为血缘亲族必会使其忠于朝廷，不至于让权利旁落。窦婴敢站出来反对，一是知这政策不可行，至少现在不可行；二是无论如何，景帝也不会治他的罪。
　　可景帝并未曾听取窦婴的劝告，而是将削藩的指令颁布下去。
　　对于此事，窦太后私下对阿娇说：“你舅舅做了三十一年的太子，如今当了皇帝，前有孝文帝珠玉在前，他深怕天下人看清了他，便急于做出一番成绩出来。可须知欲速则不达，你看吧，天下就要大乱了。”
　　“要是天下大乱了，会怎么样？”阿娇歪着脑袋问，一双明亮如珍珠的大眼睛闪着疑惑。她虽聪慧，却也无法理解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事物。
　　窦太后看着粉雕玉琢的小阿娇，轻笑着，说：“要是天下大乱了，像阿娇这样的小孩子都会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
　　“啊，那也太可怜了吧，祖母，阿娇不想天下大乱。”阿娇想着没有美味糕点吃的日子，眉毛都邹了起来，小脸蛋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逗得窦太后哈哈大笑。
　　“娇娇儿放心，祖母会护着我的小心肝的。天下再乱，我家阿娇也不会有事的。”窦太后安抚阿娇，哄着她说：“祖母现在护着阿娇，阿娇以后帮祖母护着这天下好不好。就像今日祖母护着阿娇吃饱穿暖，阿娇日后也护着天下百姓吃饱穿暖。”
　　“好。”阿娇脆生生答道。此时，阿娇不过一稚龄儿童，她不会知道日后她会为这一句承诺付出一生，不过，她也从未后悔过今日之言语。
　　窦太后其实对文帝临终之前所做的那个梦半信半疑，但她知道，不论阿娇是否如那梦中所言是能给大汉带来国运昌隆的福星，她都是她疼爱的小孙女。每每看到阿娇，她就仿佛看到了馆陶小时候，彼时，她忙于代王后宫争斗，忙于代王进京称帝事物，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母仪天下，掌管六宫，后又有了启儿，一直以来，都忽略了馆陶。等她回头看时，才发现馆陶已经那么大了，她错过了那么多，馆陶是她第一个孩子，她却对他亏欠太多太多。如今，阿娇出现了，怎能不让她疼爱呢？她只想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捧到她面前，以弥补她对馆陶的亏欠。何况阿娇生的可爱，性子又好，叫你一声祖母，能把你的心都给叫化了。这样的孩子，想让人不爱都不难。
　　这自是窦太后“情人眼里出西施”，宫中看不惯馆陶母女多得是，他们眼红馆陶母女圣宠恩荣，可这起子人也只能眼红了，见到馆陶母女二人时，却是上赶子上去巴结讨好，唯恐被他人抢了先。真真是一副小人嘴脸。
　　这长安城满城贵妇加起来也不及馆陶公主半点风华。贵为嫡公主她有她骄傲的资本，一生恣意，活得快活，那满身的骄傲是任何人也模仿不来的。与其夫君堂邑侯也是恩爱非常，育有两子一女。长子陈季须，次子陈嬌，幼女陈阿娇。这番生平，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若说馆陶长公主是全长安贵妇的“噩梦”，那阿娇就是全长安闺秀的“噩梦”了。

作者有话说

　　注：史书记载，窦太后中年失明，但在本文的设定中，窦太后只是视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