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不怨》一见钟情是假的

12、第十二章：馆陶公主的心事 馆

　　馆陶长公主近日有点心烦，她向来是个目光长远的人，早在她还只是代王宫里一个小郡主时，就因为是父亲的长女，深受父亲宠爱，而那个时候，她的母亲还不是她父亲的王后，她就能凭借着撒娇卖乖逗父亲开心为母亲争宠；在她成了帝国的公主之后，就更是不得了，对上能帮母亲对付不安分的嫔妃，对下能管教心怀鬼胎的宫人，上得父皇母后看重，下能叫一众弟妹信服。及至她出嫁为人妇为人母，她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夫君堂邑侯虽不如父亲伟岸胸怀大志，可身边却只有她一人，对于自幼见惯了母亲人后的寂寥的馆陶而言，这便足够。馆陶深知她有今时今日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聪慧，更多的是来自于她的父母亲和弟弟。女子的荣耀来自于父兄的权势。
　　馆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更是看透了人心。这个时候，不像从前，有能力的女子也可凭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从前有和自己夫君一起征战，在军中威望比自己夫君还高的商后妇好，又有“倾慕大王美德，愿执簸箕，听从差遣”的钟无艳。而在这个时候，妇人稍微厉害些，就会被男人指责，想那吕太后是何等有手段的女子，在那样的处境下，凭一己之力，保住自己孩子的太子之位，更是为其铲除后患，可纵是如此，亦是被人贯上牝鸡司晨的罪名。正是如此，她母亲亦是不同寻常的女子，从平民到家人子到代王宫的一个小小美人，再到代王后、皇后、皇太后，可以说，母亲便是凭借着智慧一路走到现在，论才智，母亲不输当世任何一个男子，可即便这样，母亲也只是身居幕后，从未想过效仿吕后。馆陶自己也并不想成为吕后那样的女子，那样的女子虽然很了不起，但过得未免也太辛苦。
　　在世人眼里，馆陶是个十足的享乐主义者，衣必着华服，食必是珍馐，住行亦是要顶顶好的。此刻的馆陶正躺在舒适的靠椅上，左手撑着头，右手轻轻敲击着椅背，有一小侍女跪坐在榻旁，双手轻柔的按着她的小腿，旁边一个侍女手执扇子为其扇风，另一个侍女端着果盘，服侍着她。按理说，生活过成这样，应该也没什么可烦心的。可馆陶不一样，她能有今日的享受，就是因为她想的比别人多，比别人长远。馆陶身为女子，自是知道女子的不容易。就好比同是父亲的儿女，她的兄弟们就能封王并有一大块封地，她的亲弟弟刘启更是成了手掌生杀大权的陛下；可她的姐妹们呢，自父皇驾崩之后，因与景帝并不亲近，日子过得别说同兄弟们或同她相比，连丞相夫人都比不上，只能仰仗夫家生活。因此，此时已为人母的馆陶从不担心自己的两个儿子怎样，左右长子可继承夫君的爵位，次子自己亦有自己可以向弟弟讨个爵位，馆陶也不强求儿子建功立业，只希望他们健康快乐就好，左右有她和夫君在，一辈子一事无成也无所谓。可女儿不一样，女儿娇娇软软的，馆陶时常看着阿娇，就觉得这一辈子为了阿娇，她什么都可以做，馆陶从前也会觉得母亲偏心弟弟梁王，而等有了阿娇之后，她才发觉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不偏心呢？有的孩子她就是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把所有的宝物捧到阿娇面前，馆陶还觉不够。
　　虽说阿娇如今才四岁，虚岁也不过五岁，从前馆陶也不觉有什么，可年前景帝封了刘荣为太子，虽说刘荣今年已十七，可从前国事繁忙，景帝也不曾过问，薄皇后无子，更不会主动提及，窦太后更是不管，因此刘荣虽已十七，身边却并无姬妾。
　　馆陶在心中思量：那刘荣虽说年纪比我儿阿娇大上十几岁，可年纪大更会疼人，更别提等刘荣登基，那时应该已过而立之年，而我儿阿娇那时正是青春貌美之时，想必是天作之合。馆陶又想起素日里在宫中见到刘荣时，那孩子一向对自己恭敬有嘉，举止温和有礼，是个难得的少年。便是被册封为太子之后，也从未听说过刘荣有什么不妥。馆陶常在京中贵妇圈中游走，自是清楚已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太子妃的位子上。说来大汉立朝也才几十年，前些年因吕后乱政，直到现在朝局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了下来。当年高祖之妻吕后也算出身书香世家，惠帝之妻张皇后是鲁元公主之女，而自己母亲只能算的上是父亲的继室，父皇的原配发妻是绛侯周勃之女；到了自己弟弟这时，祖母为了扶持娘家，便让自己侄孙女薄氏做了太子妃，也就是现在椒房殿的薄皇后。可以说，在汉朝过去为数不多的皇后中，只有自己的母亲，现在的窦太后可以说是出身平民百姓，其余的皆是名门，就算那个她不是很看得上的薄皇后，当初也有个贵为太后的姑祖母。而现如今母亲窦氏一族中并无适龄的女子，她的姐妹中亦没有，所以说，长安城的贵妇们都对这太子妃的位置虎视眈眈。
　　馆陶并不知道文帝驾崩前留下的那道遗旨，事关重大，景帝和窦太后并未对任何人提及，若是知道了，她现在也不必如此忧心。馆陶想的是如今坐在皇位的是她弟弟，可他弟弟百年之后，登上皇位的就有可能是刘荣，又或是她其他的哪一个侄子，虽说总要唤她一声姑母，但到底是隔了一层，所以她得为未来早作打算。
　　馆陶向来是个行动派，她看好刘荣，想为阿娇亦为自己寻个更远的保障。打定主意，接下来就是找个时机跟刘荣的母亲栗姬透个口风。馆陶想，这件事当然不能自己亲自出面，馆陶自恃身份，不会放下身段亲自去找栗姬商谈，得找个中间人。那栗姬向来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心比天高，听宫中的宫人说那栗姬自打刘荣被封太子后，气焰比从前更为嚣张，毫不知收敛。也就是仗着中宫薄皇后性子好，这要是换了她人，岂容一个妃子如此无礼。说来馆陶心中也不免叹息，薄皇后也是个可怜人，本就出身贫寒，只因姑祖母成了太后，便一朝飞上枝头，成为了一国之后，可惜薄太后去世后，便没了靠山，还不得皇上宠爱，又无子，才让宫女出身的栗姬都能爬到她头上耀武扬威。
　　有薄皇后这个例子在前，要问馆陶担不担心日后阿娇的处境，馆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薄皇后相貌平常，性子一般，也不聪明，是个极不出挑的女子。可她的阿娇不一样，阿娇继承了她的容貌，甚至比她更为出彩，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在说阿娇身后有她，有窦太后，不像薄后，只有薄太后一人，薄太后故去之后，没有依靠，薄皇后才一步步走到今日这样的处境。
　　烦心的事已经拿定注意，馆陶便放松下来，在侍女精心的服侍下，慢慢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注：很抱歉断更了这么久，我向来是个自制力比较差的人，希望能够在我有生之年，给我心中的阿娇创造一个美好的书中世界。在这本书里，我是绝对的女主亲妈，不虐女主，男主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