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卿”何事》婻叙

4、第四章 我想保护你

　　疼痛自脊背蔓延至全身，终云卿有些站立不住的瘫倒在容瑾的身上，容瑾显然是被惊到了，她抱住缓缓下滑的终云卿，颤着声音唤到：“终云卿…”
　　终云卿的下巴抵着容瑾的肩膀，哼唧了两声，才道：“嗯…还活着…”
　　“你真是个傻的……”
　　午后阳光正烈，车厢内更是闷热不堪，修言将药箱收拾妥当，看到终云卿也已将衣裳整理好，便抬手将车窗给推开了，凉风袭来，终云卿立刻觉得凉爽了许多，连血腥味也被吹散了大半。
　　阳光没了遮挡，也都争先恐后的跳跃而来，本来昏暗的车厢瞬间明亮了许多，终云卿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的抬手遮了遮。
　　修言盯着她，欲言又止，许是内心还在纠结，她动了动嘴唇，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轻轻的吐出口气来，转身下了马车。
　　马车晃动了两下，便又趋于平静，终云卿放下胳膊，眼神落在面前那把血迹斑斑的匕首上面。她扯了扯嘴角，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寻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倚靠在马车上。
　　“呵，我还真是自欺欺人啊……”终云卿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她知道阿瑾可以躲过那个匕首，可她还是冲了上去，就像她明明知道偷灵芝不过哄骗她的谎话，却依旧选择不拆穿。
　　她好像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凭她一人之力，杀不了容贤，逃不出滁州，报不了家仇，一次轻敌，打草惊蛇了不说，还险些用性命做了代价。
　　终云卿这般想着，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阿瑾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无来由的一阵心虚浮上心头，坦荡如她，而今却也开始算计他人了。
　　她并非不好奇阿瑾到底是什么人？救她又有何目的？只是相对于好奇，她更想活命。
　　沉浮于险恶的江湖之中，她本不应如此轻易的相信他人，可不知为何，在她心底，阿瑾终与他人不同。
　　可若要说出何处不同，她却也道不出一二，若非要说出个什么，终云卿缓缓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仅剩的几颗蜜饯果子，嘴角若有若无的弯了弯。
　　喝汤药时塞过来的果子，上下马车时有意无意的搭扶，马车颠簸时紧张的神情，还有匪寇围攻时下意识的护持……
　　终云卿这才发觉，不管清不清楚阿瑾的身份，自己在心底都已将他划分进了可安心那一行列。
　　如若，阿瑾真的别有所求，那他们之间也只能算是扯平了而已。

　　修言从马车内下来时，修然与那匪寇老大已经不在了，只余容瑾一人负手站在那里。
　　不用问她也清楚修然去哪里了，依照陛下这几日对终姑娘的态度来看，那个寨子，定是留不得了。
　　“公子。”修言恭敬唤到。
　　“怎样了？”容瑾皱着眉，面上尽是急切。
　　“那匪寇手臂有伤，所以匕首刺的不深，未伤及要害，休养几日便可。”
　　容瑾稍稍松了口气，朝着马车的方向望了眼，神情有些复杂：“咱得尽快离开皇叔的地界了，今日闹得这动静可不小。”
　　“是。”
　　容瑾不在言语，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忽的又停下，转身盯着修言略微严肃道：“你说，她真的以为我躲不过那把匕首吗？”
　　修言微微一怔，随即道：“终姑娘的武功要高于属下，属下都已看出，陛下觉得终姑娘能看不出吗？”
　　容瑾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却又听修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终姑娘是下意识的扑向您的，其他并未多想。”
　　容瑾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但在转身时弯起的小唇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窃喜。
　　刚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面上窃喜不在，倒是多了些无奈：“对了修言，云卿已经猜出偷灵芝是我们撒谎骗她的了。”
　　修言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被识破了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我这个谎多么的天衣无缝啊！而且你是医者，为了灵芝夜闯王府多合理啊！”容瑾皱着眉头，怎么都想不通终云卿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修言眉头皱的比她还深，结结实实的叹了口气才道：“我的陛下啊，这世间哪有什么千年灵芝啊，早就成木头了，你说个千年人参都比这个可信，您不通药理属下便不与您多说了，还有就是这个医者问题，我的确是大夫，您说我痴迷药理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陛下您是不是忘了我还是您的下属啊，这世间哪有下属去偷东西主子舍命相陪的道理？还是去王府！”
　　容瑾沉默了，她好想扣修言的月俸啊。
　　回到马车上时，终云卿早已梦会周公去了，容瑾不禁放轻了手脚，生怕发出点声响，吵到她。
　　修言瞥了眼她家那个猫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蹭的陛下，心中冷笑：呵，什么君临天下睥睨苍生都是假的！
　　“陛下，您能拿出您一国之君的气势来吗？”
　　“你小点声……”
　　“终姑娘刚刚服用的药丸里有安神的作用。”
　　说罢，不等容瑾回答便“砰”的一声将车门给关上了。
　　好了，修言这个月的月俸别想要了！
　　随着修言得一声“驾”，马车开始缓缓前行，道路崎岖，有些颠簸。终云卿的身子也随着马车的晃动无意识的摇晃，容瑾坐在旁边，伸着胳膊护在两边。
　　许是碰到了石头，马车剧烈的颠簸了下，容瑾立刻紧张的坐直了身子，终云卿也十分给面子的有了动静，只见她呢喃了句什么，接着便要往后靠，容瑾忙环抱住她的腰肢，稳住她的身子，以防压到伤口。
　　终云卿本要往后仰的身子便结结实实的落在容瑾的怀里，她不满的哼唧了两声，同样伸手抱住了容瑾，脑袋还不安分的在容瑾怀里蹭了又蹭。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容瑾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快有些不顺畅了。
　　好不容易等到怀中之人呼吸平稳了，容瑾才敢腾出只手来，想将她从自己怀里捞出来，谁知刚一动，抱着她的胳膊便又收紧了些，口中更是呢喃到：“哥哥……”
　　容瑾犹如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眼中的光亮瞬间消失不见，本就慌乱无措的脸上竟暗暗露出一丝痛苦来。
　　“对不起……”几不可闻的三个字，随着马车的颠簸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容瑾抿紧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放在了怀中人的脑袋上，犹如哄小孩子一样抚了抚她的后脑勺。
　　许久，容瑾只觉得自己脊背都开始发酸了，才轻声说道：“卿卿乖，我们躺下睡好不好？”
　　终云卿并未应她，抱着她的手却是听话的松开了。
　　容瑾一手扶起终云卿，另一只手捞过两个坐垫放在她身旁，又往后辙了撤身子，调整坐姿，好让终云卿可以舒服的躺着。
　　待到终云卿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的那一刻，容瑾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这次倒是很乖，没有乱蹭，只是那双小手却是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容瑾犹豫着将自己的手奉献了出去，那人倒是毫不客气的紧紧握住了。
　　“哥哥……”
　　容瑾这次倒是没有多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只是轻轻的摩挲着终云卿的手指，自言自语。
　　“我以为只有我一人深陷那漩涡之中，却忘了他是你的亲哥哥。
　　终云卿，你永远不会知道，看到你安然无恙，我是多么的高兴。不，也许应该说是庆幸，庆幸我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可现在好像除了保护好你，我也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了，我知道你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我会替你谋划，却也不能只替你一人谋划。
　　虽然容贤的手并未伸进朝堂，可若想扳倒他，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若是听到这些，肯定不愿意去陵安了，也别怪我瞒你，就你这性子，留在滁州就是送死。
　　我想保护你。
　　这是我离京时给你的承诺，可今日却让你做了英雄。
　　不管今日之事的背后是何因果，我只知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欠你的越发多了。”
　　容瑾反握住终云卿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希望这次的自作主张，不会再带给你什么伤害。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