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雨归》账中妖

5、番外·余归视角

　　那一年，我又遇到了她，在同样飘着雪的寒冬里。
　　原来我的小女孩叫云初。
　　她变了好多，但那双狡黠的眸子还是那么的熟悉。
　　“这位哥哥……”
　　我听她开口，说着和当年相似至极的话语。
　　刹那间，我好像回到了那年那景。
　　我在雪地里走着，饿得发抖。
　　想起今早父亲气急败坏的话，我咬了咬牙，搂紧了衣衫继续前行。
　　等到实在走不动了，我靠在一棵梅树下，尽力感受着大雪下冬阳薄弱的温暖。
　　对面房子的窗户突然打开，探出了一张闭眼陶醉的小脸。
　　小女孩睁开眼，和我对上了视线。
　　我看到她愣了愣，随即神色担忧地冲我喊到：
　　“哥哥！外面雪大得很，待在那里会被冻坏身子的！你赶紧进来暖和一下！”
　　我没动。
　　她却从家里跑了出来，拉着我进了她们家。
　　我们坐在火炉旁，她手支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
　　“哥哥你好好看啊！”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哎呀哥哥干嘛不理我？”
　　小女孩似是急了，抱住我的手臂说道：
　　“哥哥长得那么好看，干嘛要冷着脸，多笑一笑嘛。哝，像我这样。”
　　我看到小女孩笑得双眼亮闪闪的，可爱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像是很慌张，连忙向我摆手：
　　“不行不行我不能告诉你名字，你也别告诉我！”
　　“为什么？”
　　“妈妈，妈妈说了我告诉别人姓名我就是那人的妻子了。”
　　小女孩红着脸颊，低声解释到。
　　我心觉好笑，这大抵是女主人为了不让她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编出来的谎话罢了，她还真信了。
　　我笑出了声，引得她红着脸瞪我，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了。
　　后来，我搬了家。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今年回到故地来任职，我才再一次有了她的消息。
　　才知道她家里出了事，而她……
　　我看她熟练调笑的样子，大雪天穿旗袍的样子，站在外面招揽客人的样子……
　　满心皆在疼。
　　我跟她去了她房间，里面只有一张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做什么的床。
　　我往床上铺上了我的衣服，自欺欺人地不想让她再接触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把她带了回去。
　　我想跟她说我其实喜欢她。
　　但我不敢，也不能。
　　我怕她拒绝我，我更怕她接受了我之后某一天我就死了，留她一个人。
　　还是让她不在意我比较好。
　　两年里我觉得我很幸福。
　　她做菜很好吃。可是有一次她居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血很红，也很吓人。
　　从那以后我就没敢让她再天天给我做饭。
　　我的女孩自然是什么委屈都不可以受的。
　　但……
　　她好像很讨厌我碰她。
　　她每次都哭。我不明白她明明厌恶这种事她为什么还缠着我做？
　　是怕我不要她了吗？
　　我不会的。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搂着她睡去。
　　除非我死。
　　之后她好像更讨厌我了，对我做的一些事都带着些抗拒。
　　为了让她好受点，我让佣人不许对着她喊“夫人”，我也尽量减少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
　　某一次她问我要钱。说是嫖资。
　　我心痛极了。她，她怎么还以为自己是……
　　不过也好。这说明我和那些人在她那没什么不同。
　　我给了她钱，身为我的夫人我的钱本来就归她管。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她是被骗的。
　　我把那个女人发配去了一个地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怎么能忍心骗我的女孩？
　　那天上级安排给了我一个任务。很危险。
　　我知道我这次应该是回不来了。
　　于是我没忍住回去看了她。
　　一看到她我浑身的疲惫化为灰烬。
　　她是我冬日的暖阳。是那薄弱的温暖。
　　我很自私地希望她能想我。她以后不会忘记我。
　　可是我后悔了。
　　我写了一封信。如果我真的没能回去，管家会把信交给她。
　　信里我故意写得很冷漠。
　　我希望她得知了我的死讯后还可以过得很开心，不会因为我受到干扰。

　　意识消散之前，我想着。
　　她不要想着我了。
　　我希望她现在已经把我给忘了。
　　我的女孩，你已经说了你的名字了。
　　云初，你是余归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