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无限反杀》念白啊

12、他的日记 我爱上了这

　　“对不起，我的妻子不能受刺激。可以请一位女警官过来吗？”
　　“修婉？修婉别害怕......”
　　“医生！这里需要心理医生！”

　　嘈杂纷乱的声音一下子涌入原几的脑海，她记得自己打车来到了涂微也自杀的大桥上，周围乱哄哄都是人，她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原几觉得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跟着人群来到这里，跟着人群去往那里。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跟她说话，但她难以理解那几个字串联起来的意思，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片白色里，那是医院里难闻的消毒水味，焦急的人流，一位夫人放声大哭，沉默的男人立在她身旁。

　　“死亡时间......”医生叹了口气，宣告了死亡时间。

　　原几猛地站起来，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匆匆忙忙找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周围的人都是她“熟悉”的，涂昭云的父母，林修婉的父母，学校的老师，一些涂微也的同学......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身上还披着安抚情绪的蓝色毛毯，一位温和的女心理医生来到她身旁，轻声说：“没事的......”

　　“他是怎么死的？”原几听见本属于林修婉沙哑干涩的声音。

　　“......是溺水......”

　　原几把披着的毛毯拿下来叠好，交到心理医生的手里，说：“我没事了。”

　　医生连忙拉住她：“您的先生让您在这里等他。”

　　原几摇摇头，从人群的边缘奋力挤出去，慢慢走回涂昭云的家中。她一个人躲到房间里，忍不住想，涂微也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是因为她吗？是她对这个男孩的怨恨导致了如今的局面吗？

　　她甚至思考得更加哲学，如果死亡是一件代价并不很大的事情，那么被涂微也杀死，她似乎也可以做到原谅？她是怨恨过他，可当他以这种方式决然地离开，她又觉得空落落的。

　　涂微也说，她的时间是阶梯式的，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是在倒退，可对于其他人来说，时间是前进的。那他就会像李衡和张昊一样，就这样死掉了吗？

　　她应该再倒退一次时间，去救他吗？

　　想到这里，原几的目光落到桌上的一把水果刀上。

　　这不值得......但她又不会真的死亡，或许可以试试......她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杀人犯？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有苦衷......这样就能抹杀他是杀人犯的事实了吗？

　　“修婉！你做什么？”想得过于认真，原几的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手里的刀子被打落在地。

　　“我没想......”原几下意识地向他解释。

　　“我知道。”涂昭云距离她很近，又很远，一副担心她又生怕靠近会刺激她的样子。

　　“对不起。”

　　涂微也刚死，现在她还以这样糟糕的心情面对他，让他不得不在悲怆中分神来照顾她，可是好疲惫，这一切都好疲惫。原几掩面默默流泪，口中反反复复说都的是对不起。

　　涂昭云慢慢靠近了她，将她慢慢搂入怀里，然后......原几失去了知觉。

　　“那时候我就喜欢她。”

　　“从男孩到男人或许就是这么一点经历，你见到她，幻想她，在脑海里勾勒她的曲线，放肆地遐想，然后你偷偷看到她的背影，想在她面前装一个乖孩子。”

　　“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我喜欢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可是她嫁给了父亲。”

　　“成为了我的继母。”

　　“我一面想着这样肮脏的事情，一面想要请求上苍的宽恕。我寻了千百个借口，可我逃脱不了这样的诱惑。她近在眼前，她高不可攀。”

　　“我没有办法，我犯下了所有律法规则都无法降下惩罚的罪。”

　　“因为我爱上了这样一个人。”

　　涂昭云在灯下看完了涂微也的日记。这本陈旧的、边缘都模糊了的破旧笔记本上，是他的儿子留下的绝笔日记。通篇都是一些放肆的幻想，好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因为暗恋无果而选择自杀。可是涂昭云很冷静地读完，既没有为人丈夫的愤怒，也没有为人父亲的耻辱。他在“我犯下了所有律法规则都无法降下惩罚的罪”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来到林修婉的房间。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她下午曾短暂地醒来，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做什么，这会儿她睡下，涂昭云也终于放心大胆地走进来，熟练地从衣柜最里面取出原几藏在那里的另一个笔记本，上面列着几个人名和地名，其中有“若华制药厂”、“武惠兰”、“林瀚清”、“林修婉”以及“涂微也”。最下面还有一些涂鸦，可能是笔记本主人下意识的一种习惯，可是后来似乎又有什么顾虑，导致涂鸦旁留下了一个被擦掉的签名。

　　“原几。”涂昭云念出这个名字，然后他把东西全部归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后来的日子原几过得浑浑噩噩，她没能参加涂微也的葬礼，父母亲过来看她时，她还在房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家里大小事宜都由涂昭云打理的，外头都传他的妻子因为伤心自责病了，多少也落下一点好名声。她自己也确实瘦了一大圈，涂昭云似乎是担心她有自杀倾向，房间里一切尖锐的，有可能会伤到她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连通讯工具都没有。

　　“昭云，我没疯，也没事，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关着我？”原几在一次涂昭云来送饭的时候说。

　　涂昭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小也不是自杀。”

　　原几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所以，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涂昭云的目光少见的没有了温柔，这样平平无奇的眼神反而让原几浑身发冷。

　　涂昭云甚至还浅浅地笑了一下，似乎是讽刺：“总要让我知道，他最后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吧？”

　　原几确实被吓到了，她只能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涂昭云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沉沉如水，最后起身说：“一会儿饭就要冷了。”就在原几因为没能说服涂昭云而感到失落的时候，对方说：“下午会有医生过来替你检查身体，如果情况良好，明天你就自由了。”

　　总算是有些希望，原几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医生询问了她几个很奇怪的问题：“你的记忆是连贯的吗？会不会有时候觉得丢失了一段记忆？”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吗？”

　　“你有没有醒来后发现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的情况？”

　　一系列问题听下来，原几终于明白，涂昭云这些天之所以把她关在家里，是因为他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有时候会有其他人格出现。

　　原几本来觉得哭笑不得，可是细细想过之后，她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首先，她确实没有林修婉以前的记忆，其次，她和林修婉的性格可能也相差很多，如果能以此为解释，日后也好行事。就在原几打算装一装的时候，电话响了。

　　涂昭云已经收走了她的通讯设备，可她还是听到了那个特别的铃声，那种奇特的预感。就像是膝跳反射一样，她知道那是她必须接起来的电话，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涂昭云走了进来，他没有给原几拒绝和逃避的机会，他一边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边接起了电话。

　　是一段耳熟能详的童谣，不是录制的音像带，而是一个男人愉悦欢快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唱响。

　　“黄桃，红色，小狐狸，”男人似乎微笑着突出一个一个奇怪的词组，“一二三四五六七。”

　　“你还是穿白色旗袍最好看。现在这身，像没受过家教。”

　　又惊悚又毒辣的评价。

　　原几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直到电话挂断，她才缓缓低头看自己现在穿的衣服，是一套暖黄色的居家服。那个人好像随时都在监视她一样，说出那么令人细思极恐的话语。她又缓缓抬头去看涂昭云的表情——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她，好像要吃人。

　　“啪塔”，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床单上，很快就浸湿了上面的一朵小白花。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了，她突然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