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夏娃》萧条岁暮寒

4、第四章 准备撤离 白萍目瞪口

　　白萍目瞪口呆地看着营地里发生的这一切。
　　所有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没有人再有精力去围观他们老大的夏娃，她紧跟在康特身后走着，好奇地看着周围人的行动。
　　那三具拾荒者的尸体被虫类啃噬得七零八落，被众人收集在一起放把火烧了。
　　方才的壮汉站在一个大箱前，按照需求登记并发给伤者需要的药物。
　　轮到一个人时，他看着电子本，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贡献点不够。”钟晋抬眼对面前的人说道。
　　他并没有替这个人取出药物的意思，对他挥了挥手表示下一位。
　　那人被虫类的利刺划破了脸，鲜红的血液淌了满脸，模样看起来凶神恶煞。
　　听到这句话，他抬手揪着钟晋的衣领，怒喝道：“什么叫做贡献点不够？你想让我死？”
　　这样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注目，但其他人很快就将头转了回去，只有白萍还好奇地看着。
　　“他们怎么了？”白萍仰起脸问康特道。
　　“这个人向来胆小怕事，比拾荒者还不如，别的队伍都不肯要他，但他是钟晋的弟弟，钟晋求老大给他开了后门。”
　　莫言撇了撇嘴，不屑地看着又惧又怒的钟迪：“队里的贡献点是按狩猎收获计算的，他这样的能拿多少？”
　　发生这样的事情耽误了后面的人取药，队伍里隐约出现了怒意。
　　但是这人问的问题也让后面的人心里一惊，不少人开始回忆自己的贡献点究竟还剩多少。
　　没有贡献点，取不到抑制剂，就等于被队伍抛弃，无异于被判了死刑。
　　“你的贡献点呢？你帮我换啊！”钟迪眦目欲裂地对皱着眉头的钟晋咆哮道：“你忍心看着我死？我他妈还不是被你带到这个破地方来的？”
　　“钟晋为什么不帮他弟弟？”白萍见状疑惑地问莫言道。
　　莫言嗤笑了一声：“钟晋的贡献点早就被这个钟迪换成金额挥霍光了，哪里还有？钟晋天天跟死神擦肩的人连酒都不舍得买，他一个蛀虫日子过得倒挺潇洒。”
　　“搞快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队伍后面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口了。
　　对他们来说抑制病毒的时间就是生命，他们这些凶煞能在队伍纪律下排队领药，已经算是忍着性子了。
　　在场的人钟迪没有一个打得过，他只敢对着他哥钟晋撒火：“你要是现在不把抑制剂给我，咱们就一块儿死！”
　　钟晋皱着眉头，沉默地看着钟迪，眼里的失望和遗憾令钟迪心中一沉，表情也变得狰狞。
　　钟迪的手已经掐上了钟晋的脖子，只要他破开钟晋的皮肉，病毒就会感染到钟晋的身上。
　　他怒吼着，指甲越发用力，竟真的起了跟钟晋同归于尽的念头！
　　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声枪响。
　　“砰！”
　　钟迪从钟晋的面前飞了出去，他太阳穴弹孔里飞出来的黑色血液溅到了钟晋的脸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干扰药品发放，意图抢药。”康特说道，冷雾般的眼神萦绕在钟晋脸上的血渍上。“刚才你就可以开枪。”
　　钟晋脖子上出现了五道红痕，他呆呆地伸手摸了摸，那股窒息感还在他的喉间没有褪去。
　　他扭头看了眼钟迪睁大双眼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们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们而死，他们在这片荒芜、凄凉的土地上形影不离，成为彼此的精神依靠。
　　这个地方每天都与死亡擦肩而过，每个人都在血腥和杀戮中勉强生活，没有一刻能够放松。
　　他们早就要疯了，每个人都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徘徊，他们依靠彼此才能勉强坚持下去。
　　或许钟迪的精神早在肆意挥霍钟晋贡献点之前就已经崩溃了，而钟晋看着钟迪的死，他的精神才刚刚将要崩溃。
　　康特缓缓转动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怔在原地的钟晋。
　　“继续。”他说道。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钟晋愣表情麻木地望向康特的眼睛，仿佛被枪击般浑身一颤，继而低下头处理着下一位伤者的药品发放。
　　他见过很多眼睛，人类的、怪物的，凶狠的、温柔的、警惕的、残忍的……但他发现这对眼睛里没有那些情绪，他只看到了空荡和冰冷，像一望无际、没有生命的雪原。
　　他们的老大还正常吗？没有人敢思考这个问题。
　　钟迪的尸体被拖下去，清理干净身上的东西后，被人扔入那三名拾荒者燃起的熊熊大火中。
　　这声枪响把白萍吓得一颤，她瞬间脸色发白。
　　莫言去向钟晋拿了管抑制剂和一些绷带、创伤药。
　　康特在队伍中拥有特权，插队的行径被所有人默许了。
　　莫言将所有东西递给了康特，白萍伸手接了过来，莫言先是讶异地看了眼康特，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后才把东西交给白萍。
　　药剂是狩猎者的命，他们从来不会让别人帮自己包扎伤口，他们只相信自己。
　　“会吗？”康特皱紧了眉头用酒精洗着伤口。
　　酒精刺激得他手上肌肉紧绷，额角青筋都凸了出来，看得白萍格外紧张。
　　如果做不出贡献，就会被杀的，这个念头经过刚才的事情后深深地扎根在白萍的脑海中。
　　她努力想证明自己有资格存活下来的价值。
　　这里没有医疗人员，如果她能担任这项职务，那这个队伍中就有了她的位置。
　　白萍拿起创伤药，那是一个罐装喷剂，她找到了喷口，却没找到让药喷出来的方式。
　　“瓶侧有块金属区，把手指放上去，三秒出药。”康特淡淡地对她说道。
　　既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他平静地教着白萍使用创伤药，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让她格外紧张。
　　雾状的创伤药在伤口处凝成了一道透明的膜，很快这道膜就变成了肉粉色。
　　这道膜仿造替代了肉芽组织和胶原纤维，与人体融合后成为人体的一部分，能加快整个伤口愈合过程。
　　再将伤口用医疗绷带包裹起来，就可以等待它自行恢复了。
　　康特手里捏着黄色的抑制剂，却迟迟没有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了？”白萍问：“抑制剂有什么问题吗？”
　　“临近变异点再注射，可以将等待治疗的时间延长。”康特对白萍解释道。
　　其他人也都看着检测剂指示盒在等待着注射时间，但康特却没有。
　　白萍从众人身上把视线收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错过了呢？”
　　“你就得杀了我。”康特看了白萍一眼，那一眼让她心脏一哆嗦。
　　她终于知道莫言说的那句，康特把命给了她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