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向榆关》苏幕j

9、破碎的梦境 回应他的只

　　等到方瑾瑜回转后，孟瑗勉强挤出个笑脸对他说：“回去吧”。方瑾瑜没有反对，他停了一会儿，无声地点点头，跟在已经转身往回走的孟瑗身后。这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也确实没有开口的必要。孟瑗为自己的动摇感到不齿，她无情鞭挞自己的愚蠢，说什么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都是假的！假的！人永远会在相同的坑里跌到头破血流，死无葬身之地。
　　到了小区门口，她沉着脸，再也不愿意和方瑾瑜多相处一分钟，把冷透的夹克客气的放在座位上就准备下车。
　　“瑗瑗……”
　　“谢谢你送我回来，就到这里吧”孟瑗实在打不起精神应付方瑾瑜，她只恨自己傻，恨自己的愚蠢，一次一次又一次。
　　“好吧，晚上冷，你……”
　　回应他的只有车门的关闭声。

　　孟瑗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想象再多都不如现实令人心碎。
　　她所谓的尊严、面子、理智……一切一切都被残忍地践踏在方瑾瑜的脚下！她甚至都没有立场怨恨方瑾瑜。她并不是被出轨的正牌女友，可以狠狠的唾骂那对狗男女；也不是插足的小三，至少得到了男方的承认；她不过是阴暗角落里不可见人的可怜虫罢了！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门前，狠狠将一切抛在身后，泪水漱漱流下脸庞。肩膀在压抑中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喘息声从口鼻溢出。这个时候，无论此前多么娇美的妆容都融化成混乱的墨团，比浸透水的价值千金的名画更让人悲伤。
　　她不愿意将如此狼狈的一面展现在任何人面前，就算几乎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孟瑗还是勉强用颤抖的双手尝试了许多次，最后才在被泪水打散的视野里找到钥匙孔，打开房门。
　　不论怎样，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把脆弱示于人前。
　　受伤的小兽只敢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踩到熟悉的地毯上，最后的倔强也耗尽了。孟瑗顺着防盗门滑坐在地板上，捂着脸无声地哭起来。双手用力攥到失去血色，娇嫩的嘴唇被牙齿用尽全力咬住，渗出点点血丝，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拼命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梦境被人用石块砸碎，喷发出无数尖锐的碎片，利刃般切断皮肤，搅碎肠肺，捅烂心脏，还把碎片嵌落在血肉躯体之中。
　　“瑗瑗……谁欺负你了？”稚嫩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过后又义愤填膺地说：“我替你揍他！”
　　听到小家伙关心的声音，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孟瑗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所有成年人，或者更偏颇一些，所有人不都是这样，独自一人面对危机四伏的现实时，不论多苦多累都能扛下来。但是一旦有人用温情融化了心里堤坝的一角，千里之堤骤然间便崩溃了，咆哮的洪水裹挟着石块、泥土、树枝，不管不顾地肆虐起来。所谓的理智和体面，都见鬼去吧。
　　F***
　　一向温文尔雅的孟瑗就着一脸的狼藉骂了句脏话。不知骂的的是垃圾的现实，还是被蒙蔽了双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