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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边缘 眼前温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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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艺术的多少都有点偏爱某种气氛,我唯独爱那些危险的气息,患得患失的边缘感,带着戏谑的嘴角,脖颈上的吻,还有透过衬衫荡漾在空气中的他的味道。
但是这些啊,不代表我愿意身处险境,我只愿在危险边缘试探。当时我还认为我是喜欢危险。
若有人问我对他着迷的原因,我十分肯定地知道这个原因。
夏末的午后,在一条两旁栽满了老杨树的路上,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孩和那些树的影子叠在一起,我觉得他真好看啊。
我坦白,我好色而已。
在拒绝了那个男孩之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出现令人甜蜜温暖浪漫的微妙变化,王佳麒也如往常一样,这个世界唯一变化的是某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醒了,我没能出得来。
我想了想,他只是我一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吧,他只是不希望我跟一个他觉得不好的人在一起吧,是我猥琐,是我不该,哇,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调整心态,总要谈个恋爱不是,好看男孩千千万,怎么非浪费时间在不应该浪费时间的地方。我上课不愿意再和他坐在一起,他也没非跟我一起坐,只是默默去我们常坐的位置。
我和别的男孩儿说话,王佳麒会经常往后看。有个男孩跟我关系很好,取向男,会挽我的胳膊,靠我肩膀。那天正好王佳麒看见,下课他让我等他,我靠在墙边,他出来时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说,你能不能不那么随便。我鼻子一酸“你算谁,对我说这种话?”,推开他径直走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自在,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我是自作多情了,带的烟还剩一只,抽完这支烟我就回去吧。
路灯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它慢慢靠近了我。我没看他,把脸侧向一旁,眼泪十分不争气,就是忍不住。
他声音很小“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他手指的关节划过我的眼泪,我看到了他红肿的关节和擦破的皮肤,眼泪更甚。
“王佳麒,你是不是有病啊,这要怎么练琴啊”
我带他去处理了伤口,医生边涂药,我边哭。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是活该,我也是活该。
他说自己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他怕连我也抓不住。我听了恍然觉得他是伸手抓过我的,也好像没有。
后来看他弹琴时,那只受过伤的右手总让我觉得恍惚,就像这个人,他总让我觉得恍惚,我甚至明确感觉出,我是他的,我不会拥有他。
“王佳麒……”,我握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想问问那些我不确定的事。
他整个人颤了颤,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这让我特别意外。
“怎么了?”
“莎拉……”
他的眼里含着泪,把我揽进怀里,许久没有说话,我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像只睡着了的柔软的猫,我不敢动弹,怕稍稍的挪动要惊了他的梦魂。
夕阳透过蒙着灰尘的窗子洒在他的背上,耀得他的白毛衣金灿灿的。
阴影慢慢吞噬那件金毛衣时,他告诉了我灰暗的往事,日本养父教会了他钢琴,那男人几乎要治愈他的伤痕时便走了,去温州后,瑞云阿姨在弹琴这件事上对他苛刻至极,一点错误便会打他的小臂,他觉得他被当作了那个薄情男人的替身,而这个女人死活都忘不了过往。
我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得意的靠紧瑞云阿姨的小男孩儿,他一直多努力的想要被爱啊,可如今他依旧是浮萍。
眼前温柔的人有许多悲伤的过往,心里尊敬的人有一半肮脏的灵魂。
我爱你在昏沉灯光下脆弱的叹息
也爱你不可捉摸的贪婪与诡秘
他说那是你布下的陷阱
我仿佛已经感受到我跌落时
无数的风夹着你身上的香气拂过面庞
我假设自己终将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也可能不会如此干脆
因为 你的眼底还有一张温柔繁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