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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锁 锁 ...

  •   “南曦月……”

      她又低唤了一声,双目死死的凝着她,而后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然而未及她作何举动,却见有一人影冲过来甩了那南曦月一巴掌。

      “南姑娘,打人手疼,这事儿叫咱们来就行。”

      小石头一拍胸脯,十分豪爽,“您要嫌不够,小的就再替您多打几下。”

      “你怎么来了。”

      南重锦闭了闭眼,转而问他。

      闻言,小石头一咧嘴,露出了个谄媚至极的表情,“咚”地一声直愣愣跪在了地上。

      “姑娘,您大人大量,前几日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可别放在心上啊姑娘——”

      早前在屋外一看见那小炮仗似的丫头,他就七魂吓走了一半,他主子说的对,今后可不得拎着命去伺候她了么?

      “姑娘?”

      他僵着脸又喊了一声,如今可是欲哭无泪,若不是念在自个还年轻,没活够,可不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出去。”

      南重锦皱眉,重新坐回椅上,便又成了方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小石头愣了愣,嘿嘿一笑,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只是到底没出去,仍死皮赖脸的站在一旁。

      南重锦没有理他,只对着南曦月又道:“身为南家嫡女,你该有的,府里一样都不会少,不该你有的,你也不要肖想。”

      “只是南曦月,今日这账,咱们还是要记一记的。如今暂且饶你,若有他日,咱们便一页页一张张的算清楚。”

      “出去罢。”她重新端起茶盏,不再看她。

      “小的这就把她弄出去……”

      “你也出去。”

      小石头身子一僵,不甘不愿哦了一声,垂头丧气挟着南曦月出了门。

      “叫人给轰回来了?”

      云钦泽倚在榻上,漫不经心的问他。

      “您怎么知道?”小石头眨眨眼,怎么这么明显么?

      “都说了那姑娘不是个会受委屈的。”

      什么缎子不缎子的,别人争得热火朝天,八成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姑娘可是高傲的很。

      “还去么?”

      小石头摇摇头,“再不去了,这女人家的事果真惹不得。”

      好心好意的过去帮她,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气势汹汹的叫他出来。

      哼,出来也好。

      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侍从,还是好好的跟在主子后头,等到南二爷回来商量完事就走……再不给这南府受气了。

      谁料这一等,便又等了七八日。

      十一月十五,碰巧是太老夫人生辰,虽说不是什么整年整岁,但因着他也在,就说要好好过过。还请了永州颇为有名的戏班子,众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看戏闲聊。

      日末,南二爷也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这本是个好事,只是见他板着脸话一句话也不说,叫原本喜庆的气氛瞬时冷了不少。

      见他回来,太老夫人慌忙出来迎他,并亲自接了手上的大氅过来。

      南二爷笑道:“原先不知道正好赶上您生辰,时间匆忙,就赶紧拐到淇县买了您最喜欢的胡糖饼,实在拿不出手,您也别嫌弃。”

      “浑说什么呢。”

      太老夫人拍他一把,命丫头拿过那一提胡糖饼。

      “这是你的一番心意,可比那些不能吃不能穿,搁在屋里都嫌占地儿的物件强多了。”

      “母亲说的是。”

      南二爷又笑,搀起太老夫人坐回屋里。

      “锦丫头呢?”

      他接过下人送来的茶,随口问了一句。

      “与惠娘忙着生辰一事呢。”太老夫人回他。

      惠娘姓赵,是他的正室夫人。早些年南府大爷病逝,家中诸事就落到了二房头上。

      幸得赵慧娘也是个有能力的,绕过不顶用的魏氏,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南二爷点点头,又道:“您那事给锦丫头说了么?”

      “还未曾说。”

      “怎么没说呢?”南二爷眉一皱,有些急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朝廷的情形,那圣人好容易出来几日,可别误了大事。”

      “我能不知道么?是圣人说要等你回来再商量的。”太老夫人瞪他,声音也高了几分。

      “是是是,是我急了。”

      南二爷叹口气,安抚她道,“杜太傅星夜兼程差人送了信,我心中担忧,就一时慌了些。”

      “既然我已回来,那就快点给阿锦说这事。”他又道。

      “我已差红缨去叫了。”太老夫人顿了顿,又犹豫着,“他娶咱们阿锦,不过是借着南家的名声好镇住……”

      “娘,可不能再说了。”南二爷慌忙止住她。

      “如今咱家也不比以往,只是委屈锦丫头要进宫受苦了。您把她叫来好生宽慰着,我再去袭秋院看看,人家忙,可不能误了大事。”

      说罢,便又匆匆忙忙披上大氅走了出去。

      这一日到底没有热闹起来,唱戏唱了一半,甚至就连宴席也是一拖再拖。

      夜里,袭秋院那位神神秘秘的客人又坐着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离了南家,一如来时那般突然。

      不多久,正值隆冬,天气冷的厉害,宫里却突然传来册封皇后的消息,此事如惊雷一般炸开,众人震惊之余又是议论纷纷。

      而自此事昭告天下,南家的气氛就有些怪异。

      往常不怎么来往的姊妹们都一趟趟熟络的很,连带着继母魏氏与其他几个妾室也都殷勤不已。

      这日深夜,南重锦正欲宽衣就寝,却见魏氏带着南曦月与幼子走了进来。

      这魏氏总是一副花花绿绿的模样。知道的说她爱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的花孔雀呢。

      忍冬白她一眼,瞧瞧那满头珠钗,走起路来也不嫌沉得慌。

      “看你转眼可就要嫁人进宫了,我心里实在舍不得,就过来看看。”

      魏氏捏着缠丝金线的帕子拭了拭眼角。忍冬又白她一眼,金线毛刺刺的,也不怕扎着眼。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回承恩进宫,就跟割了我一块肉似的。”

      魏氏又拿起帕子拭着眼角,“曦月与文宝也都念你念得紧,你以后也算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几个家人。”

      说罢,就扯着南曦月与南景文二人给她行礼问好。可怜南曦月阴沉着一张脸,不甘不愿的福了个身。

      见南重锦只冷脸看着,不说话也不发怒,魏氏多少有些发虚。

      这丫头整日板着个脸,不过仗着自己是嫡长女,别人动她不得,也不瞧瞧她那模样。

      就算倚着家势进了宫,既不会说好听话也不会陪笑脸,指不定哪天就给贬入冷宫,到时不还得南家出面帮她。

      她心里这么想,可人家到底顶着个皇后的名头,便又忍下这口气,仍旧赔着笑。

      “你整日简朴,身边丫头少,也没个贴心好使唤的。要不把我身边的宝珠与明珠给你,她俩跟了我许多年……”

      “不用。”

      南重锦倚着榻,也不抬头,“忍冬与银朱就好。”

      见她拒绝,魏氏仍不死心,就又劝道,“她俩是不错,只是你往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哪里能……”

      “别人我用不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她们存了什么心思。”

      魏氏脸上僵了一僵,又干笑两声:“是是是,我糊涂了,你最是聪明,那忍冬与银朱又是你母亲留下的,自是极好。”

      “只是你日后在宫里得闲时,可千万别忘了,咱们才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说着,又把南曦月推倒她面前。

      “瞧瞧,你就要出嫁了,你这个妹妹也是芳华年龄,人长得又好,脾气也温和,一直也未曾许过人家……”

      她偷觑了一眼南重锦脸色,见她并无不喜,就接着道:

      “放心,不和你争,曦月也不是那种爱攀高枝儿的,就叫她嫁个什么世子王爷的就好。”

      南重锦抬眸瞟她一眼,嗯了一声。

      “还有事么?”

      看她一副冷漠至极的表情,魏氏心中实在憋屈。

      这丫头可真是不近人情,冷得跟个冰窟似的,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受宠。

      只是这话她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悄悄白她一眼,也为自个亲儿争个荣光。

      “你父亲可怜,去的早。咱们这一房可就这一个男娃,年纪又小,才八九岁,正是跟着先生读书的好时候,你也可别忘了。”

      “虽说不是亲生,我平日里待你也极好,况且你这个弟弟也是喜欢你喜欢得很。”

      “回头……还要劳累你多提点提点。”她搓搓手,终于点明话意。

      南重锦不说话,举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南景文。

      这孩子是遗腹子,与南曦月不同,怯生生的抬头看着她。平日里他似乎也总是怯生生的,从不敢离她太近,一点也不像魏氏的性子。

      “我会考他。”

      南重锦放下茶杯想了想。

      “你若教得好了,我自会想办法。可若是教得不好……你也说了就这么一个男孩,那我就把他带走,省的被你教坏。”

      “你可真是懂事。”魏氏咧着嘴,笑得实在难看。

      毕竟也是答应了她,又哪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骂她心狠,那可是她亲弟弟,别说她如今提出来,就算不提,理论说也该主动给他铺个康庄大道来。

      她咬咬牙,还是舍本叫丫头捧上来一方妆匣盒。

      “这是一对瓒宝钗子,我可一直喜欢的紧,如今看你就要出嫁,身边物件你祖母也打理的甚好,我一时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个小玩意给你拿着玩玩。”

      她拿起钗子,心头淌血疼得慌,本想给她戴到头上的,只是见她一幅冷然的模样,到底没敢,就小心翼翼的搁到了一旁桌子上。

      “你白白净净的模样长得好,戴上这对钗子,也一定是好看的紧。”

      一面说着,她不自觉瞟了眼她的额,她的手……

      “我以前有诸多做的不妥的地方……也是为你好。”

      魏氏想了想,还是为自己辩解着,“你性子拗,我说什么你也不听,就一时心急,用了些不适当的法子,都是为你好,你可别怪罪。”

      “是说我的手么?”南重锦冷笑。

      魏氏一愣,没曾想她会这么直接,只好吞吞吐吐的寻着理由,“你的手是我……”

      “不用解释,你我都心知肚明。”

      见她这么说,魏氏浑身一抖,有些心惊胆战起来,冷汗也跟着直往外浸。

      这丫头可不是个好招惹的,平常做事都不留情面,往后她又是荣宠至极,这万一她记仇……

      “有些事不是我否认它就不存在的。”

      南重锦依旧冷静的很,抬起头望着屋角的一方兰草,思绪模模糊糊有些飘远。

      “你能理所当然的忘了它,我可不行,毕竟伤在我身上,疼的是我,受罪的也是我……不是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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