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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殷家三少 ...

  •   1937年7月,一列载满棺材的“亡灵”火车驶入长沙。
      长沙布防官张启山携八爷齐铁嘴一同调查了这列火车。

      看完放在最后一节车厢内的主棺,齐铁嘴转头看向张启山:“这件事是冲着你我来的,佛爷。”
      “何以见得。”张启山跟着一起查看这个棺材,听了齐铁嘴的话,挑了挑眉。

      “这火车车头头悬青铜镜,是有典故的,这是高人报信。”

      “说的是齐家的高手,进一些十分凶险的地方,发现自己求生无门,会让自己的马匹头悬青铜镜,带着专门的法图逃出,以求后世知道自己死于何处何因。”

      “镜是齐家的传统,齐家人游历天下,所知甚广,您长沙张大佛爷的名声在这长沙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家人双指探洞是北派一绝,当年如何处理哨子棺的规矩,就是张家祖先定下来的。这一只哨子棺材用铁皮封在椁室之内,外面打了几十根棺材钉,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这位高人锁气封棺,将这只棺材送到长沙,就是知道长沙有您在。这青铜镜,就是让我这个齐家后人,能告诉您此事的严重性。”

      张启山看着巨大的棺材,问道:“为何这齐家的后人不亲自来。”
      齐铁嘴心中悲痛,他看着张启山,正色道:“此棺非同小可,齐家后人不敢不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齐家的后人,已经死在火车头里。”

      张启山心下动容,皱起眉头,齐铁嘴继续说道:“现在战备,军列来往密切,这口棺材无法一直停在站里,而这口哨子馆没哑之前,绝对不可以移动,佛爷,要劳您张家的绝技了。”

      张启山自小的经历就和大部分人不同,从军之后,见过太多死亡,对于生死,其实已经麻木,如果遇到野路子的土夫子,会说这口棺材不知其中何物,但丢颗手榴弹进去,里面是人是鬼下场也不会有太大差别,然而张启山知道,此时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副官在他耳边耳语,提醒这是日本人的陷阱,作出这么一个局面,棺材里面装满了炸|药,伸手进去,一下触发,整个火车站都会炸飞,就是为了炸死他这个布防官。

      张启山摆手,所谓双指探洞,就是专破各种细微的机关,就算是个炸弹,以张家人的功力,也能直接用双指直接把机关拆了,这些炸|药就在开战的时候直接还给前线了。按道理来说,哨子棺如若实在凶险,就地起火直接烹了也就罢了,以哨子棺犯险,大多为了私财。齐家人特地送来长沙,要他出马,恐怕里面的蹊跷不只那么简单。

      出了铁椁室,三个人拆下防毒面具,张启山看了看日头,饷午尚早,对副官叹道:“我们家多久没有动那把剪子了?”

      “三年零四个月了,佛爷。”副官道。随即轻声道:“下午有四辆军列过站,这辆货车必须移走。”

      “那就别等了。”张启山看了一眼齐铁嘴,“算命的,你来帮我持锣。”

      齐铁嘴见张启山说完往站外走去,心中恍然。持锣用以惊马,张家人将双指伸入棺材洞口之后,如遇棺内异变,往往伴随尸毒,侵害全身,所以张家人在施展绝技之前,往往用一只琵琶剪卡住洞口,琵琶剪有索连着马缰,马耳后七分放置一只鸣锣,只要棺中有异,立即敲响鸣锣,惊马狂奔。马带动机括在瞬间收拢琵琶剪,将手臂剪断,可以保命。

      持锣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差事,鸣错了,或者鸣晚了,都是天大的膈应,张启山让齐铁嘴持锣,这是在警告他,让他仔细想想自己的判断是否是正确的。不要轻下判断。齐铁嘴一下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佛爷,佛爷。”他追上去。跟张启山并排,自己之前一时情绪起来,是希望张家使用双指探洞的功夫,但张家从东北带来的熟手,很多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本来就青黄不接,张家人又血脉亲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要让张家人冒着断臂和丧命的危险,自己那么轻佻地讲出来,确实是不合适的。

      “佛爷,老八说错话了,在兄弟们面前没有细考虑就把张家架了上去。”齐铁嘴道。张启山转头边走边对着手下的副官挥动了几下手臂让他们动作起来,问齐铁嘴道:“怎么?不敢持锣?”

      “老八混江湖就靠一张嘴。佛爷你撕了它,免得我再说错话。”齐铁嘴心中暗愧,只好认错。

      张启山停下来看着齐铁嘴,眼神如炽,却没有怒火:“老八,我要你仔细想想,你说的都是家事是否有谱,如果你有六成把握,你就持锣,无论出任何的事情,张家没有人会怪你。”

      齐铁嘴点头:“佛爷,我能说出那些话,也确实是心中所想,句句都有根据。”

       张启山转身继续前进,对副官道:“派个人去把殷南商请来,就说我这有人要他看看。”
      张副官点头表示明白。

      齐铁嘴跟在后面,嘴上还在念叨:“佛爷,佛爷,可是我紧张啊,我要是紧张崩出个屁来,惊着马连累了兄弟怎么办啊?”

      张副官跟在后面就乐了:“八爷,我们都是战马,枪响都不惊,只听锣鸣而动,您屁有那么大动静?那您不用持锣了,持屁就行,我去给您准备红薯。”

      “你懂什么,兴许会被熏跑呢?”齐铁嘴被调侃郁闷,就见一行人抬着各种撬棍麻绳圆木跑过。心中讶异。此时三人已经穿过了候车室,来到了马路上,就看到一辆军用卡车已经翻开了后斗,火车站四周都是帆布支起了帷幕,不让围观的老百姓看到。

      “佛爷,我说这棺材不能动,只能在火车上,但您这卡车,您这是要搬回府上的意思吗?这里面的东西,动不得。”齐铁嘴冷汗都下来了。张启山来到吉普车跟前,叹了口气,拍了拍齐铁嘴:“算命的,它火车都坐过了,坐汽车怎么了,能不能不要那么迷信。”

      “不要迷信,不要迷信你让我来干什么!”齐铁嘴被推进车里,就见张副官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朝火车站内走去。齐铁嘴拉下车窗,就见那副官正在解开自己手掌上的绷带。还没看清楚他想做什么,车已经开动。

      一路上都是准备离开的老百姓,车开得很慢,到了张启山府上,齐铁嘴已经熬过头了,从极度的紧张变成了魂不守舍的状态。
      忽的他想起张启山在站台上吩咐副官的话,不由得纳闷,这殷南商是何人?他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人。
      这棺异常凶险,而佛爷在此时派人叫这殷南商过来,那肯定就是信得过且能派上用场的人。齐铁嘴不由得对此人产生了兴趣,但却不敢去问张启山,只暗中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有惊无险,于是他心下稍稍安定了些。
      用过午膳,齐铁嘴还是喝了点酒才镇定下来。一直到日落西山,那棺材才运到院子里。

      用滚木将棺椁平放到院中,四周立即拉起帷帐,院子大门紧闭。张副官满头是汗,大吼让卫兵上哨台加强哨防。

      齐铁嘴看到棺椁之上,有几道血迹,沿着棺椁的缝隙涂抹,不知道从何而来。帷帐没有合拢之前,能看到在夕阳照射在生铁斑驳的棺椁表面,显得格外丑陋。

      琵琶剪和鸣锣早已备好,张府是布防司令部所在,张启山当上布防官之后一直住在这里,节约警备力量。齐铁嘴提着锣,来到马的边上,非常尴尬。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琵琶剪,之前他以为要马儿跑一段路才能转动刀锋,其实这把卡剪只要马往前一奔,立即就能卡死,非常灵敏。

      “马儿,我们合作无间,合作愉快。”齐铁嘴有点哆嗦地摸了摸马的脖子,马一阵躁动,拉动后面的琵琶剪抖动。
      齐铁嘴立即松手,看了看四周,所有的张家亲兵都冷冷地看着他。他终于又重新紧张起来。
      不由得暗骂,这殷南商怎的还不来!张大佛爷如此信任那人,若他来了,还用得着他齐铁嘴持锣!

      一个张家的亲兵已经光着上身,在用烧酒涂满自己的左手。张启山围着棺椁走了几圈,似乎在预估棺椁里面棺材的尺寸。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白色西装衬衫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一手挎着西装外套,一手提着个箱子的男人。

      还未到跟前,就听到那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的声音:“抱歉抱歉,今天城外有个病人,这才这么晚赶来。没误了病情吧?”

      张启山一看到那人,就迎了上去,自看到那列火车上的诡异景象之后,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晚,来的刚好。”

      齐铁嘴一脸惊讶,然后恍然,原来这个人就是那殷南商!

      他细细打量这个佛爷认为可以帮忙解决这口哨子棺的人,心中一阵嘀咕:按那人刚才的说法,他应该是个医生,这医生怎么还跟棺材扯上关系了?而且看着人样貌衣着皆可称为精品,比起一个医生倒更像是位小少爷。

      果然,张启山带着殷南商给齐铁嘴介绍:“这位是殷南商,殷家三少,可解尸毒。”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佛爷会叫张副官把此人请来。
      齐铁嘴心下了然,向殷南商伸出右手:“在下齐桓,人送外号齐铁嘴,叫我齐铁嘴就可以。”

      殷南商有些心不在焉,好好的看病人竟变成了解尸毒,尸毒是那么好解的吗!不过他还是压着火气认真听八爷说话,然后握了握齐铁嘴的手,也跟着自我介绍了一遍:“我是殷南商,叫我名字就好。久闻八爷大名,今日有幸得以一见。”说着介绍了一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衣男人,“他是我的侍从,殷无衣,跟我一起长大的。”
      殷无衣冲八爷点了个头,然后继续沉默的站在殷南商身后,就像一根柱子一样。

      齐铁嘴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殷南商松了口气。他齐铁嘴真不愧是铁嘴!这一念叨,人就来了!

      跟八爷打过招呼,殷南商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启山:“你又惹上什么东西了!要我来解、尸、毒!”

      张启山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此时非同小可,唬你过来也是权宜之计,见谅,见谅。”
      然后跟殷南商说了今日在长沙车站出现的那辆运棺列车的事。

      “这哨子棺有些邪,里面的东西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下斗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但我知道的人里唯有你可以解尸毒,这才叫人急着喊你过来。”

      殷南商也不是那等不是大局之人,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以他跟张启山的交情,有事了要他帮忙竟用上了哄骗的法子。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心中的气也消了八分。

      他看着摆在院中的棺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张启山闻言,冲那已经准备好的张家亲兵点头示意,那亲兵跳到棺椁之上,来到棺材孔处,转头看了一眼齐铁嘴。

      “什…什么!怎么还要我持锣!”齐铁嘴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行的,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副官塞了锣。

      他转头向殷南商看去,见他已经开始准备解尸毒的工作了,顿时苦着脸接受了事实。

      行吧!他齐铁嘴可以的!不就是持锣吗,怕什么!他可是铁口直断生死的八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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