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14、老道 让时间

　　让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阿弥刚沉沉睡去不久。
　　南芜端着自己惯用的杯子站在窗前思考，思考阿弥之前吃饭时所说的那段关于爱情、追求和恋爱的言论。爱情？人类是这么定义动物间追求配偶的行为的？她有点困惑，又似乎有些熟悉，以前好像也有人这样告诉过她。会是灼灼吗？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分/身的记忆真的太有限了，看来要尽快找到本体才行。
　　“谁？”空间细微的波动自然瞒不了先天灵体魅妖，动作快于想法，一甩手杯中水已经瞬间化成根根水刺射了出去，脚下没停瞬间退了两步，将床上的阿弥笼进结界。
　　“哎吆呵，好身手。”一个灰色身影灵活避开水刺锋芒，滴溜溜一转就站到了屋角，看着墙上和外套上几十个细小的黑洞摸了摸脖子发出尴尬的笑声。
　　南芜定睛一看，是个胡子拉扎穿一身灰色运动服的年轻人，脸倒还算生得俊俏，就是眼镜后的三角小眼睛委实不敢恭维，看人总觉得有些不正经。她并没有放松警惕，问道：“你是谁？”
　　这年轻人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伸出手道：“小道张智成，是苏芒的师兄。”
　　南芜暼一眼他伸出的手，并不打算回应：“有何贵干？”
　　张智成缩回手理理自己的头发，呵呵两声道：“我师父今天恰好在归来客栈，瞧见了门口的你们，有心请姑娘私下见一面，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跟我走一趟。”老实说他也很尴尬好不好，师父那个老不正经的不会是铁树开花，看人家姑娘长得忒漂亮打算一树梨花压海棠吧？让他隐匿行踪直接到人家姑娘房间，这一趟走得不明不白的，自己都瞅自己不像个好人。
　　南芜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只扬了下下巴说：：“带路吧。”
　　下一秒两人就从房间消失了。
　　这是因为张智成直接使用了两张瞬移符，但也足以见得他那师父是个有钱的主儿，毕竟人间的高级符咒惯来是要不少钱的。其实张智成还挺心疼这两张符的，要不是老头要他隐匿行踪，他是绝对舍不得用的。而且这姑娘身份不明不白，他道行浅完全看不透深浅，也怕给老头惹麻烦，符咒穿越空间过去没有路线，也多一分安全。
　　一晃神的功夫，两人已经出现在一个中式装修的房子里，地方倒是大，得有两百平，但客厅布置极简，除了有几张落座的蒲团一张喝茶的茶几，入目所见就是几排塞得满满的书架，除了卧室阻碍意念无法探查，基本一目了然，一厅一卧一厨一卫。
　　“来了？坐。”茶几旁突然出现一个着一身黑色道袍的白发白须的老者，也不看他们，径直斟起了茶，两杯。
　　张智成摸摸鼻子，暗暗腹诽过河拆桥，脚下利索地往门边去，临走时调头来了一句：“老头你可几百岁了啊，悠着点儿。”说完逃命一样关上门溜了。
　　室内两人纯无反应，南芜在蒲团坐下来，问：“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她今天在客栈外的时候就感觉到有股不弱的气息在探测她，本想晚上趁着去酒吧一探究竟，却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上门。
　　老者抬眼仔细瞧瞧她，又疑惑地摇摇头，道：“我看你也不像天狐。”
　　天狐？南芜意外地眼皮微抬，等着老者的解释。
　　老者倒是一沉吟，半响似下了很大决心，拿出一本古书，小心翼翼地翻好推过来，请南芜自己看。
　　南芜这一看是真的意外了，面上带出了讶异的表情，这本书有年头了，显然是用秘法仔细保存出来的，除了发黄泛旧别无一点损伤。而实际上这书的年头比它显示出来的还要久，这是一本筑基期往金丹期进阶时提高成功率的秘法书，是当年她给华灼灼准备的。华灼灼聪颖非常，奈何体质所限注定在修行的路上走不远，为此南芜没少给她想办法，各种破级进阶提高成功率的古书不知道搜集了多少，眼前就是其中之一。而她之所以认出来不是因为这书多么珍贵，而是书上明明白白画着她的小像———是她本体的长相，眉目间还有几分稚气。虽然是写意画法，但面目动作却极为传神，显然凝神加了灵气入笔，且对她很熟悉。这个人，除了华灼灼不用做第二人想。南芜信手往后翻了翻，一本书每隔十几页就有她一张画像，都是一样的传神，就算她不通人事，此刻也觉得心里有些躁动，想立刻回去见到阿弥。
　　老者看其表情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认错，当年他拿到这本书的时候，看到这里还不由嘲笑这不知哪一位修炼者红尘心重，看久了，不免对画像中神女打扮的女子心向往之。让他想不到的是，竟然真能遇上，毕竟这本书起码有六七百年的历史了，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子看着年轻，却绝对是他前辈的前辈。何况书中她是神女打扮，很有可能和神族有什么渊源，当下生出几分敬意，恭敬道：“此书和前辈有渊源，这就原璧归赵了。”
　　南芜也不客气，知道对方必然有所图，当下就将书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却不知把个当世修炼者惊得下巴都掉了，随身空间！这东西可不是谁都有的！不由态度更加恭敬。
　　老者道：“老道我法号觉宁，俗姓赵，前辈称我觉宁就好。”
　　南芜不太习惯跟人类多打交道，只略点了下头，等他说明来意。
　　老道觉宁有些老脸挂不住，但想想人家是自己双倍岁数也就不气了，说：“今天狐族放出风声，说是请到了天狐来做他们的帮手，我本来好奇天狐是什么样的。今天在客栈外面看见前辈，看不出深浅，我还以为你就是天狐，但这近看前辈似乎不是狐族，看来是我弄错了。”
　　南芜心思一转，就知道狐族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由眸光渐冷。别人不知道底细，天狐自己当然知道，肯定会偷偷来一探究竟。到时候他们还想使出什么手段还真不知道。虽然自己也想见一次墨染，但打着自己的幌子，这让南芜很不痛快。
　　觉宁接着道：“近来南北狐必有一争，整个修炼界都等着看他们最后鹿死谁手，好随时捡个便宜。这时候出现一个天狐，大家都好奇得很。前辈若是无事倒是可以留下来看看热闹。”
　　南芜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随即状似无意地问这云南修炼界有哪些势力。
　　觉宁一时也不好直接说出目地，就向南芜介绍了起来。外国修炼界走的不同路子姑且不论，中国修炼界还是沿袭古路子，一路从引气入体练气筑基走起，虽然不乏大家族大气运的天才可以快速通关步入金丹，但当前中国修炼界大多修炼者都卡在练气筑基不等，究其原因，不外乎随着工业发展，天地灵气被大量消耗破坏，环境太恶劣了。如觉宁这般步入金丹的已经是少数，走到元婴的更少，而化神合体的早就寻洞天福地隐修去了。至于大乘渡劫更是传说一样。与此相对的，妖魔两族却没受太大影响，强者云集，也就本地狐族不争气，人类才占得一席之地，要不然…说到这觉宁尴尬笑笑，继续道，这云南山多林多，所以妖族比人族修炼者多，好在人族修炼不行只能靠聪明才智，依靠符咒炼丹炼器强大自身，居然也取得了平衡。这狐族是妖族中传承最久的了，又生来狡诈，一贯独大，但人族修炼者并不希望它们被北狐取代，毕竟来一个更强力的对手并不是好事。只不过也不反对它乱上一乱罢了。在此当口传出的天狐帮手自然得到了大家的极大关注，别说他了，此刻整个云南就没有不在找天狐，想一探实力的。说不得，很快北狐那边也会得到消息来一探究竟了。
　　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信息，南芜觉得自己也该走了。随意多聊了几句，临行前，突然顿足说道：“你的金丹修行停滞不前是因为你吃了太多丹药，根基不稳，出去找人打几架就好了。”
　　觉宁闻言大喜，他一番知无不尽尽力讨好，就是想讨教自身的修行问题，毕竟到了这岁数，名利都有了，只剩下对修行的执念放不下了。
　　恭送南芜出门去后，他立刻就打算收拾行李去找自己那些老对手的麻烦了，狐族热闹也不想看了，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修行重要。一时间摩拳擦掌还有点小兴奋。
　　被召唤来帮着收拾行李的张智成看着老头满面红光兴奋莫名，不由觉得，老头怕是真的第二春来了。

　　而那边走在路上看着悠悠闲其实迷了路的南芜，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只能尽力边走边回忆今天白天有没有来过。
　　一刻钟后她停在街头，终于发现，这似乎跟自己住的地方不是一个地区，刚准备靠感应阿弥的位置赶过去，突然听到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萧南芜？”一抬头，是昨天送她们去民宿的小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