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方城卷 过去、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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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从一阵奇异的童谣声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只见床上的星星仙人沉睡着，被巨大的流动的水波包围，水波和仙人之间隔着薄薄的气体，像是依旧孕育在母亲腹中的新生命。
米米抬头望着哼唱童谣的驭水龙王，好奇发问：“这是什么新奇法术，我从来没有见过哎！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啥时候睡着了？你唱的这首歌好耳熟哦，我似乎听仙人听过。”
驭水龙王端坐在软垫木椅上，抚摸着怀里酣睡的大黑狗，不紧不慢回答道：“你这话多且密连珠炮似的是随了谁？一下子问这么多，真是吵吵。这个法术你当然没有见过，是本龙王我刚自创的深海安眠术，小仙人躺在里面，听不到外界的喧嚣，只有海浪涌动与鲸鱼低吟的声响，可以让他做个好梦。”
当然，傲娇的龙王才不会告诉碎碎念的米米，目睹了刚刚消耗仙人灵力的战斗中，他有多担心，才会托着仙人，夹着土豆子，捻起惊忧过度晕倒的小米粒，一脚踹开了客栈的大门，要了一间最贵的上等房。
橘色的烛火在夜风的拂动下微弱跳动着，这点光隔着波光粼粼的法术，在星星仙人脸上投出温柔的光晕。疲惫了许久的仙人似乎得到饱含暖意的抚慰，他舒适得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喃喃低语：“爸爸妈妈，浅浅。”
米米愁得拧紧了眉头，长长得叹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仙人这么累过。”
“呵，”龙王被米米难得的严肃给逗乐了，他斜着眼睛问，“你在他成仙时被点化，自然见到都是他被鲜花赞美包围，怎么会有成仙前的累死累活？”
“其实，其实我觉醒得更早一点。”米米吞吞吐吐说，“在迷迷糊糊的印象中，仙人就一直对着我唱歌了，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却是我混沌未开的米生中听过最动人的声音了。乌兰卢南的事我也隐约有些印象，仙人修习音律一开始未得章法，声音都破了，他一遍一遍摩挲着我，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如果自己不能唱歌了怎么办？那时候我尚未开化，虽然内心十分焦急想要安慰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所幸后来，金光乍现，仙乐飘飘，奇香满屋，米米迫不及待睁开双眼，看到冲自己露出腼腆笑容的仙人，那个少年局促不安地挠着后脑勺，羞涩说道：“你好呀，从今以后，我叫你米米，你愿意一直听我唱歌吗？”
龙王被米米的回忆诉说拉回更久远的时光，他比米米更早遇见星星仙人：
那是遥远的夏日傍晚，正在河底打盹的龙王被一块小石子砸中，他恼怒探出脑袋，想要看看是哪家淘气的小孩在打水漂玩，却看见经常来河边唱歌的小星星。他眼眶里满是打转的泪水，但犟着脖子，鼓着腮帮子不让泪水淌下，先是哑着嗓子说我的声音不奇怪，又绷着喉咙说我是正常人。
直到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半人高的碧绿大蛇，瞪着黄色浑浊的双目，瞳孔眯成细缝，嘶嘶吐着血红的信子，似乎打量从哪里下口。被吓了一跳的小星星脑里一片空白，扑通一声跌坐在河堤上，睫毛上满是颤抖的泪珠。龙王一个不忍心，暗暗施法用尾巴弹出一大串水花击中了大蛇的七寸，大蛇察觉到更强的妖怪存在，立刻蔫着脑袋慌忙逃入了草丛中。
小星星飞快用胳膊抹去眼泪，起身给龙王鞠了一躬，抽抽嗒嗒说：“谢谢你！”
“小鬼头！”龙王被对方的礼貌取悦到了，不由多问了一句，“你哭什么哭，平时来这里唱歌不挺开心的吗？”
“我，我才没有哭！”小星星努力吸着鼻涕，“我是被大蛇吓到了，这是没有趁手的树枝，我平时是不怕它的。”
见小星星不愿意细说，龙王也不再追问，只是略略打了个哈欠，催着少年趁暮色未黯赶紧回家。少年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哼着一首童谣晚安曲摇摇晃晃走远了。
这首歌，让龙王在那个夏夜，在后来的黑暗与冰冷中睡了一场温柔的美梦，所以刚刚龙王又把这首童谣又还给了他，聊以抚慰：
“小孩小孩轻声说
啊～兔子先生请你快回家
最爱你的爸爸妈妈
在那远空盼望你啊”
此刻的九重云霄上，灵猫舔着爪子搓着脸，很是慵懒，王母娘娘圈着毛绒绒的尾巴，若有所思，对着灵猫说道：“是时候把女娲后土的消息放出去了。”
灵猫伸了伸懒腰，开心问道：“这么说来，星星仙人可是通过了娘娘的考验？”
“也不算考验。”王母娘娘的笑容里慈爱与威严并立，她缓缓说道，“焰火师看的是自己的恩怨得失，清明殿看的是四方城的荣辱兴衰，我看到的是万物运行和星辰变幻，小仙人只有再去凡间走一趟，才能串联起污污泥浊的起源、发展与灭亡。”
灵猫似懂非懂点点头，一个蹿身直直奔向三界八卦风云榜的发布地。
天上一瞬，凡间已时光飞逝。
星星仙人满足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搓了搓脸颊，左右侧身舒展了背部，开心到飞起：“好久没有睡得这么爽啦哈哈哈！”
米米无视土豆子的疯狂摆尾和跃跃欲试的扑腾动作，率先扑到仙人怀里，用力蹭了蹭：“您这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可把我们吓坏了，那个傻大个龙王刚刚还忍不住试了你的鼻息，生怕你睡得撅了过去。”
一手端着香喷喷烤土豆，一手拎着热茶的龙王脑袋蹦满了青筋，他忍住想要把哔哩吧啦说个不停的小米粒丢出去的冲动，端着龙王的大度风范从嘴角挤出了微笑：“快先吃口热乎的，这是土豆子说你最爱的烤土豆！”
星星仙人仗着自己先前消耗灵力过度，理直气壮撒起了娇：“没有辣椒酱不好吃，早餐服务差评！”
嗅到火药味的土豆子慌忙咬住龙王的衣角，阻止了龙王想要把土豆直接塞到仙人嘴里的上头行动，米米则嘻嘻哈哈看着仙人淘气扮着鬼脸，十分骄傲的加油助威。上等房内，一条龙、一条狗、一粒米、一位仙人，熙熙攘攘闹作一团。
直到米米订阅的三界八卦风云榜弹出了一条：寂寂谷惊现女娲后土，是谣言惑众还是宝物再现？勇士，期待您的探索，让我们一起走进寂寂谷！众人才停止打闹，急急忙忙退了房，准备朝寂寂谷前进。
星星仙人没有着急使用土遁术，而是绕去了南门的惩罪台，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公示中，众人先是看到醒目的这条：乱民李长硝，被妖物蛊惑，损毁铸铁门两扇，念其及时悔过，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判其囚禁惩罪台十年。
米米感慨：“十年啊！他老母亲怕是有的熬了。”
土豆子不由接过话茬：“至少活着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他有过怎样的选择，便要承担怎样的后果。”星星仙人随手指了旁边的几份重复的公示，欣慰说道，“不过他的牺牲也是被清明殿看到了，也催生了新的希望。”
那份公示白纸黑字写着：基层小吏，执法粗暴，伤及人命，且阻止民众举报，情节恶劣，为首者，秋后处斩，从众者，按罪行程度判服刑、流放。另特设清明殿兼听阁，凡有冤情怨愤，皆可来访，所有官员，不得怠慢。
远方的清明殿，在金色的晨光中，笔直伫立着。仿佛无言诉说着：个人的遭受的不公与苦难在漫漫时间长河中不值一提，正是这些苦难中发出包含希望和理智的呐喊，一点点修正了历史车轮前进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四方城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