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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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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徐乐支醒来第二天,就提出要回滇南,并让原朗和他一起回去。他的神情很不对,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离。
原朗没办法说“不”,只能做好一切准备,在第四天两人登上私人飞机回滇南。
徐乐支醒来这两天,一直沉默着,话很少,但原朗靠近,他会抱着他的手臂,把脸埋进对方的胸膛里,很珍惜的样子,像拥抱一次就少一次。
原朗心里很沉重,他们过往的隔阂太过厚重,信任如泥沙聚塔不是短时间就能堆起的。
但没关系,原朗想,他有的是耐心,他一次会拿出此生最多的耐心。
私人飞机落地滇南,原朗本想先在理州好好休息两天,养养徐乐支的精神。
但徐乐支不肯,他就像在赶什么,惶恐什么,怕一停下来就松懈了。一定要在当天进落水村。
沉默了好几天的原朗,终于沉默不下去了。
“如果是因为,你曾经想把关起来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我们不提这件事了。”
"如果真要计算恩仇,当初你要关我,我要杀你,我们扯平了。"
“你不配爱我,那我就配了吗?”
原朗抓住徐乐支肩膀,短短几天他更瘦了,原朗甚至能抓到他的骨头“这几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但今天你也要答应我,休息,明天再走。”
徐乐支垂着眼,他明明没哭,但眼睛总有无法消褪的湿意,他没有挣开他,也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身前,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很珍惜的样子,像感受着最后一点温度。
原朗无奈地叹气,伸手把他拥抱得更紧。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雾气还缠在落水村的山腰间,两人便踏上了回村的路。
阔别多日,村子还是老样子,田埂路蜿蜒,深秋正是收获季节,青青禾苗换成金黄稻谷,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稻香。徐乐支家的院门一如既往干净整洁,乔今一早就守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路口,一见他们出现,眼睛瞬间亮了,又立刻被徐乐支脸上的苍白沉默,和原朗身上克制怒火的氛围,压得不敢多言。
“徐哥……原先生。”
徐乐支向乔今道了声谢,半年前他走得匆忙,家里的事情都是乔今帮忙打理收尾的。
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连窗台和院内的花草都被照料得生机盎然。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徐乐支脸上轻松了一些,原朗环顾四周,也露出回忆的神色,他脚步微顿,想让徐乐支进门后先歇口气,至少让刚长途跋涉的人缓一缓。
可徐乐支连脚步都没停,目光直直扫过后山的方向,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神情却异常笃定:“不去屋里,乔今拿上门后的铁楸,跟我走。”他说完就先行拿上一把铁楸,径直往后山走去。
情况不对,乔今下意识看向原朗,原朗心头一紧,默默跟上。乔今拿了工具也赶忙跟着。
后山草木幽深,爬了不到十多分钟,徐乐支拐进了一条原朗非常陌生的道路,半年前他陪徐乐支上下这座山不知道多少次,徐乐支从未带他走过这条路。
徐乐支走得又急,很快就有些喘不上气了,原朗揽着他的肩,朝后接过乔今递来的长砍刀,在前头劈开枯黄的杂草开路。
他们一边走,一边劈。不多会徐乐支就停下来,静静地说了句“到了”
原朗和乔今望去,
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坟墓静静立在树下,墓碑造型朴素,后方是农村坟墓常见的封土堆,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平添几分肃穆和孤寂。
原朗刹那间就明白,这是徐乐支父母的墓。
徐乐支在坟前站定,久久没有动。
他回头,看向跟上来的乔今,声音轻,语气却不容置疑“乔今,和我一起把墓挖开吧。”
乔今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徐哥,你要……干什么?”
“挖”徐乐支眼也不眨,“挖我爸妈的墓。”
一句话落地,空气瞬间凝固。
乔今连呼吸都忘了,下意识又看向原朗,等待对方的命令。
原朗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就要拉住他:“乐支,你告诉我原因,不是非得做到这一步。”
徐乐支却甩开他的手,没有回头,只是直直盯着那方墓碑。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泥土上,他嘴唇颤抖,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原朗,这是最后一步了,答案就这里。”
没有办法了,原朗接过铁楸,徐乐支就站在一边,失魂落魄。
挖了几下,乔今立马就察觉了不对劲,太浅了,这个坟墓埋得太浅了。不出所料,他们挖了没多长时间,铁楸就触到了木质。
连原朗这样没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棺材位置浅得不同寻常。埋这么浅,不需要多长时间雨水冲刷就能把棺材和遗体带出来的。
最后,完整的棺木就暴露了出来。徐乐支突然上前,拿过铁楸,在原朗震惊的目光中,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两尊棺材的盖板轻易的撬开了。
是空的。
不…不能说完全是空的,右边能看到一层旧雨衣包裹着什么,是座衣冠冢,左边棺材里,居然是一个保险箱。
没有遗体。
徐乐支更加失魂落魄,对着衣冠冢的自嘲地苦笑:“对不起爸妈,我忘记你们在左边还是右边了。”
很地狱的话。
原朗听不下去了,先下去把旧雨衣抱在怀里,毕竟很多年了,塑料摩擦声听着都脆了,弄得胸前的衣物很脏。
徐乐支看了他一会儿,把衣冠接过来。说:“原朗,把那个保险箱打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徐乐支的眼睛,原朗突然心悸了。他第一望向爱人的眼神中,带着不知所错的茫然。
“打开吧”徐乐支望着他,轻缓地说,眼神里带着坚定和悲伤。
原朗和乔今合力把保险箱抱出来,特制的保险箱,放在地下好几年了依旧崭新如初。密码旋钮非流畅,一丁点卡顿都没有。“叮”的一声,原朗打开了。
里面有一把钥匙,造型奇特,是特制的。
还有一本硬塑料制作的册子,字迹清晰可见。原朗翻动了一下,更不明所以了。
内容他不算陌生,就是一些财产托管的密钥,印章存放,他以前疑惑,徐乐支的钱都去哪儿,为什么在落水村过得那么简朴,现在都有了答案。
他的财产全部都给一个信托作为代管,这个信托会将所有红利用于…原朗惊讶,用于一个殡仪馆的运营。
包括这家殡仪馆,也是信托成立了一个运营公司代为管理的。这个殡仪馆,就在理州,离这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原朗不解,但突然间,他的脑袋像“叮”了一声,他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徐乐支。
原朗在这一刹那,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殡仪馆…”
徐乐支整个人突然就变得平静,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轻松感“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