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笑为生（小白的追妻之旅）》朱辞镜

8、第8章;满身铜臭气一缕清风魂 有钱就结账

　　昙华还是初次到如此贴近人间百姓的地方。从小家规森严，父亲从不允许自己和凡人接触，只有随着父亲去其他妖族封地时，才在宴席上见过几个得道的凡人道长，不过也是长髯覆面，白须银发，实在说不上是个凡人。不过其他族却并不是这样，拿这个蛟族来说，蛟族的大公子二世祖蒋从和，现在掌管通安局，位高权重，看起来仪表堂堂。殊不知早上个几百年，这家活恐怕不是把江南的所有妓院睡了个遍，后来不知怎么转了性子，说要做点子正经事，着实把家族中的叔伯吓一跳。
　　在这城中，身环四周皆是有血有肉的凡人，好似连他们的呼吸和心跳都可以听到。昙华确实心中有些激动，更多了几分谨慎，这些凡人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离自己从小听到大却从未有过接触的生物这么近，多少还有几分紧张。且说自己这次自领的军令状家族中早晚要知道的，还不知如何交代。
　　昙华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父亲那边如何交代时，正好经过一个算命的摊子，坐着个道士模样的人，见昙华经过，想着今天的买卖来了，急忙上前拉住他，故弄玄虚的说道：“这位公子留步，公子留步。”
　　昙华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拉住了自己衣袖，将自己扯住才知道是叫自己，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意思是你叫我，突然觉得这个道士有些眼熟。
　　“我看公子你印堂发黑，恐怕最近时运不济。”说着就把昙华向自己的摊位拉，只要让他抽支签，自己的买卖就算做成了，概不退换。殊不知昙华说了句话让他着实大吃一惊。
　　“你是虚皇坛紫青真人座下弟子？”昙华问道。
　　这家伙瞬间愣住，拽人的手也不动了，慢慢转过身来，直盯着张济南上下打量，看起来也就弱冠的年纪，怎么会知道虚皇坛紫青真人。他自己也是从师傅哪里听来，世人鲜少知道，这紫青真人早在五百年前就修成得道，隐居仙山，传说当今的国师就是紫青真人的弟子，当初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真人于心不忍，派了当今国师下山救世。十年前与蛮族大战，国师撒豆成兵，其间还有天兵助阵，着实是一战成名。国师现在自然是名扬四海，但是对于紫青真人非道门中人知之甚少。毕竟五百年过去了，虚皇坛谁也没去过，紫青真人也无人见过。
　　道士仔仔细细的将昙华打量了一番，将手里的拂尘一掸，作出一番正经的样子，与昙华面对面的站着，老神在在的问道：“公子知道家师？”实则内心早就慌了，心想好不容易来了个年龄小好骗的，怎么知道人家一问把自己问到死路上。说不是，显得自己没本事，自己虽然技术一般，但是到底是师出有门。说是，自己确实是跟紫青真人没有半点关系，充其量自己在师傅口里多听了几个故事。但是吧！万事利为先，有钱就赚，硬着头皮装呗。总不见的也让我撒豆成兵。
　　昙华回答道：“我与尊师在山海夜宴上见过，当时你还给我敬过酒。当时人多你不记得也不奇怪，况且都过去两百年，”。昙华有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虽然与他不熟，但是起码见过。
　　道士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疯了，与紫青真人喝过酒，还山海夜宴，还什么自己给他敬过酒，莫不是个疯子。小小年纪，长的如此秀美，糟蹋了。”心中不免有那么一丝丝遗憾。但是自己招惹的，怎么办，接着编呗。
　　“当年与家师赴山海夜宴，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看见人来人往眼花缭乱的，分不清谁是谁了。”说着，道士还假模假样的笑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不料，自己笑的太大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
　　“当年，你在师门中就是出类拔萃的，要不怎么带你赴宴呢。”昙华以为人家是谦虚，当街就要夸他两句。
　　道士听他说着，心中害怕的很，不知道这个人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没名堂的话。但是也不肯放过他，毕竟自己还没开张，晚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看他这样子像是有点钱的，那就宰他一笔。忙拦住他，看向对街酒楼，邀他喝酒叙旧。
　　昙华心中还忙着找人，虽然有些着急，感觉他就在城中，但是自己心中也确实是好奇这人家的酒是什么滋味，况且向来就不会拒绝他人，也就答应了。
　　见他答应了，道士心中就想，那就不要怪哥哥我了，既落江湖内，就是薄命人。我只求财，不害命。
　　两个人在酒楼当中，一壶接着一壶的喝，道士心想把他灌醉，拿钱走人，眼见外面的天色黑了，可是这家伙喝酒如喝水一般，千杯不倒。恐怕再喝下去，自己就要横着出去了。连忙说天色不早，要告辞了，拿手在两只袖子里搜了搜，昙华在对面有些疑惑的盯着他。道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今早出门走的匆忙，钱袋落下了。要不.....”。说着拿眼睛一直向柜台瞥了瞥。昙华还没等他说完就把身上那堆宝石珠子和碎金块捧在手里。道士一见到这些东西，眼睛就冒出光，连忙用手遮住，悄声说道：“财不外露，这算哥哥借你的”。
　　说着手掌向下，将昙华手中的珠宝掏了个空。笑呵呵的说：“我去结账。你先喝着我过会就来。
　　当时，正值夜间，酒楼里来的人不少，吵吵嚷嚷的，趁着乱，这道士就溜出门。门口的伙计倒是看见他了，回过去看看，对比两人这穿着想来也是那边坐着的有钱些，就没管他。
　　昙华直直的坐着，看着身边的人，这个喝着喝着就躺倒了地上，那边两个互相揽着肩膀称兄道弟的，那边一个汉子喝着喝着抱着店里的小二叫媳妇。划拳声，酒杯碰撞声，小二的吆喝声，各种人间的声音，这一切都让昙华看的呆住了，不知身边的酒桌开始散去，渐渐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公子，小店打烊了，这酒钱还请结一下。”小二在掌柜子眼神的示意之下，搓着手走到昙华身边，十分尊敬的问道。
　　昙华在小二的询问之下，显得有些茫然。“我在等人。”
　　“等人，就那个道士，早就走了。”说着将肩上的抹布往桌上一甩，
　　“别讲这有的没得，我们不管这些，有钱就结账，没钱就挨打”说着将声调提高，其他伙计闻声就知道店里来个吃霸王酒的，都将手中的抹布一甩，就要上前。
　　掌柜子站在柜台内，看着昙华，年纪小小，看穿着也不像是个结不起账的。走上前，咂摸着自己的牙，上下打量，这一天昙华都被人打量了好几回了。掌柜的眼睛滴溜溜的围着昙华左瞧右瞧，看到他腰带正中镶着一块青色的玉板，上面刻着纹路好像是一个字“它”。掌柜指了指昙华的腰间说道：“看你年纪小，怕不是第一次出门，我们也不为难你，就把你腰上的那块玉板拿来抵这酒钱，如何？省了你顿打。”
　　昙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处境之下，堂堂灵蛇一族的公子何时遭遇过这些，脸腾就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看了腰间的玉牌，又看了掌柜和站在自己四周的伙计们，有些气急败坏的将自己的腰带解下，塞到掌柜手中，拿起剑就头也不回的走出酒楼。
　　“掌柜的，这块玉看起来挺值钱的。”小二说着伸出手去摸了摸。
　　后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还是掌柜会做生意”。
　　掌柜将玉捏在手中摩擦几下，对他们说道：“别一天天的，上去就知道打，瞧着点，像今天这样的身上会没点值钱玩意。”
　　再说昙华出门时，天上又开始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街上除了些刚从酒馆出来的醉汉，在街上走的歪七扭八的，就没再有其他人。
　　他没有想到他会骗人，紫青真人的弟子不都是些大彻大悟大善之人吗？真真是丢尽了虚皇坛的人，这要换做是我，父亲肯定要将我拘于大迟泽中冰冻上一整年。
　　想起那个人，昙华不住的咬了咬牙。才体会到父亲那句人间险恶远胜过妖。
　　四周也无人，昙华在街道上闲逛，虽然蛇族不介意睡在那棵树上或者落叶堆里，但是的确不如高床软卧来的舒服。蛇是尤其惧冷，昙华已经有些修为，虽然不需要冬眠，但是冬季犯困也是真的，蛇还是蛇，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岂是能改掉的。
　　昙华腾在云中，站的高些，看着沿着城墙根下不远处座小庙，想着去房梁上盘一宿。
　　压下云头，昙华看着这座小庙，庙门上斜挂着一块木匾，破烂不堪，上面写着“芦苇庙”三字。进门去，见庙中那方神仙，真君，妖鬼都没有供，只供了一把红色油纸伞。
　　“供油纸伞，这人间风俗着实是奇怪。”昙华心想。看着地上与供台之上堆满了从外面树林当中吹来的树叶，想来一定是堆了好些年头。昙华一垫脚，蹿上房梁，怕这小梁年久失修，化出原身，尽量绕着房梁。
　　这时，昙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往下一看，那个道士正哼着小曲走进庙来，手中还提着什么。心想这是冤家路窄，悄声顺着柱子下到地面上，在柱后隐藏起来。
　　这道士也没有查觉出什么，靠着柱子坐下，打开手上提着的荷叶包，里面是只鸡，当他正拿起一只鸡腿准备狠狠咬上一口。此时，一只冰凉的手，顺着耳后，搭在了他的肩上，顺着手就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一块冰，冰不会走路更不会走路。妈的，这是鬼吧！
　　嘴还张着，却咬不下去，也不敢回头看。这时肩上的手动了，他再也不行了，将鸡腿往身后一扔，哇的一声开始像门外跑，可惜腿软了，还没跑到门口，脚下就被绊了一跤，这时身后的鬼笑了。
　　道士听到笑声，转过头来，看见是昙华，胸中那口气才呼出来。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落叶。
　　“不知道人吓人，比鬼吓人还可怕吗!”被气的冲着昙华直喊，好像刚才怕鬼的不是他。
　　“你不是紫青真人的弟子吗，还怕鬼？”昙华像在看笑话一样的看他。
　　“我说我是，你就信啊，真是个傻子。”道士有些羞中带怒的说道。
　　“原来信，现在不信。”昙华在他原来的位子上坐下，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道士走回烧鸡身边，全然不顾自己还骗了人家钱，又接着啃烧鸡，不时还看看掉在地上的鸡腿。抬起头，看见昙华正盯着自己。对他说道：“要不，来一口。”
　　昙华看着他着实有些好笑，自己刚才被他骗的事怕不是忘了吧
　　“刚才你没吃饱？”
　　道士口齿不清的说道：“就给你灌酒了，桌上的菜都没动几口。”说着又往自己口里塞了一块。
　　“这么说，记起来了，我的东西呢？”昙华笑嘻嘻的看着他，好像自己不是在追债。
　　道士嘴停下，用手搂住昙华肩膀，说道：“咱们也算相识一场，不打不相识，我骗你不对，你吓我也不对，扯平了行不行。”说着还用屁股挤了挤昙华。
　　昙华有点被他那一嘴油，牙缝里还塞着鸡肉丝的样子恶心到了，连忙把他推开。没想到这一推把他推出几米远，撞上墙壁，这家伙顺势一躺，哎哟的叫起来，受伤了，内伤。
　　看着这家伙的样子，昙华还走上前探了探他的脉，平稳的很，原来还以为自己手太重，推伤了。
　　“起来吧，你的脉好的很，没伤？”昙华对着在地上打滚的道士说道。
　　地上的家伙还在不停的打着滚，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被闹得受不住，昙华无奈的摇摇头“不你让还，可以停会？”
　　地上的人一听，不让自己还了，立马站起来，坐了回去。
　　“你说的啊，再问我要，就是小狗”说完接着回去吃那剩下的烧鸡。
　　“我叫洪北春，你叫什么”。
　　“昙华”说完就跳上房梁，留着洪北春在下面啃着烧鸡，并不想搭理他。
　　“诶，武功还不错，看起来不傻啊，今天怎么说自己和紫青真人喝过酒，紫青真人可是五百年前的人，你不到二十吧，还和他喝过酒？你是神仙，鬼，妖，活这么久？”
　　见昙华没理自己，又说起来。
　　“你知道吗，这个庙就是给鬼建的，看到那把伞了吗，传说有个女鬼每天晚上撑着红伞在城门外哭，吓人的很，后来盖了这座庙，才压住的。不过我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倒是没见过什么撑伞的女鬼”说着，说着，不由的打了个哈欠，从落叶堆翻出被子，窝在里面睡着了。
　　半夜，昙华突然睁眼，梁底一股寒意上涌，底下那把伞浮起来了！正在向庙外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