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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口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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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霄大抵是看懂了袁今夏的口语,讶异着张大嘴无声的冲她对口型:“发,生,什,么,了?”
他自认为大幅度示意就能令对方明白,哪知这在袁今夏眼中是一副夸张到极点的画面,圆睁的眼和血盆大口,她只觉得他在开玩笑。
“我能听到陆绎的意识,他也能听到你我的对话,没办法,我们现在要去找岑福救他,否则…”
袁今夏对着谢霄比出一个杀头的手势。
后者看看床榻之上如同死尸的陆绎,皱眉叉起腰,走到其旁俯下身闻了一圈,忽然哎呀一声:“我这一棍子不至于啊,怎么把三魂七魄给打散了?”
“你拿什么棍子打的?”陆绎开口,袁今夏如实的问。
“我当时悄悄潜上石楼,沿着窗子爬进去,那房间里的石桌上正好有个棍子,我顺手就当武器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那上面有三只铃铛,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穗子。”
“是招魂铃。”陆绎的语气依旧平:“我的三魄被击散,附在你的身上。”
“唉,谢宵啊谢宵,你偏偏赶这个时候打他干什么?你但凡换个时候打,我们俩也不至于还要跑一趟雾灵山!”
“雾灵山?跑什么雾灵山?今夏咱们不管他,反正他现在动不了,你我偷着从侧门溜出去,我都打探好了,不会被那些仆人发现的。”
“陆府的各个出口都有术法禁令,你们可以走,只是不过一炷香就要被岑福捉回来蹲牢狱。”
挠着下巴的袁今夏此刻颇有几分怨妇的意味,斜睨着一双眼穿过谢霄看向窗外,只见有抹黑影鬼祟闪过,片刻来至门前,不待她作何反应,那明晃晃的刀刃堪堪降至颈肩。
陆绎早前对岑福说起过石头楼一事,本意是打探袁今夏有无妖气,按理说应当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回到书房再度商议要事,可他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也不见陆绎身影。身为陆绎身侧的护卫,便有着相连的契,也就是胳膊上的除妖师印痕,他凭着契的追踪,一路寻到了陆绎此刻的位置。
在刀剑出鞘前,他没想到威胁住的人竟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姑娘,这屋内没有半分烛火,只凭袁今夏发颤的声音可以辨认。
“这位英雄好汉,你看准了人再劫啊,我身上半分银子没有,还欠着床上那位烧鸡钱呢!”
“少废话,王爷现在怎么了?”
他模模糊糊的看见床边站着一个较高的身影,而床上的人则看不大清,他熟悉陆绎的身影,所以可以断定床侧的陌生人与袁今夏是一伙的,他们谋害了王爷。思及此岑福手中的刀刃离袁今夏的脖子更近。
“你们对王爷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他啊,三魂七魄丢了三魄,这三魄又附在了我的身上,所以陆王爷现在能听见你的话,也能听见我的话,这事儿说来有点绕,不过他让你去雾灵山找灵者,说是找了灵者才能恢复神智。”
袁今夏话音正落,谢霄也没闲着,反手抽出腰间别着的小刀两步挪到岑福后方,刀尖直指他喉结。
“爷爷们留在这儿是仁至义尽,你小子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玩人质威胁?告诉你,赶紧的放了今夏,不然我戳你个千疮百孔!”
夜风透着半敞的门缝吹进来绕着三人打转儿,谢霄忍住打喷嚏的冲动,眼神死盯着岑福手里那柄剑。袁今夏屏气凝神的等着陆绎发号施令,她努力想象三人彼此威胁构成的局面,忽然有点想笑。
“你在笑什么?”陆绎突然开口。
“啊?陆,陆王爷,您可算说句话了!”她又惊又喜:“您快点给解释解释啊!这姿势久了怪累的。”
“你以为你凭空几句我就会信你的胡话?”岑福神情复杂:“说,王爷是不是被你们两个下了迷药?”
“你闭嘴!今夏啊,你不是说你能联系到那个陆绎吗?让他说能证明他自己独特身份的事儿啊,不然别怪我这刀不留情面。”
“是啊陆王爷,您说几句体己话,好能让岑福信服,总这么僵持下去也耽误治疗啊。”
…
三人屏气凝神片刻,也没见袁今夏开口,怕是将将要等到鸡鸣,陆绎才吐出不咸不淡的一句:
“岑福有一件绣着杏花的白色里衣。”
“唷这小子还挺秀气。”谢霄吹了个口哨。
黑暗中也看不清岑福什么神情,只见他慢慢放下持剑的手,语气缓和几分:“王爷可有吩咐?”
“去雾灵山寻灵者,此事不要惊动邡王和各方势力,从石头楼后面的坊山走,把我放在轿子里,五日之内要到。”
“是。”
岑福虽信了他二人的话,戒心却未减半分,若不是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王爷岂会平白无故的被打散了魂?他燃起一柄烛灯,这才看清楚袁今夏与谢霄的脸,前者面色坦然,后者满脸不在乎,操着那柄袖珍小刀在手中玩转。
他指指袁今夏,又指指谢霄:“你能听到王爷的意识,所以跟我一同前去雾灵山。而你,私闯陆府,现在押入牢狱,待王爷恢复后再处置你。”
“嘿,你说押入牢狱就押入牢狱?用不用咱们现在出去打一架比试比试?”
“别别别,有话好说。”袁今夏出来劝,拍了谢霄胳膊一巴掌:“咱们得一起去,路上也好照应,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彼此也能帮衬。岑福,带他一同去。这是陆王爷说的!”
“你假借我口?”陆绎不满:“之后再同你们算账,叫岑福多备一些雄黄酒和驱蛇粉,山上蛇类居多,不可不防。”
“蛇多?山上蛇多…”
袁今夏喃喃,她听到“蛇”这一字儿就发怵,连带着浑身打激灵也止不住怕,她想起冰冷滑腻的蛇皮和吐信子的声响,在她还是只小狐狸时,曾被蟒蛇缠回了窝,是滇王将她救回来的。
“今夏啊,你从小就怕蛇,不过你别担心,有我谢霄在,那些破蛇伤不了你半分!”
“那群蛇一起来的话,你哪有功夫护着我?”
“逞能而已。”陆绎淡然一笑,袁今夏却没重复出口。
她抬起头,只瞧见外面的月亮残缺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