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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深院寂寂 红妆熠熠 她不禁想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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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中,秋月华梳着一根长长的麻花辫,穿着简单的布衣小袄跟着蓉娘款款的行走,眉宇端庄,神情柔和。这几天下来,蓉娘对她满意得不得了。记性好,一条条又长又拗口的宫规,往往只要自己说上两三遍,她就能一字不漏的记下来;模仿能力又强,学什么像什么,行宫礼的姿势规矩又好看。以往怎么没发觉这丫头有这么聪明,莫非是落水发烧整出来的?
看着她又走了几遍,蓉娘终于叫停了:“好了好了,可以了,总算是有个样子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千万不能够出错儿啊。”
夜里,这偏僻的宫院静悄悄的,大伙儿多半已睡下了。秋月华趴在榻上无聊的翻着枕边的小书,有《徐霞客游记》,还有《聊斋志异》等等。这个秋月华倒是有点意思,宫女们平日里消遣多是做女红,少有喜读书的。……不过这些个书籍自己以往都看过了,实在提不起劲来再看。
想着第二天的觐见,月华心中不免惴惴。跟她住在一个屋的彤云正在回味晚膳时的糖醋鱼,小丫头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喃喃抱怨着掌厨师傅把冰糖换成了砂糖。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秋月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宫里的皇帝。
想了想,月华开口问:“云儿,你知道皇上到底多大了?有几个妃子?跟我说说!”
“啊?哦!这个啊……”彤云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道,“咱们皇上大概有二十一了,对!是二十一,就是年前过的生辰,我记得那时候每个院子都发了好多麦糖呢!”小丫头净记得吃的。
“妃子么——”彤云咬下一块果肉,竖起两根白嫩嫩的小手指。
“二十个?”
不算多,但也不少了。皇帝才二十一啊……这个身体快二十三了,原来的那个自己似乎已经成年了……这么说,皇帝起码比自己小四岁……
还没成年就这么纵欲,难怪当皇帝的命都不长。要知道,这里的人天然寿元约一百五十年,武修和术修随着修为品阶的提升寿命也会延长,到了九品的强者往往能延寿至五百年。而记忆中却是没有一个皇帝的统治超过百年的。
“咳、咳咳!”彤云急急咽下嘴里的果肉,说道:“什么二十个,人家是说两个!就是敬嫔娘娘跟惠嫔娘娘,两个!敬嫔娘娘是薛太师的女儿,惠嫔娘娘是已经致休的老太傅的孙女。”
“才两个?”月华不相信,“虽然皇上还没大婚,可,怎么这么少?”
小丫头眨着眼睛,漫声说:“听说皇上喜欢读什么经史子集,又讲究什么修身养性,反正很少去娘娘们那里。”
“哦……”不会是寡人有疾吧?秋月华不无恶意的揣测。
彤云扔掉吃完的果核,抹净嘴巴,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其实,我听别的姐姐们说,皇上可能不喜欢女人!”
“……”呃,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秘闻,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
盯着秋月华神色如常的脸半晌,彤云悻悻的道:“你也不明白对不对?当时那个宫女姐姐听到以后吓了好大一跳的样子。我后来去问蓉姑姑,她说她也不明白,还不许我去问别的人……”
月华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既然蓉姑姑不许你问别人,你就不该告诉我呀……”
“可是,月华姐姐又不是别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么你以后不许再去问任何人,懂了吗?是任何人。”
“喔……”彤云不甘不愿的答应着。
“夜了,快睡吧!”说罢,月华吹熄烛火,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秋月华把头探出被窝仔细聆听,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规律的响起——彤云睡着了,她也可以安心开始修炼了。
还魂的第二天,她就开始通过这个身体沟通天地间的能量,然后她发现这个身体是水属性的,正好可以修炼脑中的《坎水诀》。可惜自己记忆中占了绝大部分的没有名字的剑诀和火系法术口诀,却不能修炼。因为火系法诀,与这个身体属性不和,强行修炼有益无害。至于那些个剑诀对身体素质要求太高,起码要六品的武者才能修习。在这个世界上,五品就是一个分水岭。修行者即使资质不够,只要勤奋终能达到五品,然而之后能够冲破瓶颈晋入六品的百不存一。照自己现在这幅身板儿,如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想晋入六品完全是做梦。难过呀,抱着宝箱却不能打开~~~
秋月华一边郁闷的想着,一边在棉被下尽力舒展四肢,而后合上眼睛,呼吸愈深愈长。片刻,就在小腹中的丹田位置,一股暖意渐渐的凝聚起来,在丹田中缓慢流动,正是她这些天修炼所得的水属性能量。月华依着《坎水诀》中所述,引导着这股能量向经脉中游走,水性至柔,能量经过之处,经脉受到滋润温养,全身上下无不舒爽。
能量在全身经脉中游走了一圈,重新回到了丹田之中。月华立刻发觉那一股能量较之前又变强了一分,于是又控制着那刚刚壮大的水属性能量在经脉中不断的游走。
唔,照这个速度今晚过后想必可以到达二品了,蛮快的!
这一晚,秋月华心中得意,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一早,蓉娘捧着送过来的宫装正服进了屋,见秋月华穿着布裙坐在床边,素着一张脸,长发松散的披在脑后,忙道:“快收拾收拾,换上这套宫装,待会儿乾清宫就要来人了。”
秋月华对着繁琐的宫装、细碎的发饰和瓶瓶罐罐的胭脂香粉,完完全全的傻眼了。她不禁想仰天长叹——
做女人真的好难!
蓉娘见她愣着不动,急了:“咱们时间可不多,你倒是快点儿啊!”
“蓉姑姑,”秋月华转头望着她,艰涩的冒出一句,“姑姑,您可从没教过我这衣服该怎么穿……”
蓉娘哑然。
想是火气有些上头了。只见蓉娘一把扒去秋月华身上宽松的棉质睡袍,只剩贴身小衣和亵裤。月华打了个哆嗦,摸着手臂上冒出一粒粒的小疙瘩,默默腹诽着。
蓉娘首先给她穿上一件白纱的里衣,再套一层墨色的绫子中衣,系上高腰贴臀的拖地百褶宽摆裙。然后又是一层窄袖月白长袍,衣摆袖口绘着纹饰。最后,罩上一件墨绿的短小襦服,缎面上秀着着碎花。
“好了,过来我给你挽发。”说着,蓉娘将她拉扯到矮桌前坐下,转身端来一盆热水,用布巾沾水将她的头发捂得半湿,然后从桌上木盒中取出一把牛角梳,细细将及臀的长发梳顺。
月华举着那面小铜镜,发现镜面昏黄一片,自己的脸也是模糊的,根本就看不清背后蓉娘的动作。她索性放下镜子,合上眼静静地等着。心中不由得想:还是水镜方便啊,可惜现在自己法术使不出来。
蓉娘先从左右的鬓发一边挑出一缕,缀上碧绿的细珠。再把剩下全部的头发拢到脑后,紧紧的挽成一个垂髻,束上月白钉珠的缎带。最后插上一支头镶玉珠的小簪,算是完工了。
蓉娘托起月华的下巴,左右端详着,显是非常得意自己的手艺。
“行了么?”月华舒展着手臂问道。坐得这儿一动不动,身上都发硬了……
见秋月华准备起身,蓉娘一把将她摁住,道:“你急什么,妆还没上呢!”
月华拿热巾子擦着脸,看蓉娘调弄着香膏,暗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往自个儿不也让人帮忙易容过?想来也差不多。
蓉娘熟练的把白滑的面脂抹在她脸上,敷上一层粉,再拿出一个银盒用食指给她的双颊匀上胭脂,然后用眉笔沾着石黛细细描眉。弄好后,她拿出一个翠绿的小圆片,月华感觉到她把圆片用胶轻轻的黏在自己的眉心,这想必就是花钿了?最后,蓉娘将殷红的的口脂均匀的涂抹她的上唇,而下唇只在中间位置点了一点。大功告成!
秋月华就着模糊不清的铜镜,端详里面的女子。大病初愈的苍白容颜被掩盖在脂粉下,嫣红的脸颊带着妩媚,精致的唇妆如绽放的春花,眉心一点青翠,使整个面庞仿佛流动着灵光。真的,是个女人了……
“还挺好看的。”月华转头向蓉娘盈盈一笑,却发现她面色复杂的望着自己,不由得问道:“蓉姑姑,怎么啦?”
蓉娘看着面前五官只是清秀,在宫女中毫不出挑的姑娘摇身一变,明媚的妆容配上淡雅的襦裙,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亮丽得晃眼。
太惹眼了!
她重新压下秋月华道:“不好,我再给你修一修。”说着拿热巾子捂软了花钿,取下那绿色圆片,又用手掌抹淡了脸上的红彩,最后擦去唇上的红脂,递过来一张玫红色唇纸,道:“拿嘴抿一抿。”
月华看看镜中改后的那张脸,五官未变,只是清淡了不少,没有之前那种流光溢彩的感觉了。原来如此……敏锐的意识到蓉娘这么做的用意,她心下感激,面上只淡淡一鞠躬,道:“月华谢姑姑教导。”
蓉娘欣慰的点点头,听着门外的通报声,轻轻嘱咐:“你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姑姑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