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次约会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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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小镇万籁俱寂，即使是在燥热的夏日，也听不到半声蝉鸣。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水气，空气粘稠而湿腻。
像食人怪兽张大的口里那恶臭的涎水。
“要让这种东西在肺里过一圈……恶心。”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一名少年正一边做着无用的评价，一边整理物品。
由建筑外围那斑驳的污迹、与布满锈渍的老旧铁栏杆推测，这是所专门租给穷学生或者底层人士的便宜公寓，三层小楼里塞了十五个单间。
内部设施自然也乏善可陈，四叠半大小的房间留出一角给卫生间与洗手池，剩下的空间内，家具只有一张硬板床，墙壁是阴沉的灰色。
任何一个青春期少年、不、任何一个有些上进心的人，都不会想在这样的地方长住。
可看外表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在抱怨了一句之后，重新露出满意的微笑来。
他手边也不是寻常学生的文具课本，而是一把通体银亮的长刀。这把刀比他的身高还要长一大截，斜斜地搭在床头，也没有与之对应的鞘，或者说，即使有了也没办法正常拔刀，剑尖只能毫无保护的支在地上。
这种刀真的有实战能力吗？不会折断吗？他能使用这么奇怪的武器？
在实际看到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
“C级任务……哼嗯，悠闲地度个假吧。”
……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泉泽小月就自顾自低着头摆弄着相机，这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等到将它们洗出来，又可以大赚一笔。
今天好像有个新转校生要来，同学们便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无非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入非非，比如外国人、美男子或者美女什么的。
在这种乡下地方，又不会有什么新鲜事。
她不甚在意地撇撇嘴。
不过，是俊男靓女也不错，她的生意又能增加了。从这个角度上看，她还是很乐意附和大众的。
下课之后，就去交一次货，再找山崎学长多拍几张吧。
就在她一如往常地心不在焉时，上课铃终于打响了。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直盯着门口。
班主任准时推门而入，但没有顺手关上门，从小月的角度，只能看到门口确实有别的人在。
“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今天有新同学来到这个班级。——Saber同学，请进。”
Saber？这是什么怪名字？该不会撞大运，真的是个外国人？
议论声四起，连小月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看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一道消瘦的身影来到讲台旁，转身站定。
教室内鸦雀无声。
除却对方穿着男生制服这一点外，小月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是发自内心的感慨道，是男性还是女性，日本人还是外国人，原来都不怎么重要，只需要满足人类的审美需求，他们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执起了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名字的假名与英文拼法。
“我叫做Saber，请多多指教。”
面对他礼节性的鞠躬，有些坐在前排的同学甚至羞愧难当地想要站起回礼，幸好愣神也只是那一瞬间，桌椅传来一阵混响，到底是没有人出丑。
“咳咳、请入座吧，窗边有一个空位。”
老师面上也有些局促，但还是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好巧不巧，那个座位就在小月的侧前方，她僵着脖子，呆呆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嗒嗒”的沉着脚步声，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这样死盯着别人，实在是太失礼了，如果冒犯到对方怎么办。她这么想着，改变了一下姿势，用手支着下巴，硬生生把自己的视线掰回讲台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她同样想法，这堂课上得一片肃静、秩序井然。一群平日里压根不在乎学习的少年少女，个个都成了从小学就励志考东大的高材生，闷头听课做笔记。
平时上课像念经一样无聊、基本没碰到过热情回应的班主任，由于转校生的缘故，也没在这堂难得的师生齐心国文课上得到什么成就感，稀里糊涂地熬到了下课。
待到老师夹着课本匆匆离去后，学生们也好像有心灵感应般，纷纷起身离开座位，脚步沉重地走出教室，途中没有拥挤、速度奇快，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整个教室就空了，只留下转校生一个人，还浑然不觉地收拾着包，准备下一堂课的物品。
泉泽小月也跟随着“大部队”，他们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直到到了操场，确定在教室里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听到异响后，才“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几十个人又是捶胸顿足，又是无声尖叫，引来无数不明真相的异样眼光。即便是一惯霸道的风纪委员们，也没能平息这场风暴。
仅仅是课间短短数分钟的时间，二年级某班来了个转校生的消息，就引爆了整个花田之丘高等学院。
而和普通女生一样，兴致勃勃地与他人分享着新闻的泉泽小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接下来数天等待她的，是怎样诡谲离奇的事件。
……
“好，要上了。”
足足做了三四天的心理建设，泉泽小月才鼓起勇气，蹑手蹑脚、诚惶诚恐地来到鞋柜前，紧闭着眼睛深深弯下腰。
那人察觉到她的接近，也停下动作。
光是用脊背感受那视线，她就忍不住双腿发软，脊椎末端仿佛被电流扫过，可又不敢抬头。
“拜托你了，Saber同学！要我行大礼都没关系，请让我为你拍几张照片吧！”
这当然不是为了卖钱，一想到自己要用曾拍过贩卖品照片的相机拍摄对方，她就恶心得要命，就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新买了台高档货。
目的其实很单纯，她当初毕竟是凭喜好才加入摄影部的，如果不能把如此美好的事物用自己的手留存在相册里，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说是这样，小月也根本没有把握。自己只不过是个技术普通的学生，按常理推算，也没有资格给这样的人拍照。
“你是……泉泽同学吧。可以，但这里不太合适。”
“谢谢！太感谢了！”她忙不迭回应着，又怕对方反悔，赶忙道，“那我们到校舍后面去，很快的，我只需要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林荫下，泉泽小月心如擂鼓，几次想要举起相机，又颓然地放下，这样下去，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不是要拍照吗？起码得看着我吧。”
做不到，果然自己太轻率了。光想着成片效果，忽略了拍摄者自身的因素。
对面传来轻轻的叹息声，而后，她再听到的声音就没有那么礼貌和缓了。
“抬头，泉泽小月。”
冷酷的命令式言辞让她顾不上自身的感受，反射性地听从对方。
“……诶？”
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在Saber身上发生的变化就像逆转了天地一样。她总算能注意到对方束在脑后的微长黑发与沉静如海的蓝眸。
苍白光洁的肌肤也是，端正优雅的五官也是。他的额头与右眼均紧紧被绷带裹住，似乎是直接用了收尾部分的绷带当作发带，在头部侧面打结后余下两条长长的末端垂在身侧。
那令人不可逼视的俊美容颜，有一半都隐藏在绷带下。
虽然仍是令人心折的美丽，但远没有之前那么夸张。冷静下来后再想，似乎对方一开始就是这副样子，蓝色眼睛、显眼的绷带、不健康的肤色、精致的东方人五官、消瘦的身形。
既然Saber他没变，大家之前为什么都那么异常呢？
那过度的反应，与其说是惊艳，更像是纯粹的惊愕与来自本能中的……恐惧。对，反而更像是因为害怕，才束手束脚、不敢惊扰他的，大脑内一片空白，无法确切描述他的外貌特征。
但Saber这么平易近人，也没有让众人害怕的理由啊……再说，就算是面对一头雄狮，也不一定会像那样彻底痴呆。
泉泽小月拿着相机，迷惑不解地来回打量着对面的人。
而Saber也耐心等待着，好像也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啊啊啊对不起，稍微有点走神。”
她陪笑道。
“那现在就开始，Saber同学请站在这棵树下，对，侧过头来看这边——”
伴随着接连的“咔嚓”声，淡淡微笑着的黑发少年影像，刻在了底片上。
等到小月告别转校生，完成冲洗的一系列步骤，从暗房中走出时，已是黄昏了。
她疲惫地举起双手，舒展了下酸痛的腰背。
“唉，真是的。早知道就在午休时找他拍照了，还特地买相机……像笨蛋一样。”
“怎样？拖到这个时间才回家，害得人家为你担心。”
一个活泼的女声突然插入，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长发披肩的女生两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眯起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人正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道子……？”小月诧异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在这里？”
“还问‘为什么’呢——约好的那个呢。”
道子没好气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个啊那个，小月答应过我的吧，草川大人的照片……已经洗好了吧。”
小月的“零工”，就是给女生们拍摄她们心仪的男生，再用相应的价钱卖给她们。实现友人们“梦想”的同时，自己还可以赚点外快。
“……啊，想起来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叠照片，从中找出一张，上面是一个正在打篮球的阳光型帅哥，毕竟是出自摄影部优秀成员之首，光影、角度都恰到好处。
“好棒，不愧是小月，虽然三千圆有点贵。”道子欣喜地接过，看了又看。
“还好吧……已经是打折过了的，我可是准职业人士，一般都卖一万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转校生的照片……虽然还没洗好，但绝对比之前任何一张都好看。
“那么，你不是说下决心要拍转校生？那个……叫Saber的来着？怎么样，你们班的人演得太过分，让人以为是什么大明星大驾光临，他的相片可不可以卖十万？”
“因人而异吧……”
换作之前Saber给人的感觉，别说是十万了，就算一千万都配不上。
迎着友人好奇的目光，她又补充道：
“刚开始真的吓人一跳，过一段时间就没有那么厉害了。虽然的确非常非常好看……又是混血、又是有伤在身的，大家都在大惊小怪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次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