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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收俪台 ...

  •   “苏顾深,你不得好死,你逼死父亲还杀害庶母亲妹,混账东西,难怪你母亲被你克死,你姥姥一家被流放,都是因为你!”苏顾深惊坐起来,她又开始做这种梦了,已经过去三年了,多少次,被惊醒,她已经记不清了,以至于现在忽然有片刻呆滞的麻木。
      忽然一个穿着桃红颜色衣裳的身影急忙忙奔进来,后头着青衣杉的婢女紧随其后。
      粉色的俏皮身影转眼就蹲在苏顾深床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大小姐怎么了,可又是梦魇了?”
      “栗栗,你可别自己又扰了大小姐。”青衣女子也走到床前,冲那粉衣女子说,“小姐可再睡会儿,现在还不到五更天,大小姐不用太担心,今日收了俪台,心里终究宽慰了。”
      苏顾深回过神来,揉揉有些发胀的头说:“我倒也不是害怕,只是最近一年没梦到过这件事情,还以为过去了,只是俪台于我而言不是小事,是娘亲留下的东西,还是早做准备的好,栗栗,帮我更衣梳洗室吧,绮玉,替我拿账本来。”
      苏顾深也不知怎么的,心里隐约有些担心。看着镜子里面出落得越发动人的脸,与娘亲的画像更像了。
      马车早已备好,俪台离住的锦园还是有些距离的,听闻娘亲和父亲刚刚成婚的时候,便是住在俪台,那是的苏老爷苏晓不过是个刚刚开始做生意,发妻去世的普通生意,对于身为太傅之女的柳筱枝下嫁于他做续弦可成了京城中人人饭后的谈资,也是陪嫁有了这俪台。
      按照当地的风俗,这陪嫁的嫁妆是要传给子女的,可奈何当时苏晓做生意屡屡亏空,母亲的嫁妆多半补了窟窿,还有些苏家的亲戚仗着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也是上门要钱,后来苏晓得了势,亦是拿着东西去巴结官员,如今剩下的更是少之又少,俪台更是借给表亲落脚,自从三年前被他们联合霸占,驱逐禹州之后这俪台更是被换了一批又一批下人,但是如今这俪台,苏顾深势在必得。
      “大小姐,到了。”绮玉打断了苏顾深的思索,苏顾深下车,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这个她生活了整个童年的地方,牌匾上面的金字看得出是最近新刷上去的,但是这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底下的材料天差地别,苏顾深暗暗发笑,看来吞了母亲的嫁妆又赖在这里三年的表亲们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居然用这种劣质手段,也是不想在自己面前露出狼狈不堪的模样吧,他们也定是走投无路了才如此敷衍。
      管家听到有人扣门,使唤人慢悠悠的把门打开,那管家生的油满肠肥,绿豆小眼,也只是粗粗扫视了一眼苏顾深见她穿的素净,虽是生的美,却又丝毫不把她看在眼里,觉得只是个小黄毛丫头,满眼的不屑。
      管家说道:“哟,堂小姐来了,咱们老爷已经在里边候着了。小姐请吧。”
      苏顾深也没跟他计较,只是栗栗颇有些气恼,这些没心肝的东西,住着夫人的院子,居然这么对小姐说话,真是白眼狼。刚想上去争辩,被绮玉拉着,示意她不要给小姐找麻烦。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对于苏顾深而言都是如此的熟悉,一草一木,甚至闭着眼睛都可以知道屋子在哪里,苏顾深附耳在绮玉那里说了几句话,绮玉点头往侧院走去。
      步入内室,一屋子坐满了大大小小的人,苏顾深嘴角泛起冷笑,呵,这坐都坐完了,看来是打算给自己个下马威让自己站着回话了。
      父亲排行老二,有一个庶兄,两个亲弟弟,还有一个在庙里头吃斋念佛的母亲,这大伯性子唯唯诺诺,虽然也是个讨生活的,三叔和四叔却是处处不饶人的做派。
      于是苏顾深先给礼做足了,“顾深见过叔伯,见过婶母,叔伯婶母安。”
      “哼,没心肝的东西,三年不曾来,如今来还这般没礼数,别妄想着我们会认你。”这是三叔顾礼,和三年前的模样大不一样,更是胖了些许,早些年的风姿早已消失无踪,穿的是最近京城的新样式,“嘭”地一下猛地放下手中的茶,茶水就溅出来,他声音很大,着实将堂上的人吓了一跳。
      “就是就是,你这祸星克死了你爹,还想找我们晦气?”大婶母杨氏开始发话,杨氏发间隐约见白,眼下余乐青黛,看来是不曾睡好了,穿着勾金丝边的暗纹裙,顾言笙一看,倒是三年前的样式,看来这大房颇不得势了。只觉得好笑。
      “如今我来,是要收回俪台的。三年之期已到,如今俪台也该还我了,请各位叔伯婶母今日之内,搬离俪台,宜州老宅,前几月已经叫人翻修了,估计这会儿也差不多,也不必担心全无落脚住处。”顾言笙还是微微笑,又道,“叔伯婶母不用留座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们可是你的长辈,翅膀硬了,如今就想赶我们走了?可别忘了当年你爹还是个小生意人的时候是谁帮了他!”四叔苏岩呵斥道。
      “你们帮我们家?四叔说反了吧,”苏顾深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凌冽,直直与他对视,又扫视众人:“我爹落魄时娶了我母亲太傅之女柳筱枝,用的是我娘的嫁妆,住的是我娘的宅子,不光是我爹,在座的每一个人,住的都是我娘的,吃的也是我娘的嫁妆,三叔四叔的官也是我娘的关系才当的,你们帮我?天大的笑话。”
      “即使如此,你爹没了的时候,我们帮你打理家产,辛苦打点,应当付我们些报酬。也断断不可如此赶我们,让外人怎么说我们苏家?”大伯开始接话圆场,又命人去搬椅子。
      苏顾深又开口:“所以,没有三年前马上请各位离开,请赶快收拾行了吧,时间不多了,若是晚上还未离开,恐怕有些想带走的东西,也带不走了。”
      话音未落,一个紫衣女子怒气冲冲走进来,一巴掌就要甩在苏顾深脸上,旁边的栗栗马上推来那女子,女子极其嚣张,“苏顾深,你就是名不顺眼不正,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走!”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生气,表情的驱使下五官拧成一团,是三房的长女苏顾黎。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苏顾深这才看到,后头有三四个丫鬟婆子,怪不得大房说要去拿椅子,敢情是搬救兵来着,大房想做好人,不敢得罪我,叔伯是长辈自是不能欺负小辈,但是这个没脑子的苏顾黎却是可以的。
      苏顾黎似乎是嫌弃不解气,看第一次不得手,想冲上来再扇一巴掌,没曾想苏顾深居然敢还手,苏顾深抓住她即将挥上来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苏顾黎的脸立马通红一个手掌印,高高肿起,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脚上一个勾腿,苏顾黎以极其难看的狗啃式的姿势摔倒在地,发髻乱了,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下哭出来。
      三房的李氏刚想说,又被苏顾深堵了回去:“婶娘,这可是堂姐非要冲上来和我闹着玩,如今不小心绊倒了,应该找个郎中来看看。”
      苏顾深非是把面子做足,一副全天下最无辜的表情让众人无话可说,气急败坏,只剩了苏顾黎哭哭闹闹地被下人拖出去。后头的丫鬟婆子可没走,正准备冲上来抓苏顾深,就在这时绮玉带着人来了。
      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俪园的老管家,柳筱枝陪嫁时带来的人,三年前苏顾深被“请”去禹州,柳家败落以后,他们越发嚣张,甚至现在连个粗使小厮都能欺负他了。这管家之位也是成了三房屋里头的亲信的了。现在小姐终于回来了,可以收回柳家的宅子了,再也不用看苏家一家白眼狼脸色了。
      福伯后头跟着的,不正是巡抚张谦张大人?铁面无私的张大人?这苏顾深好大的面子,居然请得动张大人来料理家事。
      “见过张大人,这,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顾深这孩子也真是的,小事如此兴师动众,居然劳了大人移步,快给大人看茶。”苏礼咬咬牙,换了个嘴脸,立马行礼,“大人上座。”
      坐上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纷纷给他行礼问好。张谦坐到了苏礼的位子上,这下他本想给苏顾深下马威的,却刁难了自己,自己不知是坐是站,好不为难。
      “本官亦不是来插手家事,只是来看着,免得和三年前似的,这么不明不白的。”说完还盯着苏礼看。
      “福伯,把房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苏顾深说。
      “这房契不是已经……”苏礼反应特别大,指着福伯手上的房契“这肯定是假的!”
      “三叔怎么知道这是假的呢?”苏顾深狡猾地冲他笑笑,因为苏礼心里明白,真的房契早就被他付之一炬了。“三叔别忘了,这俪园可是正经房产,是由官府备案的,房契失了重新备份一份就好了。”
      难怪他不知道,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出身,自从攀上柳家,自然是只顾着享受,从没去注意过这些,日日想着享受交好了。
      苏顾深盯着大伯苏举看,这些年他管过写账簿,他肯定是知道房契备案的事情,看来他也没有与苏礼一心,苏举发现苏顾深在看他,随即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苏顾深心里清楚,苏举没有明确站队。
      苏礼的脸色有些难看,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回来,就该让她永远病在禹州。
      “如今三年已到,这俪园是得还给正主的了。”张大人说。
      “且慢,还有母亲的嫁妆,亦也请叔伯一并还于顾深。”
      “你疯了?!早就没了什么嫁妆,早就全当了给二哥做生意了。”杨氏实在委屈大喊。
      这时苏顾深却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看见杨氏侧面插的发簪是一只粉玉簪。这粉玉难寻,当年母亲的嫁妆单子里有一支,这只八成是母亲的,苏顾深眼神一片寒意,苏家人欠她和母亲的,总有一天会慢慢讨回来,只是不知这些东西被藏到哪里去了,也不必太担心,逼到死路上这些东西总会被吐出来,苏顾深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收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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