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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儿院 当你驻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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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天空蓝得极其清澈。阳光穿透巨大的玻璃幕墙,把室内照得透亮。
斐莲望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木质格栅,有些愣神。那些垂下的橡木条像纤细的琴弦分割着室外透进来的阳光。
琼斯医生坐在她对面,握笔不断地在诊断书上写着。“最近有在吃药。”
斐莲点点头。
琼斯医生,继续在纸张上记录。“现在还会出现幻觉,整夜无法入眠的情况吗?”
斐莲摇头,太久不言语,让她的不愿意开口说话。甚至连基本的发声都很难做到。
琼斯医生私下一张纸。“莲,请在纸张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斐莲茫然望着他。
琼斯医生笑了下,“不必紧张,任何人都可以。”
斐莲愣了好久,才歪歪扭扭地下三个中文汉字----孔以凛。
琼斯医生对着纸张上的文字,想了片刻。“他是谁?”
斐莲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字,好久不说话,直到过去很久才摇了摇头。
琼斯医生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斐莲的思绪一下子飘出好远……
那是1990的深秋午后,葛瑞斯修女带着儿童之家的孩子们去野外扫掉下的落叶。
那是一片巨大的公园草坪,连接宝格丽大街最长的河流。我被两个八岁的孩童带着,在那处大公园的草坪上扫掉下的落叶。
儿童之家受惠于政府及各处爱心人士的补贴而存在,每年福利院的修女会带领儿童之家的孩子从事各处公益活动。
带领我的那名孩子叫汤尼,他曾一度鄙夷我的瘦弱,命我去沿河一带扫拾落叶。后来的具体原因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年秋天的河水格外冰冷。
我在河水中足足挣扎了十几分钟才被救起。因为这次落水,我烧了三天三夜的高烧,等我醒来时,双耳几近失聪。医生鉴定为中度听力衰退。
我的童年一半在儿童之家,一半在陈宅的五楼度过。
1984年隆冬,我被发现于在翡城一家医院的垃圾箱中。我并不知道我是谁,出生于哪儿。
据后来登记在孤儿院档案中所写得那样。我是被一位当时露宿在垃圾箱旁边的流浪汉所拾得。
也因为此,我的生命才为此得以延续,尽管那位流浪汉仅仅只为获得翡城政府所提供的几百美元的爱心救助报酬与福利院所给予的援助计划奖金。
1980年到1990年这段长达10年的时间中,得益于m国的法律,怀孕的女子无法进行人流,所以翡城每年都有高达上千的弃婴被扔到福利院门口,也可以说我的存在得益于m国的法律保护。
那年隆冬,飘着大雪的圣诞节的日子里,我足足在垃圾箱里躺了有大半个小时,被冻得满脸绛紫后被送去医院,几乎一度呼吸停止,但好在我生命力顽强,竟然活了下来。
随后辗转于翡城的儿童之家。有幸在那里度过我最孤独的九年时光。
在儿童之家的日子里,我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别人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我。仿佛从过去到现在,我从未走出过那个垃圾箱。
我想我的生命应该从我母亲把我扔进垃圾箱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至于为什么我能那样幸运的活下来,大概是上帝觉得如果从一个人出生起就剥夺她生存的权利是对这个人最大的仁慈了。
毕竟生命沉重,走这世上一遭,若不负载而去,岂不显命如鸿羽。
在那一次孤儿院的溺水事件后。因为听力残障的原因,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总会用一种嫌弃和不耐烦的眼光看我。事实上这并不怪他们,孩童们的心性和耐性总是很有限。当你无法快速满足他们的反馈时,他们总会不带你一起玩。
儿童之家每隔几天都会有各种肤色的夫妇前来领养孩子,这个时候就是儿童们最兴奋忐忑的时候。他们总是爬在儿童之家五颜六色的菱形玻璃旁,一边争吵一边互相推嚷着偷偷望向前来领养的夫妻。
当领养的夫妻走到孩子们跟前温柔地望向他们,试图从中挑选出令他们满意的孩子时,那时孩子们的眼睛总是清澈无辜并熠熠生辉地渴望被他们带走。
长于儿童之家的孩子总是期望着一份从他们被带来这里起就缺失的爱,所以从他们记事起就在不断争抢着身边为数不多的资源,可能是爱,是面包,又或是关注。
可以说在相同年纪下,他们比长于任何坏境下的孩子更懂得卑微讨好,也更懂得在任何环境下表现自己。
他们是恶劣环境下的演员随时演出别人满意的样子。他们拥有的太少,被领养是幸福来临的开始,至少可以不用再吃每餐只能定额的面包,也不用再饿肚子时只能巴巴等着下一餐的来临。
我曾无数次地被选中,可又无数次得被退回。
我惧怕那种惊喜过后又尴尬愧疚的眼神,害怕他们朝我投来愧疚的眼神后,继续牵起别的孩子的手,我只能远远望着他们的背影走出儿童之家的大门,走向翡城铺洒着恹恹冬日阳光的宝莱格里大街,迎着阳光走向他们来一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