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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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雅尔慵懒的趴在柔软的沙发上，他左手伸出，指间架着一支长脚的酒杯，右手则捧着侧脸，专注的阅读着身下摊开的书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上午了。迪兰百无聊赖地逛来逛去，柔软的金发被他揉成了鸟窝，高档的衬衫也被蹂躏的满是折痕。
“喂！”他第一百零三次蹲在碧雅尔面前，“我可不可以出去”。
“不行”，又是意料中的答复。虽然碧雅尔是个十足的恶魔，可是迪兰却是正常的阳光少年啊。堂堂驱魔家族的最后一个后裔，居然被一只恶魔收做宠物，若是让母亲知道，她一定会生气的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哦，你的母亲曾经被那些夜行生物袭击过”？碧雅尔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马爹利，视线依旧专注地放在书本上。
“你才被吸血鬼咬过”，迪兰恨得磨牙，恶魔会读心术，这可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才一错愕，迪兰已经被整个抱了起来。碧雅尔将口中的酒全部喂进迪兰嘴里，又顺带吻到他喘不过气来才松手。
“不要随便给未成年人喂酒精！”迪兰虽然红着脸，气焰却是十足。一段时日的相处，除了不许他出门，碧雅尔简直是要把他宠上天了。若是这一幕让他那些死忠的仆人看到，一定会惊讶的跌掉下巴。
“哦”，碧雅尔若有所思的把脸靠在迪兰柔软的颈窝，“你到底多大了？”
“十五岁”，迪兰被他尖削的下巴压得难受，却苦于完全没有抗衡的能力，一张脸臭的可以去摆来吓人。
“嗯”，碧雅尔优雅的翻了个身，抱着迪兰滚落到柔软的地毯上，“这么小的年纪，应该去学校读书才对”。
“什么”，迪兰吓了一跳，手一松摔在他胸口。不过碧雅尔不愧是恶魔，只是轻挑了一下眉，疑问似的打量着他。
“不愿意吗”，碧雅尔索性耸耸肩，视线偏向一边，“那就继续在这里陪我好了，反正我也很无聊”。
“不，我去我去”，迪兰慌忙像一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在碧雅尔身上，似乎生怕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乖”，碧雅尔轻轻一笑，单手抚摸着少年埋进他胸口的柔软金发，那笑容渐渐变得邪恶生动，璀璨迷人。
真是小孩子，喂那么一点点酒就会醉倒。碧雅尔好笑的轻抚着额头，扫视着手中的文件。
“主人要见他吗？”史蒂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碧雅尔的脸色。
“十三岁就懂得栽赃陷害；为了遗产不惜对亲弟弟下手……这样的人还需要我的帮助吗？”碧雅尔扔下文件，向后靠在沙发上。
“就是因为这样，他说自己应该是恶魔的宠儿”。史蒂夫斟酌着，谨慎的盯着自己的足尖。
碧雅尔的唇边浮起一丝愉悦的微笑，就好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既然这样，我就见见这位恶魔的宠儿先生吧”。
“嗨，我的宠儿”，碧雅尔动作慵懒的挑起线条优美的下巴。他异常轻佻的打招呼方式明显吓到了史蒂夫，使得他惊惧的后退了两三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终于见到您了，我的大人”，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精干发型。有趣的是，他见到碧雅尔不但并不紧张，反而毫不拘束的走上前来，动作夸张的托起碧雅尔搭在沙发上的那只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手，将嘴唇轻轻的贴在上面。
史蒂夫的表情已经由惊惧变为愤怒再变成深深的恐惧，碧雅尔终于好心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请允许我赞美您的美丽，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您就一直以一种绝对完美的形象存在于我的心中。但是当您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发现一切赞颂的言论都已经派不上用场，因为它们连您的十分之一也无法准确描述……”男人开始滔滔不绝的发表他的演说，而碧雅尔只是慵懒的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用温柔的笑容鼓励着他。
这个男人把他当作了什么，举止出离的轻浮，还愚蠢的以为那些夸张的像演戏一样行为可以得到他的欢心？碧雅尔嘴角浮现出只有他自己明白涵义的邪美笑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个胆敢自称是他宠儿的男人，虽然外表朴实干练，却掩盖不住那双灰眼珠中赤-裸裸的罪行和欲望。
男人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并以一个异常华丽的宫廷礼作为结束。他抬起头，用一种自以为是的矜骄眼神望着他。
看起来，有必要给他一点教训。
碧雅尔露出一个高贵美丽的笑容，笑容中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邪肆，“你的辞藻相当丰富啊，一般我的仆人奉承我，就只有恐怖、邪恶、强大这么几个词语而已”。
男人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所以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嘛，冒冒失失的说那么一堆话，不仅掩饰不了他的紧张，还会将他唐突愚蠢的弱点明白的展现出来。
碧雅尔轻轻摇了摇头，慢慢坐直了身体。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邪恶强大而且无可匹敌的气息——恶魔的气息。碧雅尔散发出来的这种气息绝不同于他那些仆人，不是浓墨一般的黑，而是锐利得仿佛能撕碎一切的纯金，饱含着浓重的死亡之美、堕落之美。
谁也不知道男人的眼中究竟看到了什么。这气息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就诡秘的消失在了空气中。而男人此时已经跌坐在地上，他的灵魂因巨大的恐惧无可抑制的颤抖，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金钱、女人、权利，你想要什么？”碧雅尔轻抚着下巴开口。嘴角冷淡的笑容，不仅无损于他的气质，却更使他显得邪妄而强大。
“我……我”，男人许久才找到回到现实的通路，他抱着头喃喃自语，“我害死了父亲，弄残了我的兄弟，我已经得到了……”
“但是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不是吗”，碧雅尔眯起眼，毫无怜悯的步步紧逼。
“我……”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是想要更多”。他失魂落魄的站起身，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疯狂而狰狞，碧雅尔甚至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见那颗灵魂扭曲着咆哮起来，“我想要天底下所有的财富都属于我！那些看不起我的贱人，通通都要……”
“够了”，碧雅尔察觉到那小天使已经醒来，现在并不适合让他接触到太多这种事情，“想要的话，去找我的仆人，他会帮你”。
话音刚落，史蒂夫已经走了进来，他面色灰败的深深鞠了一躬，“抱歉主人，给您带来了困扰”。
碧雅尔不在意的挥挥手，“带他下去吧。他要是有什么美丽的构想，就尽你所能的去帮助他”。
“是”，史蒂夫在男人狂喜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扣住他的手腕，拖着他走了出去。
“可爱的宝贝”，碧雅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正趴在卧室门边偷听的迪兰吓了一跳，险些跌坐下去。但是碧雅尔只是轻松优雅的伸出手臂，就将他搂进了怀里。
“怎么样，睡醒了吗？”碧雅尔亲昵的吻上迪兰的嘴唇，享受着一点一点逗弄他的乐趣。
迪兰还有些因酒醉带来的头疼和恍惚，他失神的由着碧雅尔在他花瓣一样鲜艳柔嫩的嘴唇上轻薄了许久，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狠狠的一把推开了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几乎要喷火，“恶魔，你又在做什么坏事！”
“我？”碧雅尔无辜的眨了眨眼，他的笑容即使连邪恶起来都还是那样美丽，“吻你啊，这怎么能算是坏事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迪兰推开他走了出去。血管里流淌的血液让他对许多事情都有一种近乎执着的正义感。他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满脸严肃的说，“你在引诱世人堕落！”
碧雅尔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他慵懒的眯起双眼，碧绿的火焰在他眼中蓬勃跳动，“客观来说，你严肃起来的样子非常迷人！”
“你给我认真一点好不好”，迪兰虽然生气的大吼，眼神却是专注而真诚的，就好像在关心一个一时失足的朋友。但他却似乎忘记了面前这人的真正身份，碧雅尔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再将碧雅尔看作一只恶魔。
他愤懑之下抄起手边的书扔过去，但是碧雅尔只是随意在空中划出弧度，就稳稳把书接在手里。下一秒，他已经将迪兰逼进沙发的角落里。
“你……你想干嘛”，迪兰又看见了碧雅尔眼里那抹纯金，他下意识感觉要糟。但是碧雅尔只是将他搂到怀里，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迪兰叹了口气，他脸上的表情圣洁怜悯，更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痛心，“你在作恶，而上帝都在看着”。
碧雅尔闷闷地冷哼了一声，“上帝，早在创世纪的时候他就死透了”。
迪兰顿时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推开碧雅尔，“你……你……你在说什么”。
碧雅尔捧起他的脸，来自地狱的幽绿火焰直勾勾的映入他的眼中，“现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恶魔，可是上帝呢，你可以确证他吗？”
“我们……我们不讨论这个”，迪兰无法接受烙刻在血液中的世界观价值观突然之间被颠覆，躲躲闪闪的避开碧雅尔的视线。
“好”，碧雅尔并不坚持，再次将他搂进怀中。
“你知道吗”，他闭着眼磨蹭迪兰柔软的金发，“就算我死了，世人还是会作恶，问题根本不在于‘我’”。
“即使到世界的末日，恶魔也没那么容易死掉”，迪兰闷闷的答应。
“那些人的心都坏透了，搏动的时候挤出的分明都是腐臭的脓浆。他们的灵魂……”
“好恶心”，迪兰再次打断他。
碧雅尔叹了口气，歪过头用舌尖裹住迪兰柔软细腻的好像花蕾一样的耳垂。
“不要这样”，迪兰一把推开他，“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嘛”。
碧雅尔突然停下了动作，好笑的扬起嘴角，究竟是谁不安分啊。
“那本书”，迪兰埋进碧雅尔怀里，“是什么？”
“什么？”
“你常在看的那本”。
“这个啊”，碧雅尔把手中的书贴在迪兰心口，“心是孤独的猎手”。
“好悲伤的名字”，迪兰抬起头，随即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碧雅尔，“恶魔会看这种这么富有人情味、字里行间充满了人生哲理的书吗？”
碧雅尔错愕了许久，这孩子真的只有十五岁？他沉思着抱住迪兰的头，用一种忧郁迷离的语气低声诉说，“我孤寂了几千年了”，说着，他低头去吻迪兰紫罗兰色的眼眸。
“你说的好像一只沉寂多年的色狼”，迪兰当然没好气的推开他。
碧雅尔却索性撑起上半身，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既邪恶又美丽，更充斥了一种黑洞一样诱惑的张力。
“你你你……你干嘛”，迪兰这时才咬着舌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
“宝贝”，碧雅尔温柔的眯起双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喂！恶魔……喂！我是未成年人！”迪兰做着最后的徒劳挣扎。
而碧雅尔只是轻蔑一笑，就温柔而不容拒绝的覆上少年清瘦纤细的身体。那双碧焰一样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一缕如同毁灭一般美丽的纯金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