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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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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祁深换了身衣服,随便做了几样小菜。
将饭菜端上桌,发现左侧的房门依然紧闭着,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提步走过去。
祁深修长的手指在门上轻叩,“吃饭了。“
屋内许久没有动静,祁深也不理会,径直转身回到桌前开始吃饭。
许久,“咔哒“一声,黑色的门打开。
男人头发凌乱,透着颓废暴戾气息,跛着脚慢慢行至桌前,一言未语,坐下便开始吃饭。
“吃完把碗洗了。”
祁深放下碗筷,也不看他,说完这句便起身回房。
拿起那身黑衣黑裤,祁深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少年一身黑,透着疏离之气。
拿起书桌上的包,视线再次停在那倒扣的相框上。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相框。画面就定格在那一瞬间,那两家人,笑容灿烂,洋溢着幸福之气。
下方是三个小孩,中间的女孩扎着马尾,毛茸茸的头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笑得很是甜美,梨涡浅浅,大眼眯着,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胖乎乎的小手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男孩。
祁深目光柔软,薄唇微抿,食指在小人脸上摩挲。
良久,薄唇轻启,“等我。”
轻轻放下相框,将它摆正放在桌角,少年转身出门。
七点,他是要去修车店的。
从到云城没多久,他就给自己找了这个兼职,每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就是他的工作时间。
是生活所迫,也是兴趣爱好吧。
六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双双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开始尝尽人间冷暖。
他记得,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那时候小,并不知所谓何事,他只知道冷清许久的家里顿时热闹了,却不是他喜欢的。
平日里一个个总要逗逗他的叔叔伯伯,一个眼神也不曾留给他。
直到那个女人进来了。
眼眶微红,经过舟车劳顿的倦容,见角落里的他,也没有任何言语,就这么俯身抱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从外面跟着进来,身后还有一大一小。她就那么看着他,对他咧嘴笑,背着光,女孩笑得暖融融的,又自带光芒。
后来,大人们就让他们在院子里玩,说他们有事商量。
也就是那时,刚才还很遥远的女孩就走到了他面前,伸出她软乎乎的手拉过自己的,也不问他,径直放了一颗奶糖在他的手心。
然后很是轻柔的说:“你和我们回家吧,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我的弟弟就是你的弟弟。”
那时的他是怎样回答的,他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小男孩跑过来说“我不要做他的弟弟”,然后他抢走了他手心的糖。
于是他就开始追,最后咬了他。
他的哭声又响又高,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很快大人们就出来了。
那个女人是最先跑过来的,试探着让他松开,然后一个又一个,他们都让他松口。
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就是固执的不松口。直到那个女孩过来,软乎乎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软糯的说“乖,松口,耿耿会痛”,鬼使神差的,他就那么松了口。
那个女人没有责怪他,检查了伤口之后,她就将那小孩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然后蹲下身,双手拉着他,眼里有母亲看他时的温柔与疼惜,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复杂。
她给他道歉,说她不能带走他了,让他要照顾好自己,她会来看他。
后来,他们走了。
接连着几天,那些叔叔伯伯每天都来家里。最后,他跟着了祁锋,那个男人有几分商业头脑,生意做得很大。
后来失败了他们被到处追债,东躲西藏。再后来,祁锋被打断了腿,从此,每日酗酒,一蹶不振,再也没了那时的意气风发,变得暴戾,对他动则打骂。
父母的那些财产,除了他的那一部分没到法定年龄不能动用以外,其他的,全部用来还了债。
那几年,算是尝尽了人间冷暖,亲戚们的无视,拒之门外,冷言相讽,邻居路人的冷眼旁观。追债人的恶言相向,没有道德而言,有时甚至对他一个孩子也拳打脚踢。
再快要吃不起饭的时候,那个女人和男人又来了,他们指责祁锋的不负责任,对他又满是心疼,让他跟着她回家。
出于何种心理呢,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他知道只要点点头,他就可以摆脱现在的一切,但是有些事情一点头可能就再也没可能了。
女人很无奈,陪了他许久,说了很多话,让他要好好读书,其他事情不要太担心,最后走时,女人还塞给他一张卡,让他自己放好,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也不顾他的反对,就走了。
他知道,那是他母亲的好朋友,方岚,母亲让他称她岚姨。以前每年两家人总是会聚那么一两次,只是他太小,到了后来才有记忆。
再后来的几年,他们都会来看他,只是身后那两个小孩没再来过。倒是偶尔从他们的之言片语里知道,舒耿很叛逆,而舒书,那个小女孩,是他们的骄傲。
再后来,他不再只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各种各样的兼职上,他那本就不错的成绩他开始想方设法地,花更多的时间让它更拔尖。
“呵”,坐在位置上捣鼓零件的祁深忍不住勾唇,架着金丝眼镜的眼更加深邃狭长。
不知不觉就有了好多兴趣爱好了呢。
“修车,还修车吗?”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祁深放下手中的零件,骨节分明的手拉开门把,走了出去。
“你是老板?”男人见是个少年出来,不禁疑惑。
“不是。”祁深声音淡淡,径直走到那辆停着的车旁。
“小孩?你修车?”男人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胡闹。
祁深不语。
从小到大,他做过跆拳道陪练,做过网吧维修,在电器修理店干过活,这样质疑的声音不少,而他不需要回应,唯一需要的就是做到最好。
男人见祁深不说话,也不生气,继续说着,“我这车最近开着开着,方向盘就很沉。”
祁深眉一挑,打开了车盖,检查助力油,又检查转向系统,最后弯腰查看轮胎气压,修长的手指在轮胎上按压。
“是动力转向系统的问题”,少年说完不再言语,继续自己的工作。
许久,少年忙完自己的工作,神情依旧淡淡,“以后要注意车辆维护和保养。”
说着,去摘手上套着的手套,白皙的手与黑色的脏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人看着少年许久,在整个过程中,少年也不说话,就是一个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不得不说他是比较惊讶的。
见男人没反应,祁深也不急,只是淡淡地提醒他,“扫码支付,一百八。”
男人这才回神,说了句好就去前面的窗户处扫码。
看着男人开车离开祁深才进里屋,继续那些零件拆装。
灯光下,少年的背影瘦削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