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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怀亚特 “你会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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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时间线发生动荡
“......?”当祭无师在扬尘中缓缓撑开眼皮,映入脑中的大字却传递着并不乐观的提示。
他左右张望,发现房间归于黑灯瞎火,除了地上那具姿势扭曲而皮肤溃烂的尸体,根本没有什么队友的影子。
在这种地方本就会使正常人精神失常,心理素质差的人很容易便会崩溃,而那些与自己共患难的同类算是压下祭无师慌张失措的救命慰藉,因此当他意识到自己独自一人身处遍布尸体的空旷老宅后自然是骨寒毛竖。
男人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抵到墙的那个刹那都能把他吓得一颤。
他不想去幻想身后有什么东西,可是这种时候大脑偏偏做不到。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至少感性是告诉他就默默在原地等待、什么都不要做就会过去了,然而理智依旧反复冲刷,时刻准备着迎接惊吓,并欲控制身体前往调查出路。
祭无师甚至想过最好可以无痛死亡,他一点都不想在这种看上去就毫无存活希望的空间做无意义的战斗,但求生欲却意外旺盛,控制他不要那样做。
[以下为玩家任务——]
他的额头还在不断冒着冷汗,喘息之余却听背景音的突然一句:
[请所处当前坐标的玩家正确匹配标签,协助队友通关相应游戏线路]
......
匹配?标签?什么东西??
祭无师完全不理解它的意思,可惜这里并没有“重读任务”的选项。
他战战兢兢地朝房间门外看,也没有发现预期中的景物变化,例如突然多出让他解谜的棋盘。
倒是凯特尸体的手中忽地闪过一道反光。
?
他努力确认了那东西不是活物后才敢离开紧贴后背的墙壁,又恢复到最初从自己卧室出门的慢动作。
祭无师尝试着不碰到女尸的皮肤,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东西——是硬的,形状奇怪。
由于手电筒也不知被关闭后扔到了哪里,他只得在漆黑中摸索。
好像......是眼镜。
一副很大的墨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幺橘之前戴过的那副。
但这东西怎么会被传送到这里?明明刚才还没有。
祭无师心中划过不详的预感。
正要重新蹲到角落默默思考人生,脚底却感到了什么硬块在硌着自己。
真不该穿底这么薄的鞋......
他抬腿,弯腰摸了摸,却好像正巧触动了地上的什么机关。
绿幽幽的荧光在干尸边上显得异常瘆人。
几个摆放散乱的木块映入眼帘,有些是简约图案,另几块则是队友的名字。
祭无师当场就反应过来刚才所说的“匹配”是什么意思了。
时间线发生动荡,只有他将这些信息与队友所处的坐标匹配才能通关这一章节,而队友也才有可能会回来。
然而难点是,这里唯一没有手机的他根本无法和其他人交流情报——虽说以游戏的套路即使有通讯设备也基本不可能。
他捡起四块印有名字的木板,相同数目的图案是刻在地上的,旁边即是对应的凹槽。
祭无师不敢轻易尝试,即使他知道,只要有耐心总有一次能拼出正确的次序,但他不确定错误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自己也不想因风险而失去一次机会。
可是线索又在哪里找呢?
叹了口气,现在的他连那些队友之间是否能互相交流都不知道,万一拆散在地图角落还好找,若是直接去往不同的支线,那恐怕就......
他盯着地板发呆,想着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被关在印有相应图腾的房间,只有自己跑遍地图做下记录再回来填写标签,队友才能被释放出来。
但是提示说了「时间线」,这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重重地将头靠在一边——
离暴动时间越来越接近了,自己一定得赶快找到破解的方法。
要从何下手呢......
.
「哈里斯灭了。」
这是艾棂从上一个村民口中挖出的消息。
不知为何自己突然身处白天的相同位置,而在村中路上行走的人都如同死尸一般,眼神空洞漫无目的,连一眼都不朝自己这样穿着格格不入的人看过来。
仿佛失去了灵魂。
艾棂已经询问了好几个人,然而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或者说他们自己人之间也都已经不再交流了。
唯一开过口的便是上一位两颊消瘦双眼凸起的老人,吐出那么几字后便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好似说一句话会失去几年寿命似的。
“哈里斯?”艾棂皱眉——他就知道还是和那个家族有关,“您方便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然而老人只是直直向前走去,一步一步。
他驮着背,羸弱的身躯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下。
“......”艾棂也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了一段后头便垂下了。
他不会说的,他们都不会再开口了。
由于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只得暂且打算前去宅邸查看。
这是每个村庄中的玩家不约而同的默契——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怪事和那栋别墅有关。
设计师的毛衣中灌进微风,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清爽。
这里的空气都是黏稠的,与身边两排沙沙作响的树丛一样使人厌倦。
他驻足在空地上。
眼前黄色的警戒线还未完全拆除,但早就被各种人闯入破坏过了,从粗暴的撕裂痕迹便能看出这一点——
是那些村民做的,他们想要进去,他们想宣泄愤恨,他们想......找回自己。
这个家族究竟对村子做了什么影响?
艾棂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果不其然,那具尸体已经吊在这里了,只是看上去显然要比之前“新鲜”不少。
他在白天看这大厅全然不同,也或许是少了些许恐怖的气氛,以及身边同自己一起行动的几个人的缘故。
※警告:时间线发生动荡
男人抬眸,主要是没想到自己也能看见提示。
【队友死亡,是否选择复活?】
紧接着闪入的是这样的语句。
然而,并非只有一行。
有两名队友死了?艾棂微微皱眉。
这一次他选择了上方的按键。
使用完复活权的下一秒,男人突然感到眼前的空间再一次扭曲起来,像极了不久前凯特卧室中那一次。
尘埃飘扬,每一次的砖瓦坠落都让他觉得自己要遭殃在哪一块巨石之下。
好在依然没有。
【任务失败,时间线即将重塑——】
这是他重新回到那个灰色的无边空间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
.
幺橘没有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当她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肌肤被寸寸火光吞没的时候,疼痛时刻挑着她的神经,那是一种绝对的绝望。她忽然就理解了为何凯特·哈里斯在死前会做出那样的姿势。
太刺骨了,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以至于当【已复活】三个字呈现在雕塑家眼前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想控制无力的四肢重新站起来——那样的经历,实在是使人失去生的欲望,她已经对“经历死亡的过程”感到倦怠了。
幺橘往干涩的喉咙咽下口水,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爬起,然后不痛不痒地扬了扬嘴角。
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样做是在给谁看。
睁开眼,发现依然是一个白天,唯一的不同便是那片草地上凭空生起一座村落,随之而来的是人类生命的迹象。
是脚步声,好多人......
幺橘太累了,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但从旁边的水塘里还是能依稀看出自己的外貌并无异常,仿佛先前那场大火只是脑海中的臆想。
“还是谢谢你,设计师先生......”她惰于张嘴,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说了那么一句。
控制双腿向内部走去,幺橘此刻只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些“会动的人”给了她一丝回到原来世界的希望。
虽然极其渺茫。
“......你好。”她拦住一位看上去没那么憔悴的年轻人,然而余光中那些几乎脱落的指甲还是暴露了他的怪异。
青年黯淡无光的眼睛动都不动,绕开她就用相同的速度径直继续走着。
“请问你知道哈里斯家族吗?”幺橘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以为这里的人只是不愿与外来者交流。
那个人终于抬头了,不知为何瞳孔颜色几乎要与眼白融为一体,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把人看穿了才肯罢休。
“你好?”幺橘闭了闭眼,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青年的双唇依然紧闭。
紧接着是猛地甩开手,然后缓缓转身,继续不紧不慢地沿着路走了。仿佛他只是一串程序编出的空白游戏npc,连说话都不会,只能作装饰的那种。
幺橘无言,只得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后才摇了摇头,又走向下一个人。
然而结果几乎是一样的不尽人意。
这时的她也基本已经从复生的迷茫状态恢复了不少,也终于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
「人们之间不再交流,因为他们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想起那份报纸。
抿了抿唇,思想开始渐渐清晰的她同队友的想法如出一辙,直奔一切的源头。
从醒来到大致理清这些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不得不说幺橘的应变能力是相当强的。可惜队友的“回溯”在祭无师的那个时空中并不会带来时间倒退,依然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虽说还是没有明白提示的含义,也对自己此刻所处的地点感到万般疑惑,女人依旧是丝毫没有停留地走着进度条——即使现在的自己再累,至少不能牵连了其他不知是否处于水深火热的队友。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这样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是会顾虑这些的吧。
她的目光朝一边瞥去,轻叹中还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无所谓了。
幺橘在看到那个吊死在天花板上的人时几乎与艾棂的反应是一样的,不过这也由此使她明白自己所处的时间点应该与实际、或者说是他们进游戏的时候相隔并不远。
也是家族全灭大约几周不到的时间。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手机,却见屏幕上的时间还是在自顾自地走着,那个显示距离暴动的数字也越来越小了。
游戏还在一如既往地进行。
通往二楼的台阶间少了几缕灰尘,当她像条件反射般尝试顺着先前的路走一遍,却发现尽头酒窖的房门紧锁,是艾棂砍裂它之前的完好无损状。无奈于手头也没有工具。
她知道这时的安杰尔已经葬身此处。
幺橘又想找到凯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既然屋内状况和那日相同,便顺着查出的线索继续将游戏“玩”下去。
一个人玩下去。
推开门,那名贵妇倒地的姿势果然是与夜晚看到的丝毫不差,日记本内的文字也照样可以供她无缝衔接地探寻线索。
“那些男人......”这一次幺橘成了那个手捧笔记的翻阅者,她几乎能肯定地下的亡魂,或是塞琳娜所说的尸体,就是死在凯特手里纨绔子弟。
她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牧先生刚给的手.枪似乎已经在第一次地点转换时消失了,她现在单枪匹马务必要小心行事。
“......早。”
???
幺橘回头,自己明明已经顺手带上了门,房间里为何会传来人声......
“嗨~”
绝对不是幻听。
她退一步,发现身后就是窗。
二楼的话......
悄无声息,幺橘只看见了一抹从面前飘过的虚影。
本以为会有长相恶心的怪物破门而入,实际却是一眨眼便模糊起来的非实体。
——是鬼魂。
她试图与这位刚才“友善”打了招呼的男性鬼魂交流:
“你是谁?”
对方像是刚刚苏醒,意识到自己还处于卡在墙里的姿势后才悠悠朝前飘了一小段。
“不是该我问你吗?”鬼魂的模样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是典型的欧洲男子面孔,明显染过的蓝黑色发丝因他的动作而飘扬,“这里是我家。”
男人低下头,而幺橘则极力试图从半透明中观察他的神情。
“我是......”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说是「玩家」或是「突然穿越进来的人」估计会被这里的npc当作神经病。
“我来这里调查哈里斯家族命案。”她补充道。
“调查我家?”他的语气像是在排斥,可从表情却看不出一丝波澜。随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啊,估计是新来的......”
“什么?”幺橘试着礼貌。
男人缓缓抬头,身上看不出任何死亡痕迹的他反而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有些脱俗的感觉:
“你是游戏玩家吧?”
她愣了神,没有想通对方是从哪里得知的,但还是极快表示了疑问。
鬼魂:“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对我的样子表示奇怪吗?”
幺橘顿悟,大概是深知自己身处恐怖游戏后的淡然,她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叫怀亚特·哈里斯,是地上这个女人的侄子。”鬼魂的古典口音很好听,而下巴轻抬的方向和言语中丝丝嫌恶却带出不少违和感。
凯特的侄子?所以是安杰尔的表兄弟了,但他这个态度又是......
“你恨她?”幺橘抬头。
青年微微抿嘴,眯起的双眼也隐隐杀出刀削般的锐利:
“不,我恨他们。”
她轻皱眉头:“为什么?”
“无关你事。”他只道。
对话停顿了几秒,鬼魂又再次开口:
“我是来助你完成任务的。”
“哦?”幺橘闻言饶有兴致,“怎么帮?”
“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几周后跨越时间线回到这里。”他说。
“我的父亲为家族长子,也是现在企业的管理者,自那年一个面临破产的危机后他与母亲才不得已决定搬入村庄。”
“你知道理由吗?”
怀亚特摇了摇头:“他们从未向我透露一字,但我深知那件事便是你们会来到此处的根源。”
所以现在是要开始揭露背景了?她看着眼前人。
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根本不是因为哈里斯的事,那不过是游戏方编造的大环境而已。
当然幺橘也不会去告诉npc细枝末节。
但有一点猜想是对的,那个被凯特称作“爸爸”的人,也就是怀亚特的祖父,正是楼下那位高龄老人。
“我的表弟安杰尔是凯特阿姨由一次意外生下的儿子,我相信你们也都调查过了。那个孩子是不能活在光明里的存在,因此自出生以来便被生母终日关于酒窖中,而我是家中除当事人外唯一知道此事的人。”他望向女人手里的日记本继续道,“因为我就是那个小酒窖的主人。”
此刻的幺橘在接收信息量后突然多出很多问题,但还是先选择了最关键的一个:
“为什么只有你......活着?”
“你认真的?”怀亚特停顿了一下,竟被她看出几分懊恼,“我的所谓苟活看上去还像是个生命吗?”
“......不,只是......”
“关于现在身体的状态,或许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算个什么了。”他的语气听上去是玩笑般的自嘲,“大概是那一夜没死透吧。”
幺橘撇撇嘴,眼神有些狐疑:
“那么,我的队友现在在哪里?”
这也是她好奇的疑点。
“不知道。”男人从短暂的沉思中恢复,“况且我即使知道也是不能说的,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她明白,一个被创作出来的角色若是直接帮助玩家,那和开挂作弊有什么区别。
“不过,之前我所说的那些都并非重点。”他想了想。
幺橘立刻意识到这是要开始推动主线了。
“最古怪的是我的妹妹,我是说,小表妹。”怀亚特说着背过身去。
“七岁的孩子本该拥有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而她一个字也不曾开口。”
噢,是安杰尔在信中写的那个妹妹。
“我记得不久前有一天她在走廊中徘徊,然后挨个扒着房间的锁孔朝内看,发着咕噜咕噜的哼唧声。所有人都很高兴,以为她终于要学会说话了。”
“但是呢?”她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个但是。
“但只有我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个奇怪的声音,我曾在花园中旁的一群家畜口中听见过。你或许无法想象,那一瞬间就像是我的妹妹被什么附魔一般,那些寄生在动物体内的恶灵开始控制她。”
家畜......幺橘又想起那篇报道。
好像就要接近核心真相了呢。
“你怀疑是村里有东西杀死了整个家族?”
“我几乎能肯定,而且它的目的或许就是家里最小的孙辈。”他又猛地转身,“这几天来,我从未发现过表妹的尸体。”
她有些惊讶于这个结果,开始整理当下已得到的所有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不易察觉的突破口。
怀亚特看上去是完成了叙述的分内工作,也不再继续与她讨论下去了。
话题就这么僵在这个尴尬的点上。
“那么,你知道游戏的通关判定标准是什么吗?”幺橘本想柔和过渡,对方递来的漠然眼神却好像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补充:“我是说,既然你告诉了我这些,那我能做到什么来帮到你们呢?”
“你不需要帮我们。”男人答得很迅速,几乎想要打断她的话,“你们所有人此刻都不在同一时空中了,唯一的汇合方式取决于停留在原地的队友。他会知道怎么做。”
可现在她根本无从得知留在原处的是谁。
“那我们的任务呢?”
“助他一臂之力。”
幺橘朝他歪了歪头。
“你的队友需要从某种渠道得知其余四人所处空间的关键信息,而只有当你们完成相应任务后信息才会显示。”
“那任务是什么?”
“我不能说。”
“......”她也无可奈何,只得换一种方式。
“我上一轮进入的时空好像是村庄建立之前的年代,所以送信算是我的任务么?”
怀亚特这才将注意力全心放在她的身上:
“你去过?那么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便是因为上一轮任务失败。”
“失败会怎样?”
“会开启轮回。”
幺橘大概是懂了,他们四人被分配到了不同时空,而每当相应任务失败后便会再次回溯,重新随机分配。
直到留在原地的那名队友成功为止。
但既然她是在「原地」之前的时间线,也就是说自己的行为或许可以改变未来?
那么这就是一个传递信息的突破口。
“你是npc,可以穿梭于不同时空吧?”
怀亚特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是这样,那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其余队友,再回到正叙时间点转告留在原地的人。”
如果是玩家利用游戏资源,应该不算......
“你知道从某种意义来说这算是作弊的吧。”
。当她没说。
“况且我不能回到过去,因为我的出生点就设定在这里。”
幺橘思索道:
“也就是说,我的其余队友都在更加久远的过去?”
而且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前往未来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雕塑家露出了自己原本的笑容。
“你会帮忙吧,怀亚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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