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彼岸呼啸》离离殇

7、007 阳光直射进

　　阳光直射进心底，似乎涤荡了一切的黑暗，希望也是一切的罪恶。沈宸轻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来晚了。”李亚气喘吁吁地说，真是该死，太过反常了，四个闹钟都没有将她闹醒，骨灰级别了。
　　“唉，猪是怎么炼成的呢？”沈宸故作沉思状，偷眼瞅到了李亚有些无地自容的表情。“哦，小米，你好。”沈宸旁边的一个男生露出了亲切的容颜，不是特别惹眼的一个男生，但展露笑容的时候，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却为他的普通增添了些许的温暖和亲切，像和煦的春风。
　　“你是？”‘蓝小米’犹疑地望着他。
　　“哦，果然美女多健忘，呵呵，我是沈宸的朋友，郑源。”
　　“哦，哪有，哪有，我骗你来着，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啊，呵呵，被我给骗到了吧。”李亚暗中捏了一把汗，差一点就穿帮了啊。
　　“哦，我们快点过那边去，正等我们呢。”郑源催促着说。
　　李亚暗呼了一口气，还好，压力解除。但六月的天，她却感觉到逼人的寒冷，她感觉着那股压力来的方向，沈宸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换作了明媚帅气的容颜，笑着说，“走啊，发什么愣啊！”

　　“送你一个礼物。”公交车上，沈宸小声地在‘蓝小米’的耳后嘀咕。
　　李亚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瞬间的冰凉。她俯首望向自己的颈处：一条普通的链子，下面是个字母形状的吊饰。“S,”李亚的脸一热，“S是不是代表你？”
　　“你说呢，真想用项链锁住你啊，锁住你的一生。看到她把手贴在脸颊上的样子了吗？”沈宸浅笑着望着蓝小米托着腮的模样。
　　“假如我是她的手套，就能够碰到她的面颊。”沈宸接着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啊，没什么特别的啊。”李亚兀自在羞红着脸，这么肉麻的话，他是机器人么，说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Happy birthday.你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吧。”沈宸的眼里充满了调笑。
　　“哦，啊，瞧我这猪脑袋，这些天太忙了，我给忘了。”李亚倒抽了一小口冷气，上帝今天是太敬业了，挖了个坑不行还埋了一大片的雷，她要给雷晕了，妈妈呀。
　　“哦。”看到‘蓝小米’不知所措的神情，沈宸眼底的犹疑更深了一分，他似乎更加确信了，坐在他面前的，绝非以前的蓝小米，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蓝小米。
　　从蓝小米冒失地问他那个“我是谁”的问题开始，他心里面就产生了怀疑，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揭穿。现在的蓝小米有着昨日的蓝小米没有的明媚，清纯和自娱自乐，少了昨日的蓝小米的挥之不去的忧郁和偶尔的悲恸。看到现在的她，沈宸总是会想起一只流氓兔，白白的，贱贱的。
　　他一直都在陪着她演戏，沈宸一直在试探着蓝小米是不是还记得那件事。戏里戏外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一个愤怒的揭露者，还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人，抑或扮演着一个杀人者的角色。

　　“‘爱心面包房’到了，大家下车。”领队的人吼了一声。
　　‘爱心面包房’相当于是一间残疾孩子的收容所，但不同于一般的收容所，这儿的孩子可以作为面包房的员工，做些整理，洗刷的简单工作。而社会上的一些家庭或是学校里面的爱心团体可以来这儿和他们进行沟通交流，做些面包之类的东西。I
　　爱心面包房的规模不是很大，一个大大的烤箱，一个搅拌机，还有杂散着堆放着的面粉。由于周末的缘故，在这儿的只有两名智障的孩子。他们都是讷讷地，不怎么爱说话。李亚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能够和人正常地交流，实在是上帝的眷顾，人啊，似乎应该学会知足。
　　“大家好，我叫饰雪洁。小丁，来为大家唱你最拿手的‘小薇’。”被叫做小丁的孩子听话地唱了起来，他唱的很尽力，却也很费力，尽力想抓住每一个音调，可也许，他连这些歌词是什么，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唱的并不好，但通过唱歌，他可以吸引到别人的关注，所以，他很喜欢唱歌，只是这个社会太大，像他这样的人太多，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李亚循着清晰的女声望去，等她看清那个女子的容颜，她不禁呆在了原地：This is a small world.
　　死死地占据在李亚内心一角的是发生在医院的梦魇般的一切，她始终都记得那个对着她哭诉，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向她投去仇恨目光的女子，而眼前的这名女孩子，和记忆中的她有着类似的容貌，只是没有了鹦鹉嘴唇和墙壁般的惨白颜色，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但又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像，但不同在哪儿呢？
　　李亚恨不得自己的脑袋可以倒带，重播一下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妹妹，柠檬没有了，你去买几只，做面包要用。”李亚的心咯噔了一下，全身的皮肤似乎做了个离心运动，似乎见到“真凶”了。
　　果真，当那名女子（后来得知她的名字叫做饰雨洁）走进来看到李亚，确切地说，是蓝小米的容颜的时候，她也愣在了当地。饰雨洁未施粉黛的左脸露出一道小指长的疤痕，李亚不知道那里面封闭着什么样子的故事。李亚在心里小声地嘀咕：这副容貌，不会有啥□□性质吧，我胆小，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亚作势要离去的当口，饰雨洁却拉住了她，“完了完了，牛鬼蛇神要来招呼我了。”李亚心想。
　　“一直都很想给你道歉的，那天在医院里面是我不对，我太过激了，没搞清楚状况，请你不要在意。”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如果有眼镜可跌的话，李亚真的要跌它粉身碎骨了。
　　“啊，都过去了，没事，没事。”李亚打着哈哈，偷眼瞧着沈宸有什么反应，不要再被他拿住什么才好，今天已经够背的啦。
　　可当她看到沈宸的时候，她的心又深深地咯噔了一下：沈宸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他的脸色极坏，神情中有着痛苦的扭曲，表情里写满的是恐惧和心虚。
　　“你没事吧。”李亚关切地问，沈宸的目光犹自望向外面，李亚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个男子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你认识他吗？”
　　“啊，不，不认识。”沈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勉强挤出一个笑颜给‘蓝小米’。
　　还真是逞强啊，笑的比哭还难看，李亚在心里小声地嘀咕，这一瞬间，她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和沈宸之间的陌生，无能为力，痛入心髓的陌生和疏离。她原来什么都不懂得她，最熟悉的陌生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