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囧事之囧临天下》樱花错

9、镇派之宝

　　到达净明派时天色已晚，碧瑶便直接带我俩去了卧房，说好明天再拜见掌门。晚饭后，有名红衣少女送来一碟桂花糕，说是尹海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带给我的。
　　我微微一怔。
　　自从问出令狐哲的名字，尹海若就把我丢回了马车，一路上再没看我一眼，还以为从此要不招他待见了，怎知一转眼，他竟然又开办了“送温暖”工程。
　　美男的心啊，那就是浮云……
　　望着又惊讶又羡慕的弄梅，我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一起吃吧。”
　　弄梅满面幸福地伸出手，突然诧异道：“怎么有块桂花糕上加了个荷包蛋？”

　　今夜子时，竹林见。
　　我反复看着这张从“桂花蛋糕”里扒拉出来的小纸条，还有代替落款的那个狐狸爪印。
　　不管是对令狐哲还是尹海若，果然都不能有太多期待。

　　“弄梅……你睡着了吗？”
　　夜里，我压低了嗓子，鬼鬼祟祟地问。
　　弄梅翻个身，嘴里含糊地念着“尹师兄”。
　　很好很好，只要春梦深，迷香便不用喷。
　　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黑客帝国似的装扮，感到很满意。
　　为什么夜行衣是违法乱纪必备道具？因为贼也需要安全感。

　　月明。风止。
　　我又一次在人生道路上迷失了方向。
　　“可恶的臭狐狸，有空化装成尹海若送什么桂花糕，就不会直接来找我！”
　　一阵阴风吹过，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雄赳赳地站立起来。
　　“呜……竹林在哪里啊……”
　　正当我敲响退堂鼓时，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这么晚了，师妹要到哪里去啊？”
　　我僵硬地回头，尹海若正翩翩立于身后。
　　月色给他披上一层银辉，显得清冷孤高。
　　而且严重不近人情。
　　“我……我要去……竹林。”
　　看着他秋水般清幽的眼睛，我连撒谎的念头也不敢有。
　　“去竹林作甚？”
　　“去……感受大自然。”
　　“别无他图？”尹海若冷着一张脸，声音波澜不兴。
　　我赶紧指天誓“月”：“绝对没有！不管是对嫦娥姐姐还是芙蓉姐姐，我都可以发誓！”
　　谁曾想他居然露齿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白条在我眼前晃啊晃。
　　“我以为，小师妹在找这个呢。”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温和地微笑着，笑得人心神荡漾却又后背发凉。
　　“我见小师妹在派中四处转悠，想是在找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替你留意了一下。怎么，难道是师兄会错了意吗？”
　　我努力对尹海若讨好卖乖地笑着：“没有没有，七师兄岂止风华绝代，而且还独具慧眼……”
　　尹海若把纸条交到我手上：“师妹下次出门若是不想被人发现，还是换身打扮。因为，我从小就对夜行衣特别的敏感……”
　　七师兄啊七师兄，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为何要用它来寻找夜行衣？
　　他走出两步，突然回头。秋水似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温柔氤氲。
　　“师妹，其实……竹林就在你屋后。”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乐悠悠地唱：
　　“月光下面的凤尾竹哟　￣轻柔美丽像绿色的雾哟￣竹楼里的傻姑娘，你怎么就是看不见哟￣￣”
　　大约是可怜被雷得外焦里嫩的我，尹海若轻轻地拍拍我的背。
　　“师妹就不要伤心了，有些事是天生的，比如－－人的智商。”
　　我反驳不能，只好怀着悔恨的心情摊开纸条。
　　清儿：
　　看见你出门之后头也不回地向前冲，我想，今晚你怕是到不了竹林。所以我把你托付给尹堂主，请他带你回去。今夜约你并无要事，但清儿应该好好熟悉一下净明的地形了。
　　狐
　　“师妹，你还好吧？”
　　尹海若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语气全无半点担心。
　　“当然好，被人摆一道算什么。”我挤出一张笑脸，“周老爷子早就说了，真的猛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呼－－”弄梅昨夜睡得舒坦，此时神清气爽，惬意地伸个懒腰，“想不到净明派这么大！想不到，我也能成净明派的弟子！”
　　她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我，一双美目兴奋得发亮。阳光下，白皙的肌肤泛起薄薄金光，好似蜜糖一般，一袭红衣衬得她越发明艳动人。
　　“是啊，我也没想到……”
　　我阴郁地回答，感觉周身笼罩了浓浓阴影。
　　除了三天前把我“暴露”给尹海若，令狐哲就再没半点消息，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他要我取的究竟是何物。
　　而且掌门也不知何故，一直未归。
　　几天以来，我跟弄梅只能在各处做做杂务。弄梅倒是不介意，但只要一想到这里极端靠近司空元嘉的势力范围，我就有莫大的危机感。
　　唯今之计就是早早偷了令狐哲要的东西，离开这是非之地。
　　令狐哲虽然不说想要什么，我脑中却早有一个念头萦绕许久。
　　镇派之宝。

　　“带师兄！”隔得老远，我就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带师兄全名杜海带，“杜”是姓氏，“海带”是法号。带师兄入派时日浅，修行之余也需负责些杂务，因此渐渐与我熟了，在一起干活的时候经常说些派中的八卦给我听。
　　比如说净明派上任掌门不知为什么，招收了很多弟子，弄得“海”字辈人满为患，所以才冒出了“海带”、“海胆”、“海蜇皮”等等稀奇古怪的法号。
　　比如说虽然净明派的装修很豪华，但因为弟子人数实在太多，财政赤字已经好几年了。天下太平时还经常有百姓来进贡，现在天下乱了，净明弟子不得不操些副业，自力更生。
　　比如说现在净明派纯粹为了面子，每年对外象征性地招一、两名弟子，别的资质都可以不考虑，“吃得少”是最主要的，所以我跟弄梅能被选上，纯粹是因为看上去饭量小。
　　又比如说掌门迟迟不归，对外的说法是游昆仑悟道去了，实际是带了几样宝物，指望走远一点，能卖上好价钱，贴补一下开支。
　　现在，“八卦界的小百灵”杜海带师兄正顶着烈日，奋力地削一根棍子，精瘦的排骨身材晒得大汗淋漓。
　　“带师兄早啊！”我乐颠颠地打招呼。
　　师兄冲我憨厚一笑：“还早呐，你呀，赖床再被七师兄逮到，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是是是，师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带师兄，我有事要问你呢。”我完全不把带师兄的忠告放在心上。
　　上次睡懒觉被尹海若发现，他罚我挑水，结果娇生惯养了十年的我力气不足，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打破了净明派的一口大缸，看尹海若的表情，只要净明贫穷一天，他就不会再给我机会破坏公物。
　　带师兄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一边吭哧吭哧地削棍子，一边问：“什么事啊？”
　　“师兄，咱们净明派里有没有什么宝贝啊？”
　　杜海带哂笑道：“师妹难道还不知道净明的状况吗？就是有宝贝，不是被卖了，也是准备卖。”
　　“我说的宝贝不一定是价值连城的那种。”我用“眼光要放长远”的口气说。
　　本来令狐哲也不会稀罕那些夜明珠、玉如意什么的。
　　“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很神奇的小道具，像是插在头上就可以飞起来的‘竹蜻蜓’啦，一打开，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的‘任意门’啦……”
　　杜海带认真地看我很久。
　　“师妹，天气热，你回房歇着吧，今天的活儿师兄帮你做了。”
　　“我没有中暑！”
　　杜海带见我满脸不甘，好心地指点：“师妹可去过后山‘望仙台’？”
　　“没有。”
　　我精神一振，赶紧竖起耳朵。
　　“那望仙台上有三座建筑，分别叫‘藏经阁’、‘藏宝阁’、‘藏剑阁’，咱们净明要还剩些什么，便都在那里面了。”
　　多么直白的名字啊，到哪里能偷到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我高高兴兴地冲杜海带一抱拳：“多谢师兄，我现在就去……呃……参观了！”
　　杜海带点点头：“刚好我这活也做完了，就不陪师妹了。”
　　我看着杜海带手中的棍子，再看看他庄严肃穆的神情，不禁好奇道：“师兄，你拿着这根棍子要做什么？”
　　师兄看我一眼，面色庄重。
　　“上次被狗撵了二里地，棍子也丢了，师兄这是做一根结实的防身。”
　　说罢，带师兄白眼一翻，脸上呈现出惟妙惟肖的瞎子的表情，用小棍在身前探着路，往净明派大门去了。
　　带师兄的副业是卜卦算命。

　　到了望仙台，我首先把目标瞄准藏宝阁。
　　一幢古色古香的小楼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下，门口并无守卫。
　　我探头探脑地张望着，疑心是不是得有九九八十一重机关拦在前头。
　　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捡了块小石子往前扔去。
　　没动静。大概是石子太小了。
　　再捡块大些的石头，还没扔就看见一名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冲出来：“哪家的小丫头，扔完了石子还想扔砖头是吧？今天老娘不发威……”
　　你不发威也不像Hello Kitty啊。
　　我赶紧赔笑：“这位大婶……不是，仙女姐姐，这里是净明派的藏宝阁吗？请问可不可以参观？”
　　“藏宝阁？”妇女浓眉倒竖，“宝贝早卖光了，现在让老娘租下来屯白菜了，没事别跟这瞎晃悠！”

　　第二站，藏经阁。
　　藏经阁门前比藏宝阁热闹许多，看来还有些经书秘籍什么的幸存下来，我颇感欣慰。
　　远远的，就有师兄热情地招呼我：“小师妹，快来帮帮忙，这么久以来就数今天生意最好，都忙不过来了！”
　　我愣愣地走过去，只见藏经阁门前排起长龙，一名师姐热情地叮嘱一个老太太：“您老记好了，您借了10本书，一本书一天的租金是两文钱，最多能借三十天，看完了就来这里还书，看不完也要在三十天内过来续借，超期不还，这一两银子的押金可就没了！”
　　另一个师兄慈眉善目地对一个正在吮手指的小男孩循循善诱：“小弟弟，我看你骨骼奇特，一望而知是武学奇才，我这里有一本《如来神掌》，便宜点租给你，一天两文钱，你看好不好啊？”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师兄，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外借的武林秘籍啊？”
　　师兄撇我一眼，一边忙着招揽生意，一边回答：“没什么书是不外借的，本派弟子可以在藏经阁里免费阅览，外带半价，一文钱一天！”

　　终点，藏剑阁。
　　我拖着疲惫的步子，绝望地站在藏剑阁门口。
　　里面看上去阴森森的，说不定宝剑也卖完，租出去了。
　　“唉！”我为自己的天真长叹一声。
　　一叹之下，阁内传出一句紧张的问话：“什么人？”
　　我精神一振：如此戒备，说不定真有宝物。
　　“师兄，”我尽量用“单纯无辜的小师妹”的腔调回答，“我刚进净明派，听说派中不少神兵利器，就想来看看，开开眼界，不知道方不方便啊？”
　　里面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名师兄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柄剑，剑上……呃……串着一串烤翅。
　　只听师兄诚恳地对我说：“师妹，实不相瞒，派中有些名剑是不假，但现在除了七师兄，已经无人过问了，因为欠缺保养，这些兵刃大多已经不能用，只是个花架子，只怕师妹看了要失望。这不，”他说着挥挥手中的烤翅，“那些兵器的用途，也就剩下烤肉这一项了。对了，师妹要不要也来吃一点？不要？那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要是让七师兄知道了……师妹，师妹？师妹你怎么晕了！”

　　“清清！清清你怎么样啊？”
　　视线渐渐清晰，我看见弄梅满脸焦虑地守在床前。
　　“师妹，也怪我，应该带着你去的，望仙台那么大，天气又热，很容易中暑的。”带师兄淳朴而内疚的脸也出现在眼前。
　　看见杜海带，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抓住他的衣襟嚷道：“我要你告诉我镇派之宝在哪里，你却把我引到仓库、图书馆、BBQ去！还‘藏宝阁’呢，地上连碎银子也没有一块！”
　　杜海带面露惊讶之色：“师妹并未问我镇派之宝的事啊，若是问镇派之宝倒还简单了。”
　　我已不再信他，松了他的衣襟，没好气地“哼”一声，面朝墙躺下。
　　“是真的，师妹。”
　　听着他质朴的嗓音，我又坐起来，怀抱一丝希望问：“那你说说看，净明的镇派之宝是什么？”
　　杜海带清清嗓子，很认真很严肃地看着我和弄梅：“这净明的镇派之宝便是－－七师兄！”

作者有话说

　　学校的网络是多么的抽啊，我怀着视死如归的精神才刷进来……
同志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