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丹波》白原

5、第 5 章

　　天蓝的有些刺眼,挤兑的白云和太阳都远远的躲在了一边,我半眯着眼躺在草地上,就感觉草地也是一望无际的,似乎连着天的边,风呼啦啦的吹过,带来青草味花香味,恩,还夹杂着一丝他的味道.

　　远远的传来他的呼唤,我抿着嘴静静的不出声.

　　他的声音还是从远处慢慢的靠近了,最后停在我身边,我侧头看他的时候他依旧是那样的一脸灿烂的笑容,像今天的天空一样刺眼.

　　他很欢快的说着什么,可是声音我听不见.

　　即使是听不见,我也知道他说的内容.

　　没有得到回答.他也不恼,自己坐下来并排和我躺着.

　　我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直到他觉察到转过脸来,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我挑了下眉,微笑,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慢慢的变大,再变大.

　　他表情变的复杂起来,最终扯出个更接近哭的笑来.

　　我慢慢的转醒,浑身没有一处不叫嚣着疼痛,可我有些欣喜的感觉,不止因为我还没有死,还有那心口环绕的一股细细暖流,很微弱但是的确是我一直想练成的心法,居然在这种时候显现了出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再有,就是我刚才的梦,或者说回忆.

　　虽然不是每一世,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会给我留下深刻的不可磨灭的影响,他就是这么个存在,我是他的老师,实际上他教给我的不比我教的少,比如说,生存的价值.他在我如此多的世里是特别的,可是这次是第一次梦见他,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但我依旧很高兴.

　　所以嘴角还保持着梦里的弧度,想要这种心情多沉浸会儿,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允许,如果我还躺在这里,恐怕自己还没有死就已经被嗅着血腥味而来的猛兽解决了,可身体里的骨头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想离开也是痴人说梦,感觉血干涸的程度,似乎离那头虚离开没有多久,余压还在,暂时应该还没有野兽敢回来,我只能利用这段时间尽快的恢复一些.

　　感受一下那股暖流的走向,我缓缓的吸了口气,扯的心肺剧痛,看来有骨头刺了进去,实在是麻烦呐.不知道心法在我这种情况下能不能运行,回想了下心法口诀,从那股暖流里抽出小小的一条慢慢引导着它走向四肢百骸,推进的速度极慢,我还是咬着牙差点疼晕过去,破而后立,并不是像字面上的那么轻松的.

　　流着冷汗让暖流周身走了一遍,丝毫不敢停歇的开始第二遍,这套心法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连贯并且有耐心,周而复始,在结束之前贸然停下的后果是不可预见的,我现在的身体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所以就算再疼再痛,都是要继续下去的.

　　三个周天运行完毕,月亮已经挂到了当空,天气极好,就是太安静.我挣扎着翻了个身,强忍住没再抽气,暖流已经护住了重要的器官,各处骨头完全算重组了一遍,浑身上下最完整的骨头就是右腿小腿骨,亏的它一开始只是咬碎了膝盖而已.

　　收起来我那破碎了的斩魄刀的刀柄,慢慢的爬向树林,边缘有之前遗留下来的很多树枝,找了根合适的当作拐杖,撑着身体站起来后开始了向回赶的艰难任务.如果此时那头虚回来肯定会惊讶的以为看到了奇迹,的确,我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胸口又开了一个洞,要是常人肯定此时肯定尸体已经僵硬了,不过可惜是我.不是自夸多么有能耐,活了这么多世,即使不是特意的去做什么,这本身就是资本,经过时间作为见证而筛选出来的,自然会得到些精品,这套心法是其中之一,传说可活死人肉白骨,可惜那世没有大成便死了,那些神迹今天才得以发挥出来.

　　不过,我现在虽然能站起来,可是和残废无异,不管是多神奇的东西都不是神,不可能像神一样要光,便得光.像现在这样已经好的如同在天堂了.带着这种不知道算不算自我安慰的想法,开始拖着步子挪,在天亮的时候到达了小屋子是超过了我预期的时间.

　　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简单单调的复原过程,艰辛痛苦远超过第一次,可是这是希望,是活下去的机会,又怎么会放手呢.

　　期待的时间算是睡着做梦的时候,场景差不多都和那天快死掉时候梦到的有关,蓝天白云草原人,梦里面心情很放松,连身体复原骨肉生长的痛痒都带不进去,那么安静的在草原上躺一会儿就能提起精神的样子.只是有些奇怪,最近越来越看不清楚他的脸了,模模糊糊的就剩下那双天空色的眼睛和同色的头发异常清楚,或跳脱或飘扬,明明灭灭的.

　　我躺在被子里回忆这次梦境里的变化,顺便感受联系全身的暖流慢慢的流动着,像血液一样,只不过回归之地改成了丹田而已.时间真是毫不停留的往前推进,身上的伤经过这将近三年的将养好的七七八八了,修习心法形成的内力也小有规模可自行运转,拖那头虚的福,生活同样恢复了平静.

　　侧脸看着悬在墙上的刀,叹了口气,倒是灵力完全没了动静,这大概也是再没有虚出现的原因吧.
　　不是没有惆怅过,可是也明白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的,其实或许这样更好也说不定,相对于一种我不了解的东西,现在恢复的身体和内力不是更加的熟悉也更加的好掌控么,凭借这些不是也可惜生活的满好,所以淡淡的,也不会太想要再去拿回失去的灵力了,况且也完全不知道方法呢.

　　就像现在的那把刀,空有刀鞘和刀柄而已,刃是再没有出现,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无意义的笑了笑,缩回被子去睡个回笼觉.